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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有种后宫叫德妃-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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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皇上想的。”岚琪笑语敷衍,完全不提今日的事,而玄烨已知贵妃那里发脾气,见祖母和岚琪都不说,只管和和乐乐吃了饭,但饭后岚琪却被打发先回钟粹宫休息,难得的太皇太后在他们俩都来时,把皇帝留下了。
    “皇祖母留下孙儿,是有话说?”玄烨不与祖母打哑谜,祖孙俩此刻正对坐一盘棋,太皇太后手里捻着棋子不落下,听见他这样说,索性撂了手里的棋子不继续,看着玄烨说,“佟贵妃和温妃,你预备让她们这么闹下去。”
    玄烨垂首整理棋盘上的残局,随着棋子黑白分明,他的神情也渐渐凝肃,沉声说:“闹的,终归还是钮祜禄氏,这是要闹得温妃也英年早逝,真正尽了气数他们才甘心。”
    “如此你就要牺牲自己的表妹?”太皇太后看透了一切,她厌恶不喜佟贵妃的同时,也深深明白这个孩子身上究竟多可怜,她不只是佟国维的棋子,一直以来还是玄烨的棋子,玄烨,终究比他父亲祖父狠得多。
    “孙儿会好好对她。”玄烨收拾好了棋盘,拿边上的手巾擦手,淡定地看着祖母,“朕没有牺牲她,只是让她做她想要做的事,这也是她的福气。”
    “在皇宫里一味做想要做的事,到头来会有什么结果?”太皇太后语重心长,“她们一个个有什么结果,皇祖母并不在乎,皇祖母不愿你将来在我这个年纪时,回首往昔,摸到心里冰凉的地方,为自己的狠心也为自己的无情,不要做得太绝。”
    玄烨点头,“孙儿谨记。”
    “岚琪的孩子,生养下来就抱来慈宁宫,今天我和她也说明白了,她想了半个时辰,还是不放弃。”太皇太后眉间有隐忧,“玄烨,你会不会有一天,也这样对待岚琪?”
    玄烨不及思量便道:“孙儿不会,朕从没把岚琪当后宫的女人。”
    这一晚,皇帝去了承乾宫,据说是为了白天没有空接见,而特地在夜里去安抚,古琴声响了整整一个时辰,玉葵关窗上销时还嘀咕,“贵妃娘娘的手指不疼吗?弹那么久,指甲盖都要烂了。”
    正好端嫔过来听见,嗔责了几句,玉葵吐吐舌头笑着跑开了,端嫔在岚琪榻边坐下说:“瞧见你气色好我就安心了,皇上让我来,本也有照顾你的意思,可不敢让你有闪失。”
    “臣妾很好,娘娘不必太费心。”岚琪懒洋洋地说,“就是开始躺着有些喘不过气,要靠着些才好。”
    “再咬咬牙,生下来就好了。”端嫔温和地说,眼眸微动,还是问起,“贵妃今日找你,说了些什么?”
    “只是闲话了几句,您要听吗?”岚琪反问端嫔,她并非防备什么人,而是这样的事,本没打算跟任何人说,心里还盼着端嫔不要误解了自己。
    端嫔见她如此,不再追问,随便说笑几句,就让她早些休息,往正殿去的路上,却见宫门口有人进来,只是她立在光亮处看不清面容,那人则往德贵人那里去,便示意身边的宫女去打听,半晌回来说,来的是咸福宫的冬云。
    冬云没有逗留很久,只是替温妃来传一句话,请岚琪明后几日身子舒坦时,去咸福宫坐坐,眼下温妃害喜得厉害门都出不了,只能辛苦大腹便便的德贵人亲自过去一趟,岚琪没有答应,只说了句:“知道了。”
    翌日清晨环春问起这件事,小贵人只是摇头:“我不舒服,不想出门。”环春起先还以为主子真的不舒服,心急要请太医,可见岚琪冲她笑,似嗔她傻,才明白她就是不想去咸福宫。
    “温妃娘娘的事儿,我可不想沾手,前头住着佟贵妃我还要防备她随时随地来折腾我,忙不过来了。”岚琪大口吃着清蒸的老豆腐,上头薄薄抹一层辣酱,如此粗糙的菜,是她突发奇想要吃的东西,大清早起来就想吃,吃了好几天也不见腻,布贵人嘀咕说酸儿辣女,她这是要生公主,岚琪也不在乎。
