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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幽幽兰香-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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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玲扑闪着长长的睫毛,听得热泪盈眶,邀请禹灏明天一定要去家中做客。

粮草一连拖了月余才送到军中,首领将粮草督办狠狠训了一顿,发令挥师继续西进,拔营吹号好不热闹。禹灏没有办法,将军队要走的消息告诉珊玲。两人抱头痛哭,最后约定,打完仗后禹灏就来娶她,她会一直等着。

第二天,军队声势浩荡继续前进,禹灏一步三回头,珊玲也在山崖上目送着军队一路向西,最终消失在视线里。

之后的每一天,珊玲都会去山崖上守望,盼着禹灏归来。日升日落,潮涨潮退,过了一个多月,珊玲发现自己怀孕了。这可怎么好。

可是这是她和禹灏的孩子,她不能失去,珊玲怀着希望带着害怕,还是忍耐着。最后肚子实在瞒不住了,父母发现后气得将她赶出家门,认为她辱没门楣,伤风败德。

雨夜中珊玲在城外走了好久,最后晕倒在一片树林里。一个砍柴的樵夫发现了她,见她可怜,救回自己家中。珊玲发了好几天烧,好在樵夫夫妇颇为慈善,延医请药,好生照顾,最终保住了她和孩子。

但樵夫家中也着实艰难,墙上只糊了层泥,头顶的瓦缝中仔细些可以看到星星。虽然病勉强好转,但最终还是留下了病根。一到雨天潮湿寒冷的天气,珊玲就气喘咳嗽,虚汗淋漓。

平日樵夫上山砍柴,她就在家帮着女主人缝补针线,买活挣钱补贴家用。

日子一天天过去,禹灏始终没有出现。珊玲生下一个儿子,唤作禹生,以纪念禹灏。过了两年,妇人见她辛劳,身体也不好。便想介绍邻村养牛的王虎给她,他早年丧偶,年纪大她十岁,但人踏实本分,也不嫌弃她带着个孩子。

珊玲终是不肯,带着禹生搬了家,一个年轻女子独自一人拉扯孩子尤为艰难,街坊的话也不好听,禹生时常哭着鼻子回家。开始珊玲抱着孩子哭,后来听得烦了,活计又多,就边咳边骂,骂他爸坏,孩子没用就会气她之类的话。

慢慢的就吐了血,身子一点点衰落下去,知道自己即将不治。

珊玲拉着禹生终于回到阔别三年的家。还未等两人坐下,父亲拿了个扫帚挥了过来,“还嫌不够丢人吗,居然带着这小畜生上门来了,给我滚。”珊玲刚喊声爹,父亲又骂,“谁是你爹,我和你早就毫无瓜葛了,你妈也没有你这样的女儿,快带着这小崽子给我滚出去。”

珊玲不知是怎么走出的家门。一路走一路哭,拉着禹生走到了城外的紫河边。在河边洗了洗脸,珊玲抱着禹生又痛哭起来。如果自己去了,这可怜的孩子该怎么办呢,他会受多少苦遭多少罪呢。

不如还是由我送走吧,自己陪着他,不会让他多受些苦。

这样想着,再等意识过来,禹生已经溺死在身边。珊玲痛哭不止,昏倒在河旁。醒来后,珊玲又哭了一阵,将自己的项链解下来系在禹生细细的颈上。将他小小的尸骨放入黄土埋葬在紫河边,只留一个小小的土堆就没有别的了,珊玲转身投于河中。
长长的紫发在水中散开,如花的脸上是不相称的倦容和疾病留下的黄灰色,一身紫衣长裙在水中沉浮飘荡,水波带着她向远方飘去。




、红豆相思苦

不知过了多少岁月,一株小树在紫河边肆意的生长,枝干粗壮,妖气袭人,时常有行人在树下休息之后就失踪不见。随着年月流逝,树长得越发茂盛,树枝飘摇摆动婉如长发披肩,树冠葱郁却总不开花,只是一味疯长。

凝结的怨气越来越重,时常可听见婴孩凄厉的哭声,树周围常年可见弥漫不散的紫雾。终于一日,紫河水迅速涨起拍打着河岸。短短几日积聚的河水高过河岸数十丈,一时间暮云暗色,紫色的雾气弥漫着整个紫水国。哭声愈加惨痛,隐隐传进城来,一时间流言四起,人们争相逃出城避难。

紫河半抱城郭,带着风雨之势席卷而来,冲天盖地的汹涌巨浪卷过村庄城池,夹带着不可计数的牛羊人畜。民怨沸腾,紫雾愈加厚重,巨大的怨气最终惊动了天庭,天将水神纷至沓来,但想尽办法都无法平息这股怨气。最后天帝亲自降临紫水国这片水泽汪洋。

