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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月都-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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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是摇钱树么?不知现在他的身价多少?”
花孜妤摆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轻轻说:“比你想得到的,还要加一个零。”
“你怎么知道我所想的价码?”
“因为……就算你做它一百件任务,也不可能买得起。”花孜妤歪着颈子,斜眼看着坐在沙发中慵懒的人:“你终不是个无情的家伙……”
“或许。这是对我的称赞吗?谢谢。”穆先生眯起眼睛。
“穆先生不必去考虑走修罗场的那条路,自从丁平进了酒吧,白桑只有干瞪眼咬牙的份儿,她无法左右我的意志。”
“久闻四姑姑材实卓越,杀手界内闻名的冷肃,果然不假。”
不等花孜妤再说什么,他已拍拍屁股起身走人:“那就好好利用他吧,咱们,都不干净。”
“见鬼!”
说在他背后的话,他只听清了这两个字。
当下为见,他就是鬼。
包丁平场子,他当然是没钱的。就是有钱也不会甩给花孜妤。
白桑那边,辈份低人一头,的确支配不了丁平,否则也不会搞到如此地步。
可是,打消已经有的念头,对穆先生来说是不可能的。
他选择在丁平生日的这天,破窗而入。
就是破,也不能由他来破,他是这么懒的人。
注意到丁平没有如往常般坐场,而是呆在房间中睡觉,穆先生踩着二楼窗口的护栏,坐在暗影里,一边睨着床上人的动静一边吸烟。
杀手的敏感度是相当好的,但是,丁平没有惊醒过来,反而睡得更沉。
穆先生就坐在那里等着,什么天寒地冻的,对他那跟性子一样冷的体温来说,实在是没什么大不了。
但是,最终等来的,是进了门的人在打开灯的刹那被丁平拉进了被子。
他看得清楚,那妖魅如水的眼睛、诱惑至极的动作,以及被拖进被子里的人着了魔般的欲望。
需要看完么?
顶着一口气,穆先生离开了窗口,没头没脑一路的狂奔。
直到力气耗光了,才停下,点起烟,跌跌撞撞的漫无目的的走下去。
何曾他的世界有过光明?即使光明出现了,污秽满身的他是否能走进去,接受洗礼?
亦或是像见到阳光的鬼,会在满足渴望的同时毁灭掉!
有这么一瞬间,穆先生觉得人生被黑暗吞没,甚至开始抬头寻一合适的枝丫把自己挂在上面……
突然空气中越发浓郁起来的焦糊味引起了他的注意,抬睫处,一栋建在路畔的破旧小屋中正燃起熊熊火焰,熟悉的气味来源于人体被烧灼时散发的。
被火烧着的话,不可能没有任何呼喊声啊?为什么……
抱着好奇,穆先生向着那小屋奔过去。
火焰顺着风吹透的木料燃烧着,将天地照得一片通明,明天一定会有新闻,说这处民居起火,烧死了多少人吧。
轻轻的哼了一声,他爆掉的不比这个多啊?没啥稀奇。
停了脚步刚想走,余光中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半抱半拖着什么,一步步的远离火焰的范畴,而后将怀中的东西搁下,停下了步子。
穆先生看了眼房子,那家伙一定不知道火焰的速度会超过他移动的速度,再不快些离开那里,他会被火舌舔上一下,而后消失在这世界上。
心思一动,穆先生飞速冲过去,赶在火焰来临前,捞起还在发呆看着屋子燃烧的小小身影。
这会儿他才注意到地上躺的也是个孩子,甜甜的睡着,于是一起捞起。
火焰猛然大炽,房屋开始解体,哗啦的落了一地。
被他搁在地上的孩子眨着眼睛,看不出害怕,只有一泓纯真。
而依然沉睡的人儿与那孩子有着完全相同的脸,是那样幸福。
那双眸子里开始透出焦急和恐惧,在寻觅着……穆先生觉得好笑,但下一秒笑被定格在唇角。
孩子身上的衣服染着不少血渍,味道刺鼻。是杀了什么人吧。为了谁呢?地上这个小家伙?
轻轻拍拍在寻觅的孩子,示意他向下看。
穆先生蹲下来,打量着杀了人、放了火,根本不看一眼救了他的人而只专注着兄弟的孩子。
仿佛时光退后,又到了初见在斑驳树影间玩着属于自己的游戏的大脑袋婴儿。
这是上苍宽慰他的礼物?
孩子注意到了他的存在,凝望着他。
纯真的、安静的、淡漠的……背负着令生命消逝的罪恶!
