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刺-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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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之前顾全给她打来的那个电话，当时她还觉得顾全的猜测根本不可能，却没想到竟然真的成了真。
“我出去看看她。”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外面的温度比起白天还要更加低一些，如果长时间呆在外面，顾妍心担心顾明萱会被冻病。
而且再一方面，顾妍心也确实想知道，顾明萱为什么会想要无声无息的呆在这里。
“去吧，有事情就叫我。”盛耀楚点了点头，并且伸出手在顾妍心的头上摸了一下，眼神中鲜少有的带上了一些宠溺。
“嗯。”顾妍心应了一生，然后对身边的刘姐交代了一下厨房的事情后便回三楼去拿了外套，向大门口走去。
从屋里出去之后，顾妍心左右看了看，却并没有看到顾妍心。夜里的冷风一直嗖嗖的刮着，让顾妍心不得不将衣服拉严些。
她相信盛耀楚不会骗她，可是现在她却并没有看到顾明萱的人，这让她不禁在想是不是顾明萱已经离开了。然而就在她准备拿出手机给顾明萱打个电话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一些异样的声音。
她愣了愣，认真的侧耳听了听，才发现那好像正是电话的铃声。而那声音的来源，正是前面的路口处。
顺着那个方向，顾妍心走了过去。刚走没两步便看到她正在找的顾明萱瑟缩着身体，蹲在路灯下，脸已经冻得通红，整个身体也好像控制不了的在发着抖。
看到这个情景，顾妍心突然觉得有些气愤。而这气愤让她快步的走上前，一把便将低着头好像已经完全走了神的顾明萱给拉了起来，便向屋子的方向走去。
顾妍心是真的不明白，顾明萱为什么要做这近乎自虐的行为。就连小婴儿都懂得如果冷了的话就哭，直到被带到一个温暖的地方为止。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已经十几岁了的顾明萱会不懂？
“你准备冻死在外面？”将顾明萱丢在她之前住的那间房间的床上，顾妍心紧皱着眉头看着顾明萱，开口近乎是质问。
“无所谓，冻死了更好。”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低垂着头，顾明萱的声音也不知是不是被冻得，带着些沙哑。
“你这是什么话！”怒气再一次因为顾明萱的话而升腾起来，顾妍心忍不住的提高了些音量：“你爸爸妈妈因为要给你补课，到处借钱欠下了一堆债，这些你都不知道吗？”
“我知道，可是那又怎样？”顾明萱低低的说着，语气生硬极了。
“那又怎样？你觉得你现在这么说对得起他们？”顾妍心简直无法理解顾明萱到底是怎么想。
然而有同样想法的还不至顾妍心一个，顾明萱在听了顾妍心的话后，就好像听到了一件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终于抬起了她的头，看向了顾妍心。
“对不起他们？他们给我安排那一堆课程，把我的时间压榨的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就没有剩余的了，他们有问过我的意见？有想过我的感受？”这些想法在心里已经积压了很久，在今天顾明萱终于是说了出来。
“我以前的成绩在班里算是中等，老师说我要是一直这么下去，以后考个一般的大学应该没什么问题。可是我妈妈就是不满足，她非得要我像你一样，考上全国的一流学府。可是我不是什么学习的材料，而且她要我以后学得那些专业我也都不喜欢！”顾明萱越说声音就越大，到最后近乎是喊了出来。
李丽一直都希望顾明萱有一天能够找到一份让她说出去会非常有面子的工作，然后再找一个条件好的老公。
这样她便觉得她的任务就完成了，人生也好像终得圆满般。但是她忘记了，顾明萱的人生是她自己的，而不是她的附属，也不是让她人生得以圆满的工具。
这些顾妍心以前都没想过，她站在了另一个角度，一直都忽略了顾明萱的感受。就好像李丽和顾全一样。
所以当现在顾明萱近乎歇斯底里的将这些话说出来的时候，顾妍心则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打架吗？”在沉默了半饷之后，顾明萱接着开口。
