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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月都-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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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不早了,男女共处一室,别人会说闲话的。”穆先生突然笑眯眯的望着白桑,将手臂递给白桑,那模样似与丁平重叠。
“你究竟每个晚上都在干什么?”白桑梦呓般的呢喃,搭上穆先生的胳膊,那结实的皮肉令她想就此握着走过人生,不再放开。
将她引到了门畔,穆先生打开门,冰冷的风灌进来,吹拂着白桑的裙摆,也将她从梦幻中惊醒过来。
“能够拜托白桑小姐一件事吗?”穆先生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问。
“说吧。”能帮他做事,白桑觉得很开心。
“有劳您告诉丁主管,他跟什么人来往都好,不要跟任何姓袁的有瓜葛。”
瞟了一眼电脑的荧光,白桑不由自主的浮出一丝苦笑:“你介意?”
“我的宝贝呀,说不介意是假的呢。”穆先生没正经的笑过,又补了一句:“开玩笑,莫当真,不然丁主管感伤起来,我的罪过就大了。”
白桑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我会告诉他的。其实你完全可以说明白是避开谁……”
“谢谢白桑小姐。”穆先生退后一步,掩上了厚重的门板。
白桑站在晚风里,愣愣的看着门。早已凝冷的心不会再对穆先生有一丝一毫的奢望,但感情并非理智可以束缚的。
明知不可,依然沉沦。戒不掉对他深深的爱,亦除不去彼此早已注定的距离。如隔千里般的遥远,相必丁平的感受更加深刻吧。
黯然神伤中,白桑离开了银白色的办公楼。
至今她都无法肯定的说穆先生有着人类的感情。若是有,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将自己在意的人推进火坑?若是没有,怎么会在细微处比任何人都在意和关心着对方?
更令她搞不懂的,是那些被穆先生关心着的人的反应,怎么做得到从容坦然的接受一切的?
如此的疑惑与伤感,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丁平站在她面前。
或许是思虑太重,以致失眠,总之一夜翻来覆去,迷糊到了五点钟实在睡不着了,白桑想起还没处理完的公务,便早早的到了办公室。
之后还没有半小时,丁平就到了。
没有掩饰见到她的诧异,白桑也没有问为什么丁平不等天亮就来了。
其实根本就不需要问,白墨把穆先生的事告诉了丁平,丁平能好好睡到大天亮才奇怪呢。或许他会趁着天没有亮,大地还没有被黎明唤醒时,问她一些事呢。
白桑觉得自己的想法真疯狂,表面竟然保持着平静,够讽刺。
伸手打开窗,将闷了一夜的超良好地暖产生的热量放出去,替换进来一丝幽幽的清冷,白桑从一堆纸袋中翻找着丁平的名字。
“修罗场派去的人都安置好了吧,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和个性,是不会闲置着他们的。”一边找,她一边闲话家常般的问,刻意想让丁平想起穆先生的事。
“已经安置了。”丁平彬彬有礼的回复:“刚好我来领任务,四姑姑交待我一定要跟您汇报这件事。”
白桑的心思不在于此,修罗场的杀手诸多而能得她垂青的也就寥寥几人,就这几个人她都不在意被施加了什么样的对待,所以对无阳和祈晨究竟被安排了什么差使她也不想知道。真想知道的话,也不需要丁平刻意来汇报的。
“你安排就好。”白桑终于找到了,将那信封捏在手里,眉心微冷:“魅惑酒吧虽然归四姑姑管,但是还是白家的产业,早晚是要收回来的。”
“丁平是属于修罗场的。”淡然的回复,教白桑明白丁平所指为何。
“少爷在魅惑酒吧的表现怎么样?”白桑甩甩头,言语间充满了担心,她最在意的就是白墨了,无论如何不能出任何差错。
“少爷的敬业程度,令丁平自叹拂如。”想起来白墨钻在格子间里研究人体,丁平的心情就会变得轻松一些。其医术的水准,已令他完全相信白墨一定会成为最优秀的医生的。
“你知道,白墨是魅惑酒吧的管理者。”白桑盯着丁平那张写满了恭敬、淡定、有礼的脸,再联想到穆先生不由产生了烦躁感:“就算他是少爷,也不能纵容他为所欲为。”
“少爷自有分寸,大小姐不必太过忧心。否则,少爷会不安的。”
“他很想让白墨继承衣钵,管理魅惑酒吧只是第一步。”白桑突然移开目光,满带着不安,轻声呢喃。丁平没有接话,静静等待着白桑说下去。以白桑的个性,想把话噎在肚子里折磨人是绝对做不到的。白桑吊起眼睛深深看了丁平好一会儿,下定了决心般:“按白墨的想法,帮他去做他要你做好的,我可不想把他交给白洛廷!”
