香奈儿43号-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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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意她看上面的照片,“为了方便,我们还留存了她现在的照片!”
太后接过文件夹,当看到那张照片时,她愣住了,照片上的女孩,她认识,就是韩笑,项尹秋从法国请来的特别助理。在发现韩笑就是项安忆的一瞬间,太后只觉得气血都涌了上来,她是回来报复的吗?她是回来报复尹秋和我的吗?安忆,你在天涯颠沛流离是你自己的选择,这么多年了,为了弥补你,我才为你设立这个基金,为什么你现在回来,为什么隐姓埋名来到尹秋身边,你是回来报复的吗?当这样的想法出现在脑海里时,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然后,随着一声巨响,太后连人带椅倒在地上,人事不醒。
平安夜的下午,金莎百货客户服务部。
“真的很对不起,发生这样的意外,我们很抱歉。只是,今天是平安夜,我们现在没有人能去更换,明天我们一定第一时间去给您更换!”客服小姐擦擦鼻子上的冷汗,看到项尹秋走进客服部。
“怎么了?”项尹秋轻声问。
客服小姐捂住话筒,轻声说,“有位先生给自己的儿子买了电动火车做圣诞礼物,结果到家打开之后才发现,里边可能接触不良,电动火车动不起来。我说明天去给他更换,他不同意!”
项尹秋接过话筒,听到电话另一端的先生正在抱怨,“这算不算是圣诞老人给我儿子送了个坏礼物?”听到这里,项尹秋笑了,“先生,请您少安毋躁,我马上过去给您儿子送一个好的圣诞礼物和圣诞祝福,请问您家的地址是哪里?”
拿到地址的项尹秋,带着电动火车下了楼,上了自己的车,对坐在车里等自己的韩笑说,“先送你回家,我还有事要做!”
“你要干什么去?”韩笑很好奇。
“有个顾客,在金莎百货给他的儿子买了电动火车做圣诞礼物,结果那个火车是坏的,他抱怨圣诞老人给他儿子送了个坏礼物!”项尹秋把电动火车放到后座上,“我一会儿去把那个坏火车换回来!”
“我跟你一块儿去吧!”韩笑看着窗外,圣诞气氛浓郁,金莎百货门前,打扮成圣诞老人的员工正在招徕生意,“你说,我们打扮成圣诞老人去给顾客的孩子换礼物,会不会更有趣?”韩笑突然灵机一动,提议道。
后来,两个圣诞老人敲开了那个买到坏电动火车的人的家门,“我们是来给小朋友送圣诞礼物的!”隐藏在那浓密的白胡子后面的项尹秋笑脸灿烂,他举着手里的电动火车包装盒向男主人解释着。
“是圣诞老爷爷来看我了吗?”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子跑了出来,当他看到门口站着两位圣诞老人时,愣住了,“爸爸,为什么有两个圣诞老爷爷?”
“这个……”这家的男主人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是圣诞老爷爷,她是圣诞老奶奶!”还是项尹秋反应快,他指着身边的韩笑解释着。
“还有圣诞老奶奶吗?”男孩一脸疑惑,“我怎么没听过?”
“因为圣诞老爷爷做了错事,给小朋友送错了礼物,所以圣诞老奶奶生气了,要跟圣诞老爷爷一块儿来向小朋友赔礼道歉!”项尹秋说瞎话的本事,绝对是一流的。
“真的吗?”男孩笑了,“圣诞老爷爷怕圣诞老奶奶?就像爸爸怕妈妈一样?”
“真的!”项尹秋笑了,男主人嘿嘿干笑着,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项尹秋拍拍男孩的脑袋,“小朋友,圣诞快乐,明年,圣诞老爷爷保证,一定送个好礼物给你,你要乖乖地听爸爸妈妈的话哦!”
下了楼,两个人上了车,脱下那臃肿的圣诞老人服装,韩笑突然笑了起来,指着项尹秋的鼻子,笑得前仰后合,“你穿圣诞老人服的样子,实在是太土了,土得冒傻气!”
项尹秋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韩笑,看到她的脸上还沾着一络圣诞老人的白胡子,他摇摇头,伸手去摘韩笑脸上的白胡子,“在笑话别人之前,先把自己弄干净了!”