但是面对依然没说话的顾妍心，她也并不在意的接着说道：“那两个女生看到你送我去学校，就对我东问西问的，好像很羡慕我的样子。可是她们表现的越为羡慕我，我就越生气。”
“你成了一个放在我面前的标杆，但是除了学习比我好之外，你还有哪里强过我？根本就没有，我并没有比你差！”顾明萱的眼泪早就已经决堤，喷涌而出的情绪仿佛没有办法收敛了一般： “可是你什么都有了，就好像美梦成真了，我想要的一切你都拥有了。凭什么！凭什么你就能拥有这一切？”
面对顾明萱的质疑，顾妍心一直都沉默的看着她，始终没说话。凭什么是她拥有现在的一切？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也许她能够和盛耀楚在一起真的可以算是美梦成真，但为什么是她能和盛耀楚在一起，她并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爱盛耀楚，所以她在很努力的和他在一起。为了这一点，她不惜牺牲一切代价。
她觉得爱就应该是这样的，而不是瞻前顾后，权衡利弊。那样的，恐怕并不是爱情。
顾妍心并不会说什么就算盛耀楚是一个穷光蛋她也依然爱他这样没有半点含金量的话。她爱他，是爱他整个人，不会鼻子很爱嘴巴不爱。她相信爱屋及乌。
她也不会因为盛耀楚有钱就多爱他一点，没钱就少爱他一点。
“我不知道我凭什么，或许你说得对，我除了学习比你好之外，其它的真的没有强过你的地方。但是只学习这一条，我还是强过你，你不能自动将这一条忽略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妍心终于开了口。
而这时顾明萱的眼泪已经少了很多，更多的是啜泣。发泄过后，她整个人好像都有些脱力。
“我第一见到盛耀楚，就是在b大的学院里，如果当初我没有考上b大，我可能根本不会有机会遇到盛耀楚，也不可能有和盛耀楚在一起的这一天。”顾妍心淡淡的说着，声音不咸不淡的。
“你是想要告诉我，学习很重要吗？妍心姐姐？”渐渐从奔溃的情绪中恢复过来的顾明萱看着顾妍心，对她开口问着。
而且还刻意在最后那 ‘妍心姐姐’ 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多了些讽意。
”是，我是想告诉你学习是很重要的，因为它确实很重要。不过。。。。。”顾妍心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后，才又接着说道：“不过学习并不是生活的全部，你心里有情绪，有想法是很正常的，不过李阿姨希望你能考个好学校也是无可厚非，你为什么不试着和她说说看？”
“说说看？你觉得我没试过？”顾明萱近乎失笑。
她当然有试过想好好的和李丽谈谈，甚至是撒娇，或者发脾气大哭大闹，但是都没用。那些堆成小山一样的复习题和好像永远也上不完的补课班狠狠的压在她身上。
一旦她表达出说她不想要在继续下去的心思，李丽就会告诉她，那些补课班有多么多么的贵，她是多么多么艰难才帮她把补课费给交齐。
刚开始顾明萱会因为李丽的话而乖乖的去上课，甚至会因为跟不上进度而产生负罪感。但是久而久之，她自己真实的情绪水涨船高，渐渐的将这一切都淹没掉了。
她开始逃课逃学，甚至是离家出走。最开始她还会隐瞒，直到最近对盛耀楚的感情一直都在折磨着她，让她觉得那些隐瞒其实全没必要了。
于是她开始完全没有遮掩，但是让她惊讶的是，她本以为李丽会立刻发现并且来找她，将她的电话打爆，还很有可能报警。
不过就算如此她也不怕，就算事情闹大了也无所谓。因为她真的是受够了，那样的日子，她真的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而直到前几天顾明萱才知道，之所以李丽一直都没有发现，是因为顾全一直都在帮着她隐瞒。
这让她矛盾，一方面她对顾全的做法有些感动，但是另一面，她也知道如果现在心软回家去了，李丽依旧不会改变初衷。
“那你觉得你刚刚的做法有用？你如果真的把自己冻死了，李阿姨或许会懊悔，但是你也已经死了，一切都不会有意义了。”顾妍心接口说道。
从小和爷爷奶奶长大的顾妍心并不能真切的体会顾明萱的感觉。爷爷奶奶对她的要求并不高，只要健康平安的长大就好。所以她现在对顾明萱的劝告，其实也很没有说服力。
“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觉得我快要疯了！”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可能和在外面受冻了那么久有关，顾明萱现在的精神尤为脆弱。