“白先生知道大小姐这样讲,是会伤心的吧。”
“他伤不伤心是他的事,我为什么要在意他啊!”目光落在了虚空中,想起父亲带回两个私生子请求母亲接纳的往事,恨意尤在心底盘桓:“他已经搭进去了我们几个的自由与未来,白墨……我是绝对不会给他的。”
丁平在心底喟叹,他无法体会白桑对父亲的怨,亦无法理解亲缘羁绊构成的爱。唯一懂得的,是作为修罗场的杀手服从白桑的命令。
“我把白墨拜托给你了。”白桑扭过头,眸中汇集着认真与郑重,就像在委托丁平一件关系重大的暗杀任务,只准成功不准失败:“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当年穆先生要走你,由他来培养你,是非常正确而明智的。”
“多谢大小姐抬举丁平……”
白桑突然火冒三丈,狠狠的拍桌,吼道:“再说这些没用的废话,我就叫白墨切了你!”
切了?丁平认真的思考了一番所谓切了是切哪里……
“我是很认真的——我把白墨拜托给你了,他还小、有很多事情承担不起……是个聪明的孩子,早熟……可是,即使是被作为暗中培养继承家业的少爷、即使他全然无心于此、即使每个人都知道他无心于此……也不可能被轻易放过。丁平,只有拜托给你,我才会安心的。”白桑感伤的半垂着头,深深的感伤与担忧透过一字一句传递给丁平,窗口卷入的晨风,霎时间汇入了房间里的死寂。
为什么只有拜托给他,她才会安心呢?丁平想不透。
在修罗场中他不过是个杀手,任何少爷小姐都可以命令他做任何事,而他亦不会违抗他们。在魅惑酒吧,他不过是众杀手的管理者,亦要听从于花家四小姐的吩咐,敢于对花家少爷说不,只限于他们威胁到了修罗场的产业,毕竟他是属于修罗场白家人。
从没想过对白家的人说一个不字,然而今天他却有着沉重的压力。这,是在为白墨培植杀手党羽吧?就算仅是保护,也有可能直接面对白家其它的少爷小姐。除去白洛廷的私生子,还有六个……据他所知,都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主啊。
“我不想白墨受到任何伤害。”时间一秒一秒是那么漫长,白桑闭上眼睛,轻声道:“他可以有自己的人生的,那不是一双用来杀人的手啊……”
丁平眨了眨眼睛,心似是被什么撞了一下。想起口袋里那清洗过也无法消去的医生的味道,想起白墨对他说过的一字一句,想起被白墨刻意隐藏起的无奈……一下子,花孜妤与音少相拥在一起的画面跳了出来。
或许他不懂,但是没有关系,他能看到、听到、感觉到。
“只是保护少爷的话,丁平发誓,就算我不在了,也会力保少爷全身。”丁平将手心按在胸口,声音并不大,无法驾着风儿传到遥远的时空去。然,已足够令白桑安心了。
“哦,对了。”白桑突然想起穆先生的叮嘱,怎么想都想不出更好的措辞,就将穆先生的原话直接说给丁平听:“你跟什么人来往都好,不要跟任何姓袁的有瓜葛。”
丁平默默点头,突然微笑,笑得很像纯真的孩童。
“没有别的想说的?想问的?”
“大小姐不要太操劳了,请注意休息。”
“四姑姑还好吗?”白桑的语调突然间沉了许多:“这么多年,从来没去看望过她。以前年纪小,不懂事。现在想去拜望了,颇多了些顾虑。”
“有我在。”丁平沉吟了一会儿,出口的三个字令白桑颇为震惊的抬起头。丁平正在注视着她,是一种极为纯粹的真纯目光。他缓缓的行礼,伸手道:“任务可以给丁平了吗?”