循着紫雾的来源,天帝一路来到妖树跟前。听到这哀恸的哭声,一向雷厉风行严酷无情的天帝却心中恻然,怎么也怒不起来。眼前恍惚有一个男孩,极其委屈的撅嘴哭泣抽噎,旁边一个紫色的声影若有若无。天帝跟着婴孩来到树顶,一串锈迹斑斑的项链入眼帘。

多么熟悉,怎么可能忘记,珊玲是他心中最初的爱恋,也是他永远的痛。

当年西荒一战何其惨烈,千军万马也踏不平伊铁人铮铮的傲骨,他们死守险要与城共亡,与几十万天将们拼死相搏。

两年里的每一天都有人在死亡,鲜血的气息成为那段日子唯一的回忆。最后的攻坚战是多么冗长。整整一月的厮杀和绝望里,断手断脚的士兵没有人去救,哀嚎遍野,在这里速死都成了解脱。许多士兵不能承受战争的残酷自尽了,日子过得是那么慢,仿佛这一切永远都不会结束。

血流成河也不能描述最后一役伊圣殿里的惨状。堆积的尸骨像奔腾的洪水,所有人都杀红了眼。只是机械的刺杀,身边都是模糊腐臭的血肉,没有意识,没有思想。

终于,终于这一切都过去了。

战后的禹灏作为胜者回到了天庭,这次天庭折损过半,几乎所有年轻的勇士都死在了这场残酷的征战中。作为为数不多的青年将士,禹灏被封为御勇大将军,镇守天池要塞。位高权重,而后数十年便身不由己加入到天庭权力的争夺之中,每天活在计算权谋之中。不知明日自己是会被政敌谋害,还是会去谋害对手。

幸运的是,最终他成功了。但是,不能否认,珊玲只能变成他一个遥远的回忆。在那么多夜晚的梦中都不敢触及,如同泡沫般易碎。终究,也就淡忘了。

但是此时,在一棵妖树上,他居然看到珊玲的项链,这如何不让他大惊失色。所有的回忆在瞬间记起。珊玲当然不是妖,他不信,他要弄清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天帝伸手拂过银链,还记得那时他亲手为珊玲系上,她是多么欢乐,一下扑到他怀里,两人相拥,幸福的旋转,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一切仿如一场梦。他小心的解下银链,这是她唯一的遗物。他要好好保存,现在他已是世界的主宰,可以呵护一切他所珍视的。

可是,像是无法承受岁月的侵蚀,银链被解下的刹那,环环碎裂,化成点点银色粉末,和着风飘入紫雾之中。他拥有一切,可是却无法留下她的一点记念。两行清泪顺着脸颊缓缓流下,滴湿了天帝的衣襟。

迷蒙之间,紫雾环绕,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雾中显现,是她,依然白皙清秀、窈窕可人。她将手伸给他,领着他步入紫雾之中。在这片雾色迷茫中,他见到了他的孩子禹生,啼哭哀嚎,泪眼迷离。。。。。。

妖树花开满枝,香飘千里。三天之后天帝走出了紫雾,没有人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传闻之后紫雾渐渐散去,河水退去,一切恢复了平静。

回到天庭,天帝立即更名紫河为慈安河,赐树神名无忧,派遣日之神鸟红鹏前去守护无忧,并划下结界隔开神树和尘世。传闻当时曾为此事,朝野震动,流言妖惑众生毁害神名。

后来议论此事的仙官陆陆续续或被贬谪流离,或辞官隐退,肃清了一大批仙人,流言才得以平息。天帝又恢复以往的威名神武,受到万众膜拜。

天帝沉着脸,没有人看得出他在想什么,自己最为可怜的儿子无意中害惨了自己最宠爱的女儿,尽管是他也无能为力。

他是多无奈、多气愤。

若不是云枫,这一切怎么会发生。是他,就是他,害苦了芷柔,害苦了他的独女。

大殿里的空气沉重的好像凝固了一样,每个人大气不敢喘,屏息凝神,唯恐天帝随时会爆炸的怒火会炸伤自己。

未等天帝说出一个字,大门再次开启,龙王紧跟着众天将推门而进。看到跪倒在地的云枫愣了一愣,随即也跪地行礼。旁边一位大将忙来搀他,“龙王,您这是怎么了?北征荒漠您曾立下过汗马功劳,天帝早已特许您可不行跪礼,您这是?”