拉起那双小小的手,残余的温暖令他惊喜。柔软、小巧、毫不抵抗却透着血腥味。
“你叫什么名字?”穆先生压抑下兴奋,声音柔软而轻巧。
孩子没有回答,目光停在地面上睡着的兄弟身上。
“跟我走吧。我会实现你的愿望。”穆先生笑着,或许是因为今天是丁平的生日他才想到了愿望这个词。顺着倔强而眷恋的目光打量着地上睡得甜美的孩子——那个孩子与眼前这一个,长得一模一样,却是天壤之别:“会帮你照顾好他。”
怜爱和温柔取代了冷漠,与穆先生依然握在一起的手越来越温暖。
努力的挣开一只,他摸了摸兄弟的脸颊。
恐怖的温暖吞没了恐惧的根源,可是未来的路又要怎么走?如若将兄弟带出来,是面对茫然未知的路,不能让他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目光投向远处闪烁的星,又转回暗影里等待着答案的穆先生,那孩子轻声的应着:“嗯。”
“好。”
话音刚落,穆先生已抱起了血污满身的孩子,向远处奔去。
趴在陌生人的户头,直到看不见了兄弟的脸,依然不肯移开目光。
抱着他进了房间,打开灯,简单的二室一厅落入了孩子的眼底。
“你叫什么名字,这血是谁的?”穆先生捏了捏他的脸。
跟着他回来的孩子闭着嘴巴不说话,穆先生的笑荡漾开,一下子就忘记了丁平带来的不快。
“随便跟着陌生人走,是危险的事。以后,不要做这种事。”
拍拍他的脸,穆先生又道:“我会照顾他的,担心他倒不如担心你自己。你所面对的,我,是杀手。”
听到“杀手”这个词,孩子的眼睛猛的就亮了。
于是,穆先生觉得自己被吓着了。
“你叫我……”
“我可不可以做杀手?”孩子突然开口问。
“咳,你不是已经做了嘛。”指了指他,穆先生哈哈一笑:“不管它来自于谁,你已经走上这条路了。”
“我要做真正的杀手。”孩子拍着胸口,语气有天真的憧憬:“就可以照顾弟弟了……”
“切!”穆先生啐了声,近在咫尺的孩子散发着令他不舍得放手的温暖,于是一把拎过来抱在怀里:“好啊,以后就是我的徒弟了,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块杀手的好料。是的话,别说照顾你弟弟,养活他全家老小几十口人直到他老死,都是没问题的。”
“我……”迟疑了几秒,孩子的身体放松下来,开始颤抖:“我叫程昕若,我的弟弟叫夕若。我杀的……是……他们天天都在吵……都在吵……拿我和弟弟出气……除了……这样做,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做杀手是不能用自己的名字的哟,你可以惦记你弟弟,但是不能让他知道你的存在。”
“我明白的,我是……杀人犯!”
穆先生摸着他的背,算作是安抚,亦是贪恋温暖,想必丁平也在贪图着别人给予的温暖吧!心没来由的一缩,穆先生的动作一顿,轻声道:“昕若,与夕相对的话,应该是阳光的意思吧。”
孩子点点头。
这对儿父母取的名字倒是真的蛮好听。
“不能叫了,会不会遗憾呢?”不给孩子反应的机会,他将孩子抱坐在腿上,细细打量着属于自己的徒弟,有了徒弟真是件奇妙的事:“叫‘无阳’吧,没有阳光。杀手,不会有阳光的哟。”
被更了名的孩子不置可否的由他看着,抱紧。但是,他的眉在穆先生接近时,就蹙成了一团。
“怎么了?”
“有烟的味道……”
是指MILDSEVEN吗?的确,那是种清淡淡却绝对无法忽略其存在的烟品。
“所以,你要负责洗衣服,做家务,以后师父就靠你了。”
蹭在小小的肩膀上,穆先生坏坏的笑里掺杂着复杂的痛,嘴角抽搐着,闭上了眼睛将奢想妄念,甩脱出了脑海。
“是啊,有了徒弟呢。我也要为你想一想是吧。”穆先生呢喃着,淡笑。
这一年,丁平十四岁,穆先生十九岁。

 




46 飞音初韵

不知从何时开始,有了这样一个习惯——在不需要出场和坐场的时候,倚在最靠近隔绝了自由世界的那扇玻璃门的沙发里,一边望着华灯下的繁华街道一边徜徉在自由的思绪里。
好在,还没有人能够剥夺精神世界的自由,不然他真的会成为名副其实的不存在。
身畔的小工们脚打屁股的忙碌着,不论吧台边盯着他们的是酒吧的管事花孜妤还是万年冰块脸司影。
就像魅惑酒吧与门外的世界完全不同,他和他们也是不同的。
或许他们贫穷而不得不为人打工,或许他们奔波于生计艰辛而喟叹世界之无情,但是他们拥有着他最最向往的自由和平凡的生活。
仰起头,荧黄的路灯被玻璃隔成了棕红色,来来往往的车和行人自由穿梭在夜色里,向目的地头也不回的飞驰,悠闲的路人、无忧无虑的少年和少女、推着小车叫卖的商贩……光将他们的翦影投进他的眼瞳里。
羡慕,心有瞬间的揪痛。
别开眼,丁平将心情平静了一下,待他再抬睫,玻璃门已经向两侧无声了滑了开去。
一个双手插在衣袋里的小孩子站在门的中间。
猛然明亮的光将之在都市绘卷中勾勒出来,短短的发被风吹得凌乱,一对儿微张的耳朵使暗冷的身影柔和起来,微削的肩膀竟使它有了孤傲的味道。
真的要走进这黑暗又混乱的地方吗?
