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剑-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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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当当的绰号,人称天刀龙傲。”
人群中响起一片窃窃私语,看来天刀龙傲确曾颇有些名气。
“那龙傲当年因走火入魔,以致双腿俱废,唯‘天行神功’方可令其将邪功导而归正,打通筋脉。因此他得知在□份之后,即设计下毒,以在下之性命要挟,逼迫哄骗家慈交出无字天书。可惜除了在下,无人知晓天书的破解之法。龙傲对在下严刑逼供,套取天书破解之法。在下不敢辱没先父一世英名,故而以彼时尚且年幼为由,拒不说出破解之法。龙傲威逼不成,徐图他计,以奇毒控制在下心智。后在下脱出毒药掌控,将家慈送入‘悦和山庄’避难。
“龙傲不肯死心,竟至丧心病狂毒杀家慈,又于在□上埋下奇毒‘同生共死’。此毒奇异,中毒者每七日必昏睡不醒,非下毒者以自身之血饲之不可活命,否则即长眠不醒虚脱而死。
“在下前日就是奇毒发作,故而昏睡不醒。龙傲匿身暗处,于昨晚送来解毒之血,在下方得以醒来。龙傲言称,若不得‘天行秘笈’破解之法,则七日之后在下势必再次睡去,他就不会再送来解药,叫在下自此睡去永不醒来。
“‘天行秘笈’乃不世奇功,诸位若是不想令其落入奸邪手中为祸武林,便烦请四方查寻,早日搜得龙傲匿身之处。否则,在下便只好以破解之法换得数日苟活,再图为家慈报仇了!”
众人听得入神,一时竟然几乎忘了那是人人视如猛虎、畏如蛇蝎的“蓝枭立雪,一刃断魂”,倒觉得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的“勤天盟主”天剑谢至。
彼时的大侠,年纪比之长不了几岁,亦常常这般长身玉立于万人之中侃侃而谈,挥斥八极,指挥若定!
【炫|书|网】:小越姑娘小宇宙大爆发,主动出击,软硬兼施,终于俘获心仪美男一只,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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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心悦否 。。。
事已至此,众人都知他时日无多,无须费心再做逃跑之类的行为,便也就懒得再去封他筋脉或者拿镣铐锁缚他了。
至于龙傲的下落,众人唯有不遗余力地去查寻。而“天行秘笈”,本是人家父亲传给儿子的东西,便是众人有一百个不愿意,也没有什么理由阻止他用来换取活命的机会,毕竟武林公审还不曾召开,谁也没有权力让他干脆一死以谢天下。
萧慕天在“悦和山庄”辟出一个小院落,叫他搬了进去。
他秉性清高孤傲,住进去后,每日深居简出,旁人几乎就不怎么能见到,倒也免了许多指摘唾骂。
可是但凡有他出现的地方,萧庄主那个看起来羞羞怯怯的外甥女儿就必然同进同出。即使是不拘小节的江湖中人,时日一久也不免侧目。
不过,别人爱侧目正目,那是他们的事。
背后如何指点,越冰莹自然不知道;但即使当面有人侧目,她也浑然不觉。她的眼里,已经只剩下谢轻尘,哪里还有空去看别人怎样?
谢轻尘固然没有多少好心绪,但他说话算话,果然不再冷落越冰莹,对她百般温柔体贴。
越冰莹也不知道他还有多少日子好活,便只希望在他有生之日能竭尽全力多给他些快乐。
谢轻尘何其锐敏,自然明白她心意,不由打趣她道:“你是要把这七日当作七十年来活么?”
“倘若当真能将七十年想做的事,都在这七日之内一并做完,我自然会加倍努力去做!”越冰莹叹道。
谢轻尘淡淡一笑:“那么这七日过完了,你后面怎么过?每日只是吃饭睡觉么?”
“倘若你希望我每日只吃饭睡觉过一世,那我就那样过一世好了。”
谢轻尘看她一眼,顿了一下,突然道:“我也不是过完这七日就立即去死啊!”
越冰莹傻傻地看着他,不知他要说什么。
谢轻尘狡黠地一笑,道:“我手里还有好几样他想要的东西呢!”
“当真?”越冰莹大喜,可是转念一想,便是再有多少宝贝,终归也会有拿不出东西的一日不是?神情便复又变得黯然。
“我说有,自然就有了!”谢轻尘轻轻揽过她的削肩,叫她靠在自己肩头,微笑道,“我还有‘勤天令’,还有天剑!”