韩笑下意识地抓住了项尹秋伸向自己的手,那冰冷的触感就像在摸一条正在冬眠的蛇,“你的末梢循环,还真够差的!”韩笑止住笑容,说。
项尹秋反手抓住韩笑的手,“我来告诉你一件事,你要听我说完!”他看到韩笑点了点头,于是接着说道,“我要告诉你,当初我接近你的真正原因。我恨邱鹤鸣,他却喜欢你:我更恨李博晟,偏偏你是他的未婚妻。于是,我想,我把你玩了,让他们两个难受去。这就是我当初接近你的真正原因!”
韩笑愣了愣,然后低下头去,“你这个人真坏,一点余地都不给我留。我早就知道,你为什么说出来,如果你不说出来,我还可以自欺欺人,还可以哄自己玩,你却连点幻想的空间都不给我留!”韩笑转过头,看着车窗外,平安夜里,北京城总是很热闹,数不清的人来人往。很多时候,我们只想从现实中逃亡,因为看起来美好的现实事实上总是冰冷得让人绝望。平安夜的热闹是远离真实的喧嚣,用表象的拥挤掩饰着精神的疏离,最好的生活莫过如此,最悲哀的生活莫过如此,人生莫过如此,看似坚韧的人们究竟要怎样的顽强才能安然到地老天荒?
“你不介意?”项尹秋盯着韩笑,“如果你不介意,现在,我告诉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另一个女孩的影子,虽然你跟她一点也不像,虽然她已经死掉整整五年,虽然她伤我伤得很深,虽然我已经记不清她的长相,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她,不知道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虽然我依然爱着她,我知道,她在天堂里等着我,你,一定是她派来安慰我的天使。我知道,她其实是爱我的,她怕我太寂寞,所以,送你来安慰我。这样的我想抱你,可不可以?”
“太复杂了,我听不懂,简单一点?”
项尹秋想了想,说,“一到冬天,我就身体冰冷,我想抱着你取暖,可不可以?”
我们活着,也许只是为了彼此温暖,只是为了想尽办法躲避孤单,在冰冷的项尹秋抱住温暖的韩笑的一瞬间,他体验到了带刺的玫瑰芬芳,在刺伤别人的一瞬间华丽地绽放,在热烈与激荡中陨落,刹那辉煌的瞬间即是永恒。属于这个都市的金属感和疏离感,这个钢筋和水泥搭建出的冷冰冰的现代文明,在这样一个喧嚣的平安夜里,被车窗隔离在外,仿如隔离了一个世纪的时光那样遥远和漫长。项尹秋那冰冷的嘴唇吻遍韩笑,在拥住彼此时他们体味到了什么是欢畅激昂的天堂,这种感觉是如此熟悉,每个细胞都在用欢愉的感受很清楚地告诉他们,这是我们的需要,我们的渴求,这是我们久旷的玉(通假字)望。于是,韩笑微闭着眼睛,在上下摇曳中仰视着车前走过去的人们的匆匆行色,仰视着仓促的青春,惨烈的爱情;仰视着生命与鲜血验证的谁在策划阴谋谁的心又在悸动。火,热到极致为炙;爱,浓到深处是殇。
后来,车窗被腾腾的热气覆盖,当项尹秋伏在韩笑的白皙的胸口时,韩笑伸出一只手,在车窗上划出一个圆心,通过那里,可以看到远处的万家灯火。
“好吗?”项尹秋抬起头,问。
“好!”韩笑答。
“真的?”项尹秋不放心地追问,看到韩笑很肯定地点点头,他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问道,“你跟他,上过床没?”
“谁?”韩笑问。
“李博晟!”项尹秋答。
韩笑摇摇头,“不知道!”
“就是说,失忆之后,没有?”项尹秋问。在追问这个问题时,项尹秋突然发现,自己其实是个爱无能的男人,一生中只爱过那一次,之后,都在徒劳地追寻着项安忆的影子。
韩笑点点头,看着项尹秋,“你有没有很伤心很伤心地看过我?”
“什么?”项尹秋愣了。
“在我失忆之前,我们那次在四海大酒店见面,你有没有用一种哀伤欲绝的表情看着我?”韩笑继续问。
项尹秋摇摇头。
韩笑伸出手,搂住项尹秋的头,把他按到自己的胸前,“最近,我常常有幻觉,常常看到你用一种哀伤欲绝的表情看着我,每次看到你的那种表情,我都感到一种难以形容的悸痛,就像是灵魂抽离了身体的那种感觉!有时,我在想,在你身边,我也许会找回自己的记忆?”
项尹秋抬起头,“林远说,在失忆之前,你也是爱我的!”
“你在担心什么?”韩笑笑了。
这时,项尹秋的手机响了,是太后的司机打来的,放下电话,项尹秋猛地坐了起来,“我妈住院了!”