丁平眯起了双眼,他注意到那孩子有着一双极为漂亮的眼睛,即使背对着光亦闪烁着不可忽略的光彩。
向左右各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孩子低低头,任由玻璃门在身后无息合拢。
来回穿梭的小工仿佛没有看到般,极为自然的绕过那两条短短的腿将要走过的路,没有人多抬头看一眼,也没有人前去招呼。
直到这时候,丁平才发现司风人不在场子里,但是这跟他并没有关系,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眼睛依然打量着进了门的孩子。
唇的形状小巧而美好,微微翘起;鼻挺挺的,双翼圆润可爱;眉浅而弯,温柔有余;眸若远星,透着与年纪完全不符的淡定。
是个……非常非常漂亮的孩子呢。
浅薄的笑意浮上唇角时,掠过他的身边的孩子突然停住了脚步,猛然回过头,一双如炬般的眸子刷的移过来,直勾勾的瞪着他。
莫名的,有种熟悉感,亲切又讨厌的熟悉感。
没来由的,那孩子笑了,只是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如一汪没有风经过的湖水。
被发现了,丁平调整了一下颈子的角度,平视着孩子漂亮可爱的小脸。
“你是谁啊?”那孩子一边问着,一边走近丁平,不知规矩为何物的视线从狐狸般的脸,顺着修长的颈子移至微敞的胸口、平坦的小腹、匀称的腿,没入黑暗之中。
“丁平。”
“啊!”突然了悟般的“啊”了半声,嘎然而止才道:“不认识。”
珠落玉盘的童声好听得紧,但是那啊了一半后才说不认识,实在是怪异。
一个普通的小孩子是不可能进得来魅惑酒吧的,而这张脸又是如此的漂亮……
“你不是客人。”把自己小小的身体努力的凑近了,贴着丁平的腿打量了半晌,纯真的眼睛依然宁静如水,甚至没有一丝的好奇。
这孩子身上,有着很特殊的清恬香味,纯净自然。
“你又是谁?”丁平放松了身体,慵懒的问道。
“我是最最可爱的……飞、音!”
飞音?飞音……音?
如此漂亮的模样,如此大胆的作风,难道……
“姓花?”
“你也是杀手吗?”几乎与丁平同时开口问着,飞音背过小小的身体在丁平的腿边挤挤矣矣的坐下,而后扭过细细的脖子,笑意终是抵达了眼底眉心。
眯起本就狭长的眸子,丁平抬手搭上飞音小巧的肩膀,拇指贴近飞音的颈子。
“我不喜欢杀手。”伏在丁平的腿上,飞音让自己的脖子和丁平的手指分开一定的距离,黑葡萄般的眼睛锁在了丁平身上,很认真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可是吧,我喜欢你。”飞音突然一笑,明媚得如春樱初绽,一只小小的手托起脑袋,天真无邪的笑着说:“有没有人说你长得很像狐狸呀?狐狸是很有趣的动物哟!”
“是吗……”
“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你呢?”飞音真的很喜欢他吧?眼睛一直都搁在丁平的脸上看个没完,也不担心把别人看得不高兴。
“因为……我所提供的是特殊服务。”丁平淡淡的笑,自己面前的孩子肯定是花家的少爷,不然他想不出来会有谁能够如此嚣张的把杀手二字挂在嘴边上。
似乎,花家的人都是如此的自我呢!
很迅速的向着隐蔽的地方瞄了眼,飞音继续盯着丁平,点了点头。
“果然是花家的少爷呢,未曾远迎还请少爷恕罪。”丁平嘴上说得抱歉,身子陷在沙发里一动不动,慵懒得像没有骨头般:“少爷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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