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剑-第5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越冰莹怔了一下,不由涌起了满心的同情,柔声道:“他怎么会忍心杀你呢?不怕,啊?”
茉莉点点头,偷眼去瞧谢轻尘的神色,不想谢轻尘却背过身,独自走开了——茉莉看着他的背影,终于放下心来似的,长吁了一口气!
回到客栈时,已是暮色四合,湛碧筠与众人告辞,要赶回本门中去。
“湛姐姐,天都黑了,你就住一晚,明早再回不好么?”越冰莹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地道。
“本门正值多事之秋,我今日扔下大小事务跑出来,已是不该,怎么还敢再多耽搁?”湛碧筠微笑着道,“妹妹,来日方长,你以后多来找姐姐玩就是了!”
“湛姑娘,今日本是邀你同去赏枫的,不想却惹出这些麻烦,害你一起涉险受惊,到现在还要连夜赶路,我心下当真甚觉过意不去!”谢轻尘道,“要不,我送你一程吧?”
湛碧筠笑道:“谢公子,此话可是外道了啊!今日有惊无险,既赏了枫林美景,又有幸得聆二位天籁之音,实在是平生难得的快意!我要谢你还来不及,又何出过意不去之语?再说,咱们江湖女子又不是什么金枝玉叶,走夜路也是常事!诸位不必担心,我这就告辞啦!”
她朝众人拱一拱手,跨上那匹新买来的坐骑,倒是别有一番英姿飒爽的味道!
“妹妹,后会有期!谢公子,告辞!”她最后转向一直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裴羲何,道,“裴公子,多谢你今日舍命相救,有、有缘再会!”
她一颗芳心,今日终于找到了归宿,可是,十年前裴羲何那一段刻骨铭心的情伤,在江湖上早已是尽人皆知,湛碧筠看看越冰莹,实在不敢对这一段情缘抱太大的希望!
不想裴羲何终于开口,却是这样一句:“若蒙不弃,裴某愿意相送一程,不知湛姑娘意下如何?”
湛碧筠竭力压住蓦然狂乱的心跳,尽量平静地道:“那就、那就有劳裴公子了!”
看着那两骑人马消失在街巷的尽头,越冰莹一脸神往地道:“哥,我想,裴大哥以后再也不必形单影只地独自漂泊了吧?”
“但愿吧!”谢轻尘幽幽地回道,就径自回转身进去了。
越冰莹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往客房走去。
不想谢轻尘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只顾低着头跟在他后面走路的越冰莹一个收势不及,竟险些撞到他怀里去!院中的灯光虽然十分昏暗,可谢轻尘还是清清楚楚看到了她蓦然晕染双颊的红霞!
谢轻尘心底暗叹一声,顿了一顿,终于开口问道:“莹儿,你今晚真的要和茉莉住在一起么?”
越冰莹不知他想说什么,有些意外地抬起头来,不想撞上的竟是那样一双写满了关切与忧伤的眼眸,不由一时失神,怔了半晌,方结结巴巴地道:“我、我怕她再受什么惊吓,就、就不好调治了!”
谢轻尘伸出双手,又像白天那样轻轻扳住了她清削的双肩,幽幽地道:“傻瓜,其实我是在担心你:茉莉和你不同,她心机太多!我是想提醒你:防人之心不可无!”
越冰莹彻底愣怔在那里,薄薄的眼皮儿闪了一下,漆黑的眼珠左右颤动了一下,不知怎么回事,两颗大大的泪珠,就那样晶莹剔透地顺着她透明般的脸颊滚落下去!
她从来没有想到,谢轻尘会有那样难过的眼神,他轻轻蹙起眉尖,目光跟着她的泪珠一起从她的脸上滑了下去,然后他掏出手帕,轻轻替她拭去面上的泪痕,柔声道:“傻瓜,怎么又哭了?你知不知道,你哭起来的样子——”
可是他终于摇了摇头,扳住她双肩的手轻轻推开了她,转过身径自走了。
越冰莹怔怔地在院中站了许久,不知道自己方才做了一个什么样的梦。
茉莉乖得出乎越冰莹的意料,叫她吃饭她就吃饭,叫她喝药她就喝药,叫她睡觉她立即就躺进了被窝里,只是却一把抱住了越冰莹的手:“好妹妹,你不要走!”
“我不走!”越冰莹忙道,看着她满是担心与怀疑的眼神,越冰莹满心都是怜惜。娘在世的时候常说“医者父母心”,就是这样的感受吧?