龙王敖广推开天将的搀扶,郑重的三跪九叩,沉声道,“陛下,罪臣管教不善,危及帝姬安危。罪臣无颜面见吾皇,愿受一切责罚。只是这孽障年幼无知,还望圣上网开一面,吾皇隆恩。”

云枫偏过头来旦见父亲老泪纵横,哽咽起来。平日难得见到父王和颜悦色,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却是能够挺身而出。“父王!”云枫也流下泪来,攥住父亲的手,手指相扣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一处。

“孩儿知错了。”云枫只说出这一句,就再也说不下去。感动洋溢着他的心田,温暖着他屡屡受伤的心灵。

“傻孩子,父王会陪着你的。”龙王握着儿子的手,虽然孩子并不争气,平日打骂颇多。虽然这次他闯下弥天大祸,震怒圣颜,但毕竟是自己的至亲骨肉,血浓于水。在这极有可能生死相隔之际,自己又怎能真的坐视不理呢。

“咳咳。”坐在宝座上的天帝显然并未被这幅感人肺腑的父子画面所打动,许是想到了正躺在床榻上的女儿,他对这样的场面尤为敏感。

“龙王请起,俗话说父债子偿,断无子罪父受的道理。罪臣云枫,芷柔因你而伤,你可知罪?”冷酷的声音透着重重的威压向他袭来,龙王还想再言,俱被天帝挡了回去。




、催人泪

“臣知罪,愿一力承担,还请念在父王年事已高的份上,只处罚我一人。”云枫松开父亲的手,再次叩头。“哼!你们舔犊情深,就该饶恕。朕那可怜的柔儿下半辈子该怎么办?”天帝痛声道,犹如山崩石裂。

想到刚才在云熹宫,刚推门就撞见歌妃搂着芷柔痛哭流涕。眼睛肿肿的,嗓子都哭哑了,一头长长的紫发也无心打理,随意的披着。眼前的身影就模糊起来,曾几何时,她也扑到自己怀中。

离别的军号还在催促着,她泪流满面,“你真的抛下我了吗?”

一行行泪,滴在他心中;一句句呼喊,痛彻心扉。。。。。。眼前交影横叠,似真似幻。

天帝急痛攻心,指着云枫吼道,“若不罚你,就枉为人父!宣旨:龙子云枫,居心叵测,毒害帝姬,罪无可恕。鞭杖一百,送露台。龙王敖广,教子无方,降为东海查使,罚俸十年。”满殿仙官纷纷求情,跪满了一屋子。

天帝执意不改,朱笔批阅,怒斥之音如雷声大作:“谁想受刑就来求情,一同鞭刑!”

滚滚雷鸣般的嗓音在大殿中弹开,回荡四壁,余波不绝于耳。众仙官们听到鞭刑,面面相觑,不敢再做声。

等候在大殿之外的参茸等人,起先听到天帝怒吼之声,颇为着急,几度想冲进殿内。被丁香和雨燕拼命拉住,最后听天帝说只杖鞭一百,倒不再挣扎了。心想,自己都皮糙肉厚的能挺住,云枫师傅武功这么好,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这天帝是不是气糊涂了,拣了这么个刑罚,倒是不错。

但其实他不知道,这天庭的鞭刑和凡间断不相同,非常独特。

天庭所用的神鞭是由冥府最深处镇压的荒魔鬼面蟒的筋为胆,西荒湖底洪神蛟龙的皮做鞭绳。平时镇在冰海湖底,以保持其阴凉湿滑之寒气。

当这鞭子挥到身上,这种寒气是凡人根本就不能承受的,立即就会灰飞烟灭。即使是神仙,也相当痛苦,不仅皮开肉绽,鞭鞭见骨,而且阴气深重,痛痒难耐。

两个银衣铁甲的卫兵押着云枫走到天玄殿前的祭神柱前,捆上缚仙绳,绑了个结结实实。乌黑似铁的鬼心木中隐隐有呜咽之声,深入云层的顶端垂下两条淬火锁链,底部拖着两只圆环,不知曾锁过多少冤魂。

一般只有谋反这样株连九族的大罪才会用到这种刑罚。

云枫被判要受一百鞭,这不是分明要他死吗?之后还要送往露台,任凭神鸟啄食,天帝也真够歹毒的。

卫兵将云枫的脚锁好,参茸他们见到卫兵出来,忙躲到殿旁的墙边,扒着护栏边偷偷看情况。镇守冰海湖的卫兵将领执鞭行刑,龙王靠着门边,双手抓门留下道道指印,扭过头去不忍观看。

几十米的长鞭挥起,带着裹云卷雾之势,向云枫抽去。鞭子落到臂上的瞬间,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点点滴滴的落到地上,云枫只觉全身如坠冰窖,冷冽刺骨。

云枫紧咬着嘴唇,尝试着运用内功调息来减轻痛苦。以前在昆山学艺受伤时,他常常这么做。加上神仙自愈能力都特别强,往往片刻之后,伤处就会缩小愈合。

但是这次不管他怎么调息,怎么运功,他都觉得浑身的经络堵塞,使不上一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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