“天剑?”越冰莹愕然,“在你手里?”
“对啊!”谢轻尘捏捏她的鼻子,缓缓地道,“天剑本来被袁如笙交给他们新任掌门周如篁了。可是那姓周的做掌门,本来就是一笔交易。他利用龙家的势力杀害孙如笠,又铲除袁如笙,就顺理成章做了掌门,条件就是把天剑给龙家。我在送你和娘离开‘水晶谷’之前,从龙傲那里偷走天剑,然后交给大哥带出了‘水晶谷’。”
越冰莹瞠目结舌,随即撅起嘴道:“你做了那么多事,却瞒得我好苦!”
“傻瓜,我还不是怕连累你遭殃?”谢轻尘轻轻刮她的鼻子。
越冰莹捉住他的手扔开,闷闷地道:“下次,早早告诉我,让我和你在一起,好不好?”
“等你长聪明些再说吧。”谢轻尘笑了。
越冰莹在他胳臂上掐了一把,听着他夸张地大声呼痛,忍不住也笑了。
七日忽忽而过。
这一晚,夜凉如水。
越冰莹在门前的台阶上铺了厚厚一层垫子,二人背靠背相倚而坐。
一弯新月如钩,满天繁星闪烁。
“真不明白那些人到底想要什么。”越冰莹微闭着眼睛道。
“高墙阔院,奴婢成群,生杀予夺,权倾天下。”谢轻尘缓缓地道。
“男人都喜欢么?”
“未必吧。”
“你呢?”越冰莹睁开了眼睛。
“我喜欢躺在草地上看星星。”谢轻尘笑了。
“总不能饿着肚子看星星吧?”越冰莹“噗哧”笑了,随即又打趣道,“啊,我忘了,你白天卖豆腐晚上看星星,对吧?”
谢轻尘皱眉道:“小丫头,居然敢取笑我?以后不跟你说我的秘密了!”
“小气鬼,人家就笑了你一回而已!”越冰莹撅起嘴巴道,“居然就拿秘密来威胁!那个也叫秘密么?”
“怎么不是秘密?你想想啊,除你之外,我还跟别人讲过没有?”谢轻尘却微笑着缓缓地道,“其实你也有这样的小秘密不是?”
“我倒没有觉得那是什么秘密,只不过没有人问过我罢了!”越冰莹道。
“啊,我明白了!”谢轻尘恍然大悟一般道,“那我是第一个问你的人了?”
“你要问么?”越冰莹惊喜地反问。
谢轻尘略略偏头看了她一眼,便又回过脸去,微笑着闭上了眼睛,点点头道:“对啊!”
“嗯,我么,我要一个不太大的院子就够了。”越冰莹亦闭起眼睛,露出一脸的憧憬,“但是,门前要有一条清清的小河。”
“就像你在李家集的那个小院子一样,是么?”
“对啊,那个位置就很好了。”越冰莹继续道,“我不要又高又大看着就压抑的厚土墙,我要砌成高低错落的矮墙。”
“那你怎么不用篱笆呢?”
“我怕篱笆会扎伤孩子。”
谢轻尘无声地笑了,但声音却一本正经地附和着:“对啊,小孩子最顽皮了!可是,高高低低的墙是什么样子呢?”
“就是弯弯的像波浪一样起起伏伏的样子啊!高的地方比我高一点就行了,低的地方么,到我肩膀就好了。”
“啊,明白了!”谢轻尘点点头,随即又问道,“可是那么低的墙有什么用?”
越冰莹撅起嘴道:“你真笨!我可以躲在高处的后面,从低处看他走回家的样子啊!”
谢轻尘忍不住又笑了:“哦。那么,院子呢?”
“前院要开一块地,一半养花,一半种菜。”
“嗯,这主意不错!半是花圃半是菜畦,又好看,又有新鲜菜吃。”
“对啊,我还要在门前的河里放鸭,在院里养好多鸡。”
“嗯,我知道,只吃蛋,不吃肉,对吧?”
越冰莹转脸看着他道:“咦?你怎么知道?”
“你是忍心杀了自己养的鸡鸭吃肉的人么?”谢轻尘叹道。
“原来你还当真懂我心意!”越冰莹满足地叹一口气,回过脸去,继续憧憬,“后院要种竹子,到时候就可以有相思鸟飞来做窝。”
“嗯,很好啊,房子呢?”