她本来应该嫉妒茉莉的吧?或者,多少也应该有些怨恨?可是,为什么都没有?是因为她本来就长得楚楚可怜么?还是因为她现在像个孩子一样,把自己当成唯一可以信任和依靠的人?或者,其实全都是因为谢轻尘——这个与他刻骨铭心思念的人儿容貌酷似的女子,是唯一可能重新带给他快乐与幸福的人,所以,她非但不应该是可恨的,甚至应该是值得感谢的,对吧?谁让越冰莹就那样死心塌地希望他快乐幸福呢?
可是,谢轻尘,原来你要的快乐与幸福,竟是如此的容易,不过就是这样一副容貌?不,也许这才是世间最难达到的,那样一双能瞬间识破世间最精妙易容术的敏锐双眸,却偏偏走不出这样的一张脸划下的囚牢?!
“倘若真心喜欢一个人,那个人在你眼里是比任何人都要美丽千百倍的!”是啊,你早在草原初识的时候,就已经明明白白说过这句话,我却是直到今日才真正明白它的含义!
不知不觉,两颗泪珠儿就砸落在手背,把她自己吓了一大跳,这才惊醒过来:原来茉莉早已沉沉地睡去,却兀自轻轻握着自己的手。晚上给她配的药里本来就以安神促眠的药效居多,此即看着她酣睡的俏脸,越冰莹觉得谢轻尘真是多虑了!
于是又想起他今晚最后那句没有说完的话来:“你知不知道,你哭起来的样子——”
我哭起来的样子怎么啦?很难看么?难看到什么地步?难看到叫你多一眼都不忍卒睹?!
她叹一口气,从茉莉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轻轻替她掖好被角。
她吹熄了灯烛,走到自己床前去,却毫无睡意,在床沿上坐了片刻,突然就听到屋顶的瓦片轻轻响了一声。
看着地上斑斑驳驳的月影,不知怎么,就觉得心底一动,于是轻手轻脚出门来,带上房门,走出廊檐往屋顶上看去——老天也许真的是十分有情有义的吧?她想,要不,为何那个人果然就同她想像中或希望中的一模一样,就那样坐在屋顶,手里提着一罐酒,略有些意外地看着她挑了挑修长的双眉?
越冰莹在他身边坐下来,觉得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了草原那个同样风清月朗的夜晚——那时候,还没有茉莉,她也不知道,自己竟会这样倾尽全部心意,爱慕着身边这个蓝衫白靴纤尘不染的男子!
“她睡着了。”似乎总是她先开口同他讲话?
谢轻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想不起来还有什么话跟他说。其实,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总觉得有许多话想跟他说,可是真的跟他这样静静地并肩坐在一起的时候,却又发现原来许多话都不能说。虽然心里觉得很甜蜜很幸福,可是都不能告诉他;虽然很想在他肩头轻轻靠一下,却怎么也不敢;只好希望时间过得慢一些,再慢一些,能跟他多坐一会儿,就这样静静的,不说话也行,变成两尊石像也好。
“莹儿,”谢轻尘却终于轻轻地开口,“我本来是打算带你去山东临淄,找喜梅姑姑他们多住一段时日的。”
“哦。”越冰莹点点头。
“可是,我改变主意了。”不知为何,他突然说得仿佛有些艰难。
越冰莹有些意外,于是转过脸看着他,不知他到底想说些什么。
“我们去江南吧?”月色下,他温柔的眼神显得有些迷
干戈玉帛 。。。
迷蒙蒙的,“去‘悦和山庄’,好不好?”
“你担心我治不好她是不是?”越冰莹笑了,“晚上我替她号了脉,应该已然有所起色。我想,倘若不出什么意外,有个三五日,她就会大好了!你就放心好了!”
谢轻尘略偏着头,微微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突然转过脸去,无声地笑了。
“你、你笑什么啊?!”越冰莹大感诧异:我没有说什么好笑的话啊?若是听到茉莉没有大碍而高兴,似乎也不应该是这样的笑容啊?
谢轻尘终于转过脸来,微笑道:“你要傻,就傻到底好了,不要再像这两日,动不动就自作聪明好不?”
