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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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齐,”柳茵茵轻敛蛾眉,心事微沉,“我是不是……越变越怪了?”
“胡说。”文齐一口否决她的话。
“可是……”
“没有可是!”文齐大声喝断她的话,已经有些动气。
柳茵茵垂了首,沉默下去。
文齐更气,一把挖起她的脸,迫她与他直视,“想什么?”
柳茵茵垂着眼帘,诱人的紫眸中带着水汽,“文齐,我总有一种不好的……唔……”
下面的话,全被文齐的吻堵住。
文齐!柳茵茵渐渐挽过文齐的脖子,紧紧将他抱住。真的不想,跟你分开。
“文齐大人,您醒了吗?”受命而来的侍女拿着衣服,轻敲文齐的房门,“大法师已经设了早宴替各位达人洗尘,请文齐大人尽快起身。”
没敢推门进去,侍女唤了好几遍,房内却依旧无人回应。
“怎么回事?”换好衣服的许晴钥和苏林路过文齐的房间,看见了站在文齐门外不知所措的侍女。
“许晴钥大人,苏林大人。”侍女朝他们行了个礼,“文齐大人似乎睡得很沉,奴婢叫了半天,也没有回应。”
许晴钥跟苏林交换了一个眼色,而后转向那侍女,从她手中将为文齐和柳茵茵准备的衣服拿了过来,“你回去告诉大法师,说我睡过了,正在收拾。”
侍女恭了恭身,没有多问,下去了。
两人在门外等了一阵,文齐终于将门拉开。甚至没有一声“谢谢”,直接从许晴钥手中将衣服抢了过来。
“文齐,”许晴钥看出文齐心情不好,但还是忍不住叫住了他,“你脸色不太好,不舒服吗?”
文齐没应,“啪”地一下,关上门。
再没有比文齐脾气更臭的了。许晴钥心道。
又等了一阵,才看见文齐携着柳茵茵着好衣裳出来了。
魔界服饰,多以束身劲装为主。又因为魔界人体质偏热耐寒,布料又以轻薄为多。至于款式和长短,完全据个人喜好随心而定。魔界人爱美之心绝不输于人类,为了能在施展法术之际更显华丽,常在腰间和腕上装饰各种饰物。四国之中,又以莱阙最爱花俏,甚至有传说莱阙国之所以没落,是因为许多莱阙国勇士为了养眼,专练些华而不实的法术,导致整个国家魔力下降。魔界人爱美之甚,不外于此。
今天的衣服,据说是大法师尤里弗格亲自为他们挑选的,看他那一身黑的装束就知道他的品味了,四人的衣服都是一样的款式,纯粹的劲装,没有任何装饰,但四套衣服,颜色却全然不同。苏林的是青绿,许晴钥的是带金,文齐的是纯银,三种颜色,正好与他们的魔法光芒颜色一致。
许晴钥看了看一身浓紫的柳茵茵,不由得暗自猜度,大法师此举,是否藏着什么暗示?
入得宴会大厅,只见尤里弗格早在厅中等候,见到他们,起身相迎。
四人入座,尤里弗格首先举杯,“各位能平安归国,便是毕偌国最大的幸事。敬各位。”
四人站起来,饮尽了杯中酒。柳茵茵本有些犹豫,但看气氛,还是饮尽了。
再坐下,尤里弗格未再客套,直接切入主题,“赐姓仪式将在三日后举行,几位这三天先好好休息。本来赐姓仪式之后便是王的登基仪式,但因为离城失守,摩罗国重兵压境,将领们都到前线去了,所以登基大典可能无法举行了。不过,”他正了正神色,继续道,“王者以力服人,仪式并不是最重要的。”
所谓的赐姓仪式,实际上就是未来王者的择定仪式。仪式之上,圣杵会在术师的召唤之下,给每一位王者候选人赐姓。毕偌国的姓可大分为六个,分别是洛索尔,弗格,达力索尔,克里斯,斯切尔和瑟洛迪。每一个姓,都代表一个庞大的家族。瑟洛迪是奴姓,一般奴隶是没有姓的,瑟洛迪家族因为世代忠于皇室,所以才被特许拥有自己的姓。斯切尔家族在毕偌国的地位也较低,但这个家族多出富商,在国中的力量亦不容小觑。克里斯前面已经说过,皇族的世代护卫。达力索尔家族多出名将,是毕偌国的中坚力量。而弗格一族人脉稀少,专出术师。最后要说的洛索尔,便是皇姓。
能在赐姓仪式中被圣杵赐以洛索尔这个姓氏的,自然就是毕偌国未来的王。
众人听说战事已经如此严峻,不由得都有些沉重。
“既然摩罗国已经大兵压境,我们为什么不尽快选出我们的王?”许晴钥不解地问。只要王登位,国中上上下下,都可以因为王的归来增强魔力。
尤里弗格望着她,褐色眸中沉静如水,“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在王继位之前解决。”
“什么事非要在那之前?”许晴钥的好奇心一被勾住,就停不住。
尤里弗格眸光微移,若有似无地从柳茵茵身上滑过,“比如,让我国机密泄露的奸细还未找出。”
“啪!”文齐重重地将酒杯摔在桌上。
柳茵茵吓了一跳,奇怪地转向他,小声地问,“怎么了,文齐?”