越冰莹闭上眼睛,缓缓地道:“房子最重要了,别的倒也罢了,但一定要白墙红瓦,屋顶上卧一只大花猫晒太阳。”
谢轻尘不笑了,若有所思地道:“嗯,白墙红瓦,那一定很美了。”
“你也觉得很美么?”
“嗯,很美。”他闭上眼睛,轻轻应了一声,把头跟她靠在一起,又道,“不过,吃穿用度各样花销,还得想法子赚钱对不?”
“我可以继续做郎中看病啊!”越冰莹道,“我看病开方的时候,他可以抓药收银;没有病人的时候,他陪我采药制药。一日三餐,他喜欢什么我做什么。你说,这样好么?”
“嗯。”他的声音有些飘忽,“听起来不错。”
越冰莹的心,突然就跳得有些不一样起来,她吸一口气,半晌方鼓起勇气又问了一句:“你喜欢么?”
却不再听到他的回答。
越冰莹回头看时,他的头软软地歪在她肩头,已经睡了过去。
她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将他抱进臂弯里,听着他均匀悠长的呼吸声,眼泪终于缓缓滑落。
那句问语仿佛还凝在空气中,等着他回答,可是一阵夜风吹来,却也就散了。
你喜欢么?却终于没有等到他回答。
越冰莹将他说的破解之法写在纸上,仍去放在后山那处陡崖上。一个时辰后,果然又换来解毒之血。
亲眼看着谢轻尘醒来,越冰莹才放下心来。
“莹儿,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大约快到卯时了。”
“天都快亮了。”谢轻尘轻叹一声道,“去睡吧。”
“我不困。”越冰莹摇摇头道。
“又哭过了,是么?”谢轻尘坐起身来。
“哪有哭?”越冰莹连忙道。
谢轻尘拉住她的手叫她在自己身边坐下来,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傻瓜,以为我同你一样好骗么?”
越冰莹不说话了。
每日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想方设法叫自己显得高高兴兴,可在他睡去的那一刻,却恨不得自己哭死算了。
“去睡一会儿吧?”谢轻尘柔声道,“睡醒了再过来。”
可是她却一刻也不想离开,因为她突然发觉,这一个七日实在太短暂了,下一个七日她要过得更长一些才好。
“那么舍不得我么?”谢轻尘笑了,“好吧,跟我一起躺一会儿,可好?”
他放开她,靠墙侧躺下去,把床的一大半空出来留给她。
越冰莹虽然红了脸,可终于还是在他身边慢慢躺了下来。
谢轻尘侧着身子撑起手肘,嘴角噙一抹微笑看着她。
越冰莹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呼吸轻轻吹在脸上,心里就慌乱起来,却忍住了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动。
倘若你是终究留不住的,那么,就留给我一些可以活下去的理由,好么?
他修长的手指抚上面颊,带着微凉的舒适,缓缓移下去,移到颈中,在她的衣领处停住。
越冰莹的脸已是烫得灼人了,眼睛却用力闭得紧紧的,以至于连眉头都紧紧皱了起来。
耳边突然传来谢轻尘一声轻笑,随即他竟蓦然一指戳中她昏睡穴!
看着她因为紧张而蹙起的眉头蓦然舒展开来,谢轻尘唇边的浅笑终于变成了苦笑。他俯□,在她额上印下一个淡淡的轻吻,飘然落下地去。
越冰莹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她懵懵懂懂坐起身来,揉揉惺忪的睡眼,四面看看,又蹙起眉头回想一时,才记起自己为何会睡在谢轻尘的床上。
脸一下子就发烫起来!
再看看自己身上穿得工工整整的衣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谢轻尘,你、你这坏东西!你故意那样逗我,其实却什么也不做,莫不是就为了等着要看我笑话么?
要死了,以后还怎么有脸见他?
她双手捂住脸,怀疑自己的脸颊已经烫得可以烙饼了。
怎么办?还有什么脸见他?
可是心里却突然“咯噔”一下:他点了我昏睡穴,自己到哪里去了?
对啊,他人呢?
整个人仿佛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冷水下来!
越冰莹忘了尴尬与羞惭,睁开眼睛环视屋子:干干净净,整整齐齐,那人不知去向!
她一个激灵,瞟一眼挂在墙上的玉箫,连忙一把掀起他的枕头——“断魂”不见了!
天哪,他走了!
七天的时间,他能去哪里?
不行,怎能叫他一个人到处乱跑!遇到危险怎么办?还没赶回来他就再次睡着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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