太后入院之后一直昏迷不醒,项尹秋在太后身边坐到天明,坐到崔凡茜来换班之后,他回到金莎,来到太后的办公室,听司机说,太后是去查一笔基金时昏迷的。他走到太后的办公桌前,首先看到的,就是那叠打开的财务报告,显然,太后昨天离开之前,正在看这叠财务报告中现在露在外面的这一页。项尹秋抓起那份报告,这是一项基金,一项受益人为项安忆的基金,在看到受益人的名字时,在看到受益人在去年还在领取这笔基金时,项尹秋的手颤抖了,他颤抖着手拨通了林远的电话,“查到韩笑的出境记录了吗?”在对方给出否定的答案时,他颤抖着说,“你再查一下,去年,有没有项安忆的出境记录,她是不是去过日本或韩国这样整容业发达的国家?”
放下电话,项尹秋颓然地坐到椅子上,此时,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韩笑时,她那屡屡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起她哭着从衣柜里跳出来制止自己和Myria上床时的表情;想起失忆之后的她不止一次对自己说过“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很熟悉,就像认识了好久一样”;想到陈少非手中的那块情侣表,那块自己送给安忆的定情信物,陈少非曾经拿着那表说“这块表,韩笑爱若生命”;想起林远曾经对自己说“在失忆之前,韩笑小姐非常爱您,所以,她不可能跟李博晟订婚”。当林林总总的往事一件件翻涌而出时,项尹秋站了起来,他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给自己全部答案。他瞄了一眼那笔基金的开户银行,走出太后的办公室,来到企划部,拉起韩笑进了电梯,出了电梯,上了车,下了车,走进了那家银行,两个人坐在贵宾室中,门被推开了,银行经理笑容可掬地走了进来,当他看到韩笑时,他的脸上笑意更浓,“项安忆小姐,您终于来了,2009年的20万,您一直没有来取……”
之后,看到韩笑茫然地看着银行经理办手续,项尹秋觉得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是如此不真实,白花花的日光灯亮得刺眼,他伸出手挡住那亮光,基金经理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他看到韩笑那张茫然不知所措的脸飘在自己眼前,是安忆吗?她真的是安忆吗?五年前的那个骨灰盒,又是谁的?
在基金经理指向受益人一栏,要韩笑签字时,韩笑犹豫了很久,终于,她在签名那栏签上了项安忆的名字,然后,她在受益人的详细信息里,看到了一个住址,一个陌生的住址。她把那个住址记了下来,拉起仿如梦游的项尹秋,走出银行。
两个人来到了一栋很老旧的住宅楼楼下,项安忆登记在那笔基金受益人表上的地址,就是这里。站在砖红色的住宅楼下,韩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也许,这里,才是自己的家,项安忆的家,真正的家。拉着项尹秋,两个人上了楼,被防盗门挡在门外,韩笑久久地敲着门,旁边的邻居开了门,“项小姐,”邻居一脸惊诧,“您这次出国可真够久的,半年多没回来了,房子还租吗?”
韩笑或是项安忆茫然地点点头,她问,“我忘记带钥匙了,您能帮我开门吗?”
邻居回了屋,过了一会儿,他拿着钥匙走了出来,“您这次还是交一年的房租吗?”看到项安忆点了头,他长出一口气,像项安忆这么好的房客真少,从不带旁人回来,常年在国外,一次□□一年的房租,这么好的房客,打着灯笼都难找。他帮着项安忆打开自己租的房门,“不打扰你们了!”跟在项安忆身边的帅哥,他认识,项小姐的房间里,贴满了他的照片。
推开房门,韩笑愣住了,窗帘是挂着的,房间里光线幽暗,墙上全是照片,照片上的人是同一个,那个人现在正站在自己身边目瞪口呆地看着满墙的自己。站在房间中央,项尹秋看着四周的墙上满满地贴着自己的照片,从这些照片中,他明白了,项安忆在所谓死去的五年之中,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搜集着自己的照片,一张张贴上去。这五年来,她一直生活在项尹秋的照片中,活在回忆里。
人生只是一路悲喜着地老天荒,那些真真假假的往昔,或刺痛,或甜蜜。记忆只是一幕被粉饰过度的戏剧,在粗粝的生活反复冲刷下,纤柔的过去总是在记忆中肆无忌惮地改变自己。于是,记忆脱离现实,定格在你期待它定格的那一瞬间,那一瞬间记载了我们仓促的青春和惨烈的爱情。火,热到极致为炙;爱,浓到深处是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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