文齐沉着脸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一把将柳茵茵拽起来,拉了就走。
“文齐……”柳茵茵慌张地看着众人各异的脸色,直觉文齐生气必定跟自己有关,却想不出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闭嘴!”文齐怒火冲天地朝她大吼,“再吵我就把你扔掉!”
、爱 忐忑
“对不起,茵茵。”回到房间,文齐小心翼翼地将垂首沉默的柳茵茵放在床上,低声道歉。
她抬首看他,微笑,“我没事。”
但他知道她有事,知道她还在为他的失语伤心。
“我如论如何都不会扔下你的,如果我做不到,就不得好死!”文齐焦急地想要弥补自己的过失。
还想再说什么,已经被柳茵茵轻点住唇,“我爱你,文齐。”
文齐愣住,猛然对上她的眸。
纯黑的眼眸不知何时已经染上淡淡的紫,渐渐的浓,慢慢恢复了原来的色泽,空灵妖娆。
敲门声起,打破了他痴迷的凝望。
“文齐,”许晴钥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我们准备在龙岩城附近逛逛,跟我们一起走走吧。”
文齐起身,正要答话,却不防屋内紫光暴涨,他急忙俯身,压低声音唤,“茵茵!”
柳茵茵没有应他,而是慢慢地,从床上站了起来。
文齐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拽住,将她压在了床上。
“文齐?”
“不去!”文齐喝了一声。
紧紧压着柳茵茵,直到确定许晴钥和苏林已经离开,才稍松口气。
可她眸中的紫,却越来越盛,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人发现。
“茵茵。”他轻声唤她。
她猛然转过头来,对上他的眼。盛放的紫光中,他终于看清楚那双眼眸,漠然的,甚至带着些许冷冽的杀气。不是这样的,他的茵茵从来不会这样看他。她的眸光清澈,明镜一般刻画他的影子,柔和的目光比最柔软的蚕丝还要缠人。他喜欢看她的眼睛,喜欢她眸中不加掩饰的丝丝情愫,喜欢从她眸中的波澜中感受她的情绪,喜悦,甚或伤痛。他的茵茵不是这样的,这样的冷漠,仿佛根本不认识他。
“快想起我来,茵茵。”他低声哀求着,吻上了她的唇。
冰冷的唇,终于在他锲而不舍的努力下,渐渐染上他的温度。
“恩……”她呻吟一声,半垂了长长的浓密睫毛,敛去了耀眼的紫。
“茵茵!”文齐惊喜地唤着她的名,捧起她的脸细细地看她。他的茵茵,终于看得见他,想起他来了。
“怎么了,文齐?”柳茵茵觉出他的异样,有些担心地伸出手来,轻抚他的脸廓,借此安抚他的情绪。
文齐执起她的手,轻吻,“没事。”他说。
第一天文齐一口回绝了他们出游的邀约,夜晚甚至不肯跟他们一起用餐。许晴钥和苏林以为他只是在气头上意气用事,没想到第二天,第三天,文齐依旧不肯出房间,也不许柳茵茵踏出房间一步。
这日傍晚,许晴钥和苏林又来到了文齐的房门之前。
“文齐,”许晴钥敲门,“今晚大法师为我们举行了晚宴。也许会交代一些明天赐姓仪式上要注意的事,你还是跟我们一起去吧。”
“不。”文齐生硬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许晴钥真有些受不了,“文齐,你一天到晚呆在房间里不出来到底想干什么?”
文齐的声音更是生冷了,依旧一个字,“滚!”
“你……”许晴钥火大得直想破门而入,被苏林轻轻拉住。
“文齐,”苏林开口,“有个消息,是关于茵茵的。”
说完,耐心地在门外等了一会。
文齐终于把门打开,柳茵茵也听到了他的话,跟着文齐出现在门后。
苏林将停在指间的知更鸟送到他们面前,“之前茵茵让它带了些消息到人界,现在它回来回信了。”
“真的?”柳茵茵喜出望外,从文齐身后钻了出来。
那小鸟儿从苏林手上飞起来,在柳茵茵伸出的手指上停下,轻啼了几声。
沉默。
“文齐……”柳茵茵无措地望向文齐,“它说,我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
文齐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她,愣了一下。
柳茵茵惶恐地后退一步,“如果我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那我到底……是什么?”