白桑嗤笑一声,把手中捏了许久的信封递到丁平的手上。看着他例行的行礼,而后退到房门边。
这是个冬季极为干冷的城市,早晨的时候总是会有风悄悄的经过,傍晚的时候火烧云会把一切添加上彤艳的红。是修罗场优异的地暖设备让经过此处的风都变得略微的温暖与湿润,亦是温润的风将早晨的气息吹送到了丁平的鼻息边。
他深深吸了一口,肺部对骤时加大的气流无法适应,使得眉心多了丝苦楚。
反手带过了门板,不多时他的身影已经在初朦的晨雾中走向了修罗场的大门。
刚刚,丁平的表情有些奇怪。
白桑混乱的想,窗口暖暖的热流拂动着她的发丝,疲惫在此时悄然来临。迷迷糊糊的时候,她的面前似乎多了一抹落寞的身影,隔着玻璃坐在窗台上,不知在凝望何方、牵挂何人。鼻息间一缕淡漠的烟味萦绕,带着微微的辛辣。
那是她曾经很熟悉的味道,因为穆先生最钟爱它。后来,穆先生身上的味道被薄荷香取代时。它时常会丁平走近她的时候,偶尔闻到。
穆先生从来不会收拾染了烟味的衣服,味道总是那么鲜明。而丁平总是刻意收拾着衣物,或许只有走进修罗场的这一天,才会容许自己的身上带些穆先生的味道吧。
这烟的名字,她还记得——MILDSEVEN。
一种代表柔和的品味的烟,最适合穆先生的味道。丁平的话,就太过孤傲、寂寞了……


 




76 死亡

完成修罗场给的任务回到魅惑酒吧时,丁平敏感的发觉酒吧正笼罩在某种诡异的气氛中。
司影正站在大厅里,面色凝重的盯着小工们脚打屁股般的工作着,司风不见踪影。
见到丁平进门的司影以他惯有的沉稳脚步,走近丁平:“恭喜您。”
“发生了什么事。”诧异是刹那间的事,之后是满满的疑惑与不安。
“四姑姑故去了。”作为杀手,司影提及死亡时,语调没有任何变化,就像在向丁平汇报一件极小的事。
“在哪里?”丁平暗暗捏拳,他无法描述出此时面对死亡的感受。
昨夜还借着酒力表白的女子,而今就化作了一缕无息的烟魂。丁平面对和制造过很多死亡,单就“死亡”来说,就像一个跟他毫无关系的字眼,飘过耳畔毫无份量。真正对他造成影响的,是她曾那么用力的喊过“喜欢”!
杀手只有自己,即使喜欢也不能让它超越自己的生命。
而他拖着加速走向死亡的躯体都没有消逝,花孜妤怎么会死的!
丁平抬腿向前走,正站在他面前的司影机灵的向旁边一闪,领着丁平走上楼梯,走向花孜妤的房间。
没有人刻意加快或放慢脚步,或者每个人都在感谢死亡带来的解脱。
灰暗的水泥地上犹有没有清理干净的血渍,丁平了然。
“司风发现的吧?”
“是。一早不见四姑姑下楼。”司影不需要说太多,也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丁平拧开了门,踏进幽暗的房间。
水晶玫瑰的芬芳犹在,昨夜燃着的地方如今换了白蜡,一袭艳红的丝纱覆盖在她的身上,被摆得规矩的手脚、梳得整齐的发丝、失了血色的脸颊与唇、闭阂的有着长长睫毛的眼睛……在昨晚那件可爱的礼服的衬托下,花孜妤似是正在沉睡的天使般,没有烦恼、没有忧伤。
司风正跪在床头边,埋在暗影里低垂着的头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通知音少了吗?”丁平问。
“音少已经来过了。”司风的语调如常,丁平就此放下了心:“音少吩咐司风好好守着四姑姑。”
“音少伤心吗?”丁平走近那具美丽的尸体,沉眠与死亡一线之隔,而他就在沉眠之前、她则在沉眠之后。
羡慕。万般皆放下,愁肠悉数开。
穆先生不准他死,所以,他不能死。纵是羡慕也只能是羡慕,而已。
“音少很平静。”
“音少有交待其它的事吗?”
“没有。”
丁平伸手拉开丝纱,细细的打量着花孜妤的脸庞,突然觉得就算是少女时的她也没有这么漂亮过,她的肌肤有种嫩嫩的、亮亮的水粉色,是很恬静的美丽。
不再纠缠于爱恨、不再沉缅于思念、不再用纤纤十指结果生命、不再如同鬼魅般穿梭在魅惑酒吧中将年轻的身体和心裹在夜色里,徘徊在不尽的痛苦中。
“今晚有劳你照顾了,司风。”
“是。”
轻轻的,掩盖上了她那娇艳的容颜,丁平站在她的身体畔许久,最终毕恭毕敬的行了礼。
“留下司风就可以,你们都走吧。”丁平一声令下,守在屋子里服务的小工们脚底抹油般推拥着飞逃出门。估计从没见过死人的小工大有人在,被指来守护管事的的尸体已经很难为他们了。所以,丁平的这句命令,简直就像给他们扔了根救命稻草般,甚至忘记了丁平作为主管的冷漠与可怕。
待小工们全部出了房间,丁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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