作者有话要说：
、一生的旋律
不用顾妍心吩咐，刘姐就已经帮顾明萱熬好了浓浓的姜汤，并且送到了她的房间里。顾明萱看着刘姐端着的那碗冒着热气的姜糖水，深深的皱起眉头：“我最讨厌姜的味道了。”
顾明萱基本没什么挑食，但是唯独姜的味道和青椒的味道她并不喜欢，但是也不至于到不能吃的地步。
“如果你不想感冒的话，我劝你还是喝了它。”顾妍心从刘姐手里将姜汤接过来，然后递到了顾明萱的面前。
仿佛经历了短暂的思想斗争后，最终顾明萱还是选择将那碗姜汤接了过来，然后有些像是在喝药般，紧皱着眉头大口大口的喝着，倒是也将一碗都喝光了，并没白费刘姐的一番心意。
“行了，别想太多了，一会儿洗个热水澡后，盖上被子好好睡一觉。”顾明萱的问题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所以也就多想无益。
“你今天早上不是说，让我离开不能再过来住了吗？”顾明萱对于这件事情还是念念不忘。
“那你准备现在就离开？”已经准备就要走出房间的顾妍心转过头来对顾明萱问道。
“如果你不欢迎我的话。“直直的看着顾妍心，顾明萱的眼神中带着一抹倔强的意味。
”好像是我将你拉进来的吧？“听了顾明萱的话后，顾妍心接口反问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儿吗？“顾明萱并没有回答顾妍心的问话，而是开口反问着。
“为什么？”顾妍心从善若流的问。
先是撇了撇嘴角，接着露出一些带着嘲讽的笑意后，顾明萱开口说道：“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明明看着这栋房子里的灯光我都会觉得很生气，为什么在门内的人是你而我只能在外面看着，但是我还是想来。”
就好像飞蛾，会自动的被火给吸引，是天生的本能。顾明萱在来的路上就在想，自己为什么要去，明明早上顾妍心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明白了，她不欢迎自己，那么自己又为什么还要去呢？
没有答案，她想不到答案。也许人生就是这样的，充满了很多问题，却根本找不到解答。
从顾明萱的房间出来后，顾妍心先是打了个电话给顾全告诉他顾明萱在自己这儿，免得他要担心一晚上。
在打完电话后顾妍心才发现阿狼和祁继晨已经走了。不过这也难怪，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确实是有些晚了。
她在客厅和卧室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盛耀楚后，便去厨房热了两杯牛奶，放在托盘里端着向书房的方向走去。
习惯性的敲了敲门，然后在盛耀楚应了一生后，才推门走了进去。却发现盛耀楚并没有坐在桌子后面的位置，而是坐在了窗边的沙发上。那里是平常顾妍心最喜欢坐的位置，在盛耀楚工作的时候，她经常是坐在那里安静的看书。
那些时刻是顾妍心分外珍惜的，如果能这样岁月静好的一直到老，便是对于她来说，最美好的一生。
“在看什么书？”一边向盛耀楚的方向走，顾妍心一边看了看盛耀楚手里正拿着的书，看样子有些像她前几天看的那本悬疑小说。
“随手拿了一本，应该是你之前看的那本。”盛耀楚随口应了一句，顺便将顾妍心小心翼翼端着的托盘接了过去，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后，十分自然的将顾妍心揽到了怀里。
“怎么样？觉得有意思吗？”顾妍心还从来都没有和盛耀楚讨论过小说或者是电影，所以现在对于盛耀楚的回答不免有些期待。
“才看了个开头，不过没什么意思，有些不符合逻辑的地方。”盛耀楚淡淡的答道。
“哎？我觉得蛮好看的啊。”顾妍心从盛耀楚的手里拿过那本小说，确定正是前几天她刚看完的那一本后，为此颇有些不解的说着。
她喜欢看英文原文书，喜欢去细细品味或者是按照自己的理解去翻译那些模棱两可的英文字眼。而且看的书还很杂，没什么特定的类型，所以难免遇到一些烂书，不过盛耀楚看的这一本她是真的觉得还可以。
“作者好像很故意的埋下一些伏笔，但很有可能最后连他自己都圆不回去，只是为了开头能吸引住读者。而且，凶手太好猜了。”盛耀楚接口说道。
他平常并不太常看这些小说，反而是跟顾妍心在一切后，看她经常看，所以偶尔会也跟着看一看。
“你猜到凶手了，可是你才看几页啊？”顾妍心觉得有些惊讶，然后在看了看还没被合起来的书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