“我——”越冰莹一头雾水,无言以对。
“是我不好,又取笑你了!”谢轻尘看着她傻乎乎不明就里的模样,不觉又笑了,顿一顿方道,“我说去‘悦和山庄’,不是为了去给茉莉求医,是为了你。”
“为了我?”越冰莹越发摸不着头脑了。
谢轻尘不笑了,认真地点点头道:“对,我想送你去‘悦和山庄’——那里毕竟是你舅舅家,对你来说,是我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地方!”
“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越冰莹突然有些害怕:他又要离开她么?是啊,他有了茉莉,又何必再把自己这个累赘带在身边碍手碍脚?早该想到会有这样一天的,不是么?越冰莹,他说得一点都不假,你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啊!
谢轻尘看到她蓦然变得晶莹闪烁的眼睛,硬起心肠别过脸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道:“莹儿,等你到了‘悦和山庄’,咱们可能得分开一段时间!”
那小姑娘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听到她的哭泣。
谢轻尘有些意外,于是又回转脸来看着她,这才发现她直直地盯着前方,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竭力忍着,不让那已经盈满眼眶的眼泪掉落下来。
谢轻尘叹一口气,掏出手帕递过去:“想哭就哭吧,不要憋坏了自己!”
这下可好,只见她睫毛一闪,那隐忍许久的泪珠儿就再也站不住脚,扑簌簌悉数滚落衣襟。
“对不起,是我不好,又把你惹哭了!”谢轻尘满怀歉意地柔声道。
可是她却飞快地拭干了面上的泪痕,摇了摇头,轻轻地道:“我、我以后再也不哭了!”
谢轻尘有些意外地挑挑眉:“怎么?”
“你不是说,我哭起来的样子,很、很难看么?”
谢轻尘愕然:“我?我几时说过这样的话?”
“就是——”越冰莹期期艾艾地道,“就是先前在院子里的那时候,你不是、你不是只说了前半句么?”
谢轻尘怔了一下,随即无奈地苦笑一下,别过了脸去,半晌没有再作声。
莫非,我又会错了意?或者,又说错了什么?越冰莹怔怔地看着月色下他清辉氤氲的侧面,有些不知所措。
谢轻尘终于又回转头来,对着她展开了一个温柔的微笑。他抬起手,将她颊边一绺儿被夜风吹乱的秀发轻轻地理到耳后去,然后用夜风一般轻柔的声音道:“傻瓜,你哭起来的样子——很可怜,你知不知道?”
很可怜?!越冰莹愕然,傻傻地张大了嘴巴看着他。
谢轻尘从她脸上收走了目光,他垂下眼皮儿,望着月色笼罩下清幽的庭院,幽幽地道:“其实,我是想告诉你,你知不知道,每次看见你哭,我心里都会很难受,就觉得,好像我欠了你许多、许多,仿佛这一世,都偿还不完似的!”
他一字一句都说得很慢,可是不知为什么,越冰莹还是那样傻傻地看着他,仿佛根本就没有听懂他说了些什么。
最后,他终于斜了她一眼,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傻丫头,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再这么傻?!回去睡觉吧,自己小心些!”他扬起头,将酒罐里剩下的酒一气饮尽,站起身来,飘然落地,径自回房去了。
【炫|书|网】:写这一章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就觉得很忧伤
三个人,虽然各怀心事,但其实都是很可怜的人
爱一个人就是这样吧,在意他的每一个眼神,在意他说的每一句话,可能会为一句话猜疑许久,甚至想到许多东西,是说话的那个人自己都没有想到的东西
40
防人之心 。。。
经过越冰莹精心调治,三五日之后,茉莉果然渐渐恢复神智,只是仍旧十分害怕谢轻尘——听到他的声音就哆嗦,看见他就往越冰莹身后瑟缩。
谢轻尘倒也不以为意,他大多时候都同裴羲何呆在一起。二人志趣相投,吹箫抚琴,煮酒对弈,玩得不亦乐乎。
越冰莹于是整日陪着茉莉,她本就单纯善良,茉莉又在病中,倒也渐渐亲密起来。茉莉对谢轻尘由害怕渐渐变得好奇,架不住她软磨硬缠的越冰莹,不知不觉就将自己所知道谢轻尘的情况,一五一十都详详细细跟她讲了一遍。
也许是因为看到茉莉病了谢轻尘变得和颜悦色,也许是因为病已痊愈且终于明白是自己误会谢轻尘,反正不知什么时候起,茉莉终于不再那么害怕谢轻尘了,而且能与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两句话。
有一日清晨,谢轻尘趁着没人的时候,突然悄悄对越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