这话很明显地不是人类的语言,她问的,不是“我到底是谁”,而是“我到底是什么”。
文齐看她如此,心里又痛又急,一把挥跑她手中的知更鸟,将她拥住,“不要听它胡说!”
可他们都知道,知更鸟是不会说谎的。它只负责,传递信息。
回到房间,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低沉。
“文齐。”终是柳茵茵小心地,开了口,“我们,去参加晚宴,好不好?”
“为什么?”他问。
“大法师魔力高强,一定知道很多东西。也许……他知道我是什么……”
话未说完便被文齐拽到眼前,“你是什么,有那么重要吗?”
“我只是想……”
“什么也不许想!”文齐将她压进怀里,紧紧地,“什么,也不许做。只做我的妻,我的茵茵,好不好?”
柳茵茵闭上眸,轻轻地将他拥住了。原来忐忑不安的,并不是只有她一个。 连文齐都开始不安了,那他们的未来,究竟在哪?
心绪烦乱,文齐在床上辗转半夜,睡不着也不敢睡,因为不知道柳茵茵什么时候又变了模样。到后半夜,文齐不过稍稍松懈,眯了半刻,再醒过来,猛然发现,柳茵茵不见了!
茵茵!文齐跳下床,奔出房门,只见长廊空荡,四周无人。
该死!文齐低咒一声,立刻飞身望圣殿方向冲去。
柳茵茵果然就在这里。圣杵又在放光,殷红色的光芒在紧闭的圣殿之中张扬。
“茵茵!”他唤。
柳茵茵像根本没听到,只徐徐地,朝紧闭的石门伸出一只手。紫光从她的掌中溢出,厚重的石门在紫光的召唤之下,竟渐渐地,敞开了。
红色光芒从门内奔涌而出,几乎要将被紫光萦绕的柳茵茵吞没。刺眼的光芒中文齐只看见柳茵茵的身影,慢慢地消失的圣殿之中。
别去!文齐在心里喊了一声,急追进去。
圣殿空旷,空无一物,大殿东方的大理石壁上,刻着气势恢宏的双龙戏珠,两条青龙张牙舞爪,几乎要从石壁中飞腾出来。红色光芒依旧在空荡的大殿里弥漫,却辨不清是从哪里出来的。
柳茵茵眸中的紫,骤然大亮!
紫光和红光交相辉映,映在双龙的眼珠之上,那双龙的眼睛一经照亮,竟似活了一般。雕刻的龙珠,渐渐下沉,于此同时,空殿之中的光芒突然之间,全部朝龙珠下沉的地方汇集,渐渐地,汇拢成一颗红色的钻石。悬空在半空之中。
柳茵茵伸了手,去取那钻石。
“别碰它!”文齐急了,冲上去拦她。
她猛然转身,朝他挥出一掌。
没有使用任何法器,手掌的力道已经让他整个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大理石壁上。
这一掌,正中心脏。对于任何一个魔界人来说,心脏都是绝对的命门,一旦心碎,必死无疑。
文齐大喘着,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唇角有血溢出,他抹了一下,但终是抵挡不住,“哇”地一下,吐出一滩血来。
、爱 放弃
文齐深吸口气,将残留在唇边的血迹拭去,站起身来,唤,“茵茵。”
正望着圣杵的柳茵茵竟听到了他的声音,朝他走了过来。
文齐忍着痛,朝她走近几步,“茵茵……”
话未说完已经被人扼住了喉咙,他垂了眸,轻扶住她的手,依旧不放弃地唤她,“茵茵……”
她的双眸浓紫,里面是慑人的冷。那些冷漠像一把利刃刺在心脏上,比刚才那一掌更叫他心痛。
“立刻围起来!”尤里弗格的声音乍然响起,空殿立刻被涌进来的士兵占据。
有人来了!文齐心惊,咬着牙艰难地开口,“好茵茵,乖,把我……放开。”
也许是被他的诚挚和执着感动,她眸中的紫光渐渐散去,恢复了澄清的色泽。
他心喜,“茵茵……”
她却猛然闭上了眼不看他,“对不起!”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文齐!”许晴钥从人群中站出来,看见文齐已经被掐着脸色煞白,不由急了,“你还在干什么?再不还手她会杀了你!”
文齐像感觉不到痛,只定定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