    而那天后佟贵妃没再来找岚琪的麻烦,皇帝不晓得那晚去对她说了什么,佟贵妃似乎对这件事不再执念,岚琪每每听见古琴声,就知道皇帝宿在承乾宫,过了重阳节也依旧不淡,众人皆说皇帝对表妹到底还是比常人亲厚许多。
    九月到了下旬,天渐渐寒冷,布贵人和端嫔的屋子里榻上炕上都铺了褥子,布贵人孱弱更已经将旧年积攒的炭拿来烧火取暖,只有岚琪这个小孕妇每天燥热不已,弄得布贵人都不愿来她的屋子,时常是岚琪在院子里散步,才走在姐姐的窗下和她说几句话。
    这日两人又隔着窗户说话,端嫔出来瞧见,笑她们傻,正要拉岚琪进去坐坐,外头有小太监奔来,说皇帝下旨宴请西洋使臣,今晚就在乾清宫摆宴,请各宫娘娘贵人主子都去赴宴,荣嫔娘娘和惠嫔娘娘已经在张罗,让端嫔夜里带两位公主和贵人同往。
    “真是热闹啊,才说重阳节太皇太后和太后不让操办,总觉得缺了点什么,这就又有热闹的事。”端嫔唤环春来搀扶岚琪去梳妆,笑着说,“我从前跟着皇上见过一次西洋使臣,长得和咱们很不一样,大胡子高鼻梁,眼珠子碧蓝碧蓝的,你今天也去瞧瞧,开开眼界也好。”
    布贵人本不想去,耐不住端静贪玩,最终也梳妆打扮,只等前头传召,而岚琪身边已没有合身的吉福,端嫔做主让她挑一件华丽的常服穿,亲手给梳了头,打扮得漂漂亮亮,和布贵人都羡慕地说,她都这月份了,脸上还没变模样,她们那会儿这时候已丑得不能见人。
    “没法子,我天生好看呐。”岚琪得意地玩笑,被二人嬉闹,不多久听见前头承乾宫的动静,佟贵妃已经去了,很快有人来请端嫔,三人也前往,路上陆续见各宫各殿的妃嫔用来,皇帝没有厚此薄彼,该来的都来了。
    太皇太后和太后也少不了赴宴,而今太皇太后的长寿也成了国威的一部分,这个历经三朝的女人早已扬名海外,使臣见了老人家,恭恭敬敬行了清朝最尊贵的礼仪,太皇太后很高兴,送了厚重的礼物。
    玄烨有洋人大臣,如南怀仁之辈,岚琪见过一两次,可南怀仁他们长得又和这些人很不一样,他们带来的舞娘妖娆奔放,大庭广众起舞,露胳膊露腿毫不遮掩,一众朝臣亲贵看得眼睛发直,女眷们都觉得很尴尬。
    岚琪对这异域风情倍感新奇,而最让她意外和敬佩的,是温妃娘娘小小年纪,竟然能和他们很好地交流说话,谁也不知道她几时学的这洋话,只看她笑盈盈坐在太后身边,使臣夫人坐在下手,两人时不时说笑几句,连太皇太后问起这异域文化,也是她一句句将使臣夫人的话转述给老人家听。
    岚琪便听见身后几位福晋在说:“现在八旗教养女儿往宫里送,可都是变着花样得教,怪不得出来的个个儿都是小人精,从前说钮祜禄家的小女儿难成气候,不及皇后一手指头,如今看着,她可比钮祜禄皇后强多了。”
    这些话布贵人也听见,她轻轻推岚琪,低声说:“你瞧对面的佟贵妃娘娘,脸黑沉沉的,比那个西洋使臣身后的奴才还要黑了。”
    “姐姐也会胡说了。”岚琪嗔笑她,两人只是打趣,不过她还是好奇地去看了眼贵妃,彼时贵妃正掩袖饮酒,许是见温妃抢走了她的锋芒而不悦,岚琪不敢逗留目光,朝后一转,不经意瞧见一张熟悉的脸,再定睛看,竟是觉禅氏也来敷衍,正随宜嫔和郭贵人坐着。
    布贵人在边上轻声说:“你是不是瞧见那个觉禅答应了?”岚琪颔首,听姐姐继续说,“搬去翊坤宫后就好好的了,不知道自己开窍了,还是宜嫔娘娘和郭贵人照顾得好,病好了伤也好了,你瞧宜嫔身上的衣裳,都是她亲手做的,多好看。”
    岚琪知道,布贵人如今常随端嫔去荣嫔或惠嫔处相聚,知道的事也比从前多,反是自己安于养胎,外头的事知道甚少,此刻见觉禅氏好好在那里,比起听见她寻死觅活的事,心情好许多。
    才想收回目光好低头夹菜吃,突然见那边郭贵人身子一晃软软地跌在身后宫女怀里,只是没有晕厥,很快清醒,但脸色极差似生病一般,宜嫔匆匆让人搀扶回去,而这一下所有人都看着,岚琪就听身后几个福晋说:“郭贵人不会是有了吧,她不是新来最得宠的吗?”
    岚琪没什么,只是抬头无意中落在贵妃身上,她又愤愤饮下一杯酒。

☆、106损人利己(还有一更

相形之下,坐在太后身边的温妃则谈笑风生从容大方,想来她腹中有子,别人如何碍不着她,今日又因精通洋话在太皇太后和皇帝面前都占尽风光,饶是皇帝近来时常在承乾宫休息,佟贵妃在这一场宴会上注定黯淡无光。
    且从前皇帝因有意立钮祜禄氏为皇后,立后前那些日子,凡有大宴,昭贵妃都陪圣驾而坐,俨然皇后之尊,但今日佟贵妃只是坐在众妃之首,尚不如太后身边的温妃离玄烨坐得近,皇帝的意思很明白,再无立后之意。
    皇帝坚决,谁也无法改变,那副后之位,同样独一无二的皇贵妃就势在必得,她佟贵妃距离皇贵妃已然一步之遥,可温妃先有了身孕,眼瞧着要和她比肩,前途一片迷茫,不知要如何才能冲出雾阵,这一杯杯酒饮下的,是恨是怨,还是不甘心?又有谁知道她的心思。
    “总觉得很可怜。”岚琪自言自语,低头夹菜吃,边上布贵人听见,轻声问她,“你在说谁?”
    “我没说什么呀?”
    布贵人却说:“你猜郭贵人是不是有喜了,宜嫔娘娘会不会不高兴,妹妹才来多久,就比她抢先了。”
    岚琪抬头望了眼宜嫔,她正乐呵呵与下手的安贵人说话,丝毫不见不悦或紧张,让人觉得若是郭贵人真有喜了,她兴许是早就知道,碍着诸多事没报而已。
    半个时辰后,西洋舞姬们献舞罢,太后正下赏赐,有翊坤宫的人来禀告,宜嫔灿烂地一笑,起身到了上座前,福身行礼说:“臣妾恭喜皇上,郭贵人有喜了。”
    玄烨面有喜色,也向太皇太后贺喜,温妃娘娘大方地向那使臣夫人解释,使臣夫人叽叽呱呱不知说了什么,温妃眼眸流转,朝太皇太后和皇帝禀告,“使臣夫人说,此次进贡之物中,有一对嵌满珍珠的手镯,在他们国家是祝祷安产之物。”
    太皇太后觉得新鲜,让人去找来看,打开匣子,白莹莹一对镯子,白金为底,镯面上嵌颗颗大小均匀的珍珠,莹润饱满,温妃又解释说:“嵌满珍珠寓意多子,使臣夫人说,在她们那里,会由长辈赐给有身孕的晚辈。”
    “镯子只有一对两只,咱们这儿有身孕的,可有三人。”佟贵妃忽而冷幽幽开口,目光徐徐而起,落在了德贵人的身上,众人也随之而来,却见德贵人手里正夹着一筷子松茸鸡丝,见所有人都看着她,尴尬地放下了,她似乎根本没听上首几位在讲什么事儿,不明白大家为什么看着她。
    玄烨见她如此模样,眼中反有笑意,如果人人都像她这样,天下该何等太平。
    而上头本来也没说这镯子要赐给谁,佟贵妃非要来提点一句,这下弄得所有人都尴尬,她却幸灾乐祸似的说,“他们信奉的神明和我辈相异,想来所谓安产的祝祷,来了大清国也不见得就有用。”
    玄烨不以为意,笑对祖母说:“还有一件喜事不曾告诉皇祖母,您不见今日皇兄的福晋没来赴宴?是才有了好消息,正在府里安养,朕还想送什么贺礼好,正好这一对寓意吉祥的镯子,借花献佛。”说着朝坐下远处的福全看去,裕亲王听见这个已经起身来,笑着与祖母道,“皇祖母就赐给孙儿吧,孙儿替孙子媳妇谢恩了。”
    “宫里娘娘们都没有呢,数你脸皮子最厚。”太皇太后见两个孙子来给自己台阶下,心中喜悦,乐呵呵将这一对镯子赐给了福全,又另加赏赐给他的福晋,叮嘱好生安胎,并派苏麻喇嬷嬷和宜嫔回翊坤宫探望郭贵人。
    鼓乐再起,殿内一扫方才的尴尬,佟贵妃孤零零坐在那里,所有人都不看她一眼,那一份屈辱愤恨,只怕要掀起更大的风浪,不知这算不算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一场宴会宾主尽欢,岚琪被异域风情引得兴致高昂,与端嫔、布贵人回宫路上,还叽叽喳喳说不停,端静和纯禧早就被抱回去睡觉,端嫔便寸步不离在她身边,正笑着拉住她:“慢些走,你也不顾着自己的肚子,夜深了说话小声点儿。”
    岚琪却没心没肺地和两人说笑:“今天亏得裕亲王福晋没来呢,您瞧王爷那眼神,看着那些舞姬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福晋若看见还不得气疯了,我猜想啊,裕亲王府又要多一个西洋侍妾了。”
    布贵人骂她:“胡说八道,连王爷也敢编排,小心皇上恼你。”
    正嬉笑,忽见前头停着一行人,一乘轿子停在路边,这里的小太监跑上前去看,迅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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