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空辗转,恰似安年-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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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啊......
他发出满足的叹息,还腾出一只手来摸我比他还短的头发,像安抚小狗一样的摸法。
我忽然想起另一个男人的怀抱,比沐辰的宽厚,也更温暖,许久不见,不知他可还安好。
“这种时候你还发呆,许安,我真是服了你了。”
沐辰在耳边轻声调笑,我却突然面红耳赤地暴怒:“抱够了没有,放开姐姐。”
“当然没抱够……”他话音未落,我就一巴掌削在他的头顶,吃痛下他松开揽着我腰肢的手,我直起身子,看见他的新女朋友几欲喷火的眼睛。
“沐辰啊,你就是个惹祸精。”我呢喃着,抛下叫嚣不已的少年离去。
熟练地在手机上拼出那个从未拨通过的号码,踟躇许久,终于还是没拨过去。
但是才把手机揣进口袋,它就在裤兜里震动起来,手忙脚乱地翻出来,屏幕上显示的是那个熟悉的号码。
“喂?”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微微颤抖。
“小安,我是萧北。”那边传来男子清朗的嗓音,仿佛还带着薄荷的清凉。
“嗯,我知道,萧北哥哥,你怎么会突然给我打电话?”
“我觉得你大概是想我了。”那边是男子的笑言,很自恋,却让我瞬间红了眼眶。
“萧北哥哥,我真的想你了,很想很想……”
真没出息,我暗自腹诽。
但是萧北却半天没有出声,我以为是我吓到他了,正准备随口扯两句掩饰过去,他却突然说:“等我放假就过去看你好吗?你快中考了吧,别分心,好好学习。”
后面说了什么我已经忘记了,脑袋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叫嚣——萧北要来了,萧北要来了,萧北要来了!
许安安,你就拿你现在这个样子去迎接萧北吗?那个温暖的像是阳光一样的男子看到你这样会有多失望?你这样肮脏的人根本不配去接近他,你不配!
我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萧北哥哥,你不用过来看我呀,我刚才就是开玩笑的,学习很紧,我也没时间。”
切断电话,萧北的声音消失在耳端。
时间一点点过去,萧北一直没有来,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
我猛地睁开眼睛,手习惯性的摸向旁边,身边空空如也,没有触到记忆中温热的身躯,哦,对,萧北昨天住在医院里了。
翻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才早上七点,这一觉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却做了那么长的梦,那段荒唐的时间已经很少想起来了,大概是萧北回来的缘故,那些远去的记忆也随波而来,压力太大,我翻出萧北丢在床头柜里的烟点了一支,随着烟雾袅袅散开,心情略微平复了一些。
脑袋针扎一样的疼,我有神经衰弱还伴随着轻微的抑郁症,果然如萧北父亲说的,年轻的时候不知道爱惜身体,老了就不中用了。
起来找了两片止疼药丢进嘴里,进卫生间洗漱,镜子里映出的女子脸色惨白,眼下是浓重的乌青,头发乱糟糟的,真是和鬼一样,啊,呸,是连鬼都不如。
厚厚的粉底总算拯救了这惨不忍睹的脸色,隐形眼镜,睫毛膏,腮红加蜜色的口红,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生龙活虎又是一条好汉。
早饭还是粥,用保温桶装好,我踢踢踏踏跑到客厅踩上一双高跟鞋,但是沉思了一下又换上旁边的帆布鞋,为了工资么,总要讨老板欢心。
坐上出租车,路过常去的餐厅的时候买了两笼包子打包带上,任远之一向对这家包子赞不绝口,想来萧北应该也会喜欢。
手机忽然响起来,我摸出来看了看,是一条短息,陌生的号码,打开之后——我要结婚了,你还不肯回来吗?
落款是沐辰。手抖了一下,我的心脏忽然开始绞痛,那种疼痛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像是心脏被生生剜去一块,鲜血淋漓。缓缓屈下身子抱住自己,司机一个劲问我怎么了,我微笑回答没事。
但是后视镜里的我,惨白着脸,笑容牵强得像是假面。
我记得年少时沐辰曾和我戏言,他说,许安,你这个样子将来也不会有人娶你,干脆小爷吃点亏娶你算了。
我那时是怎么回答的?哦,对,我说,姐姐风华绝代,想娶姐姐的人能从校门口排到917国道上去,你小子想得倒美。
沐辰小子,你终于也要娶别人了吗,从今以后因她哭泣而难过,因她欢笑而高兴,为她喜,为她忧。
你终于,不再等我了吗……
愣了半晌,我一字一顿地在手机上打出——什么时候?
他回的很快——9月20号。
现在是6月份,离他结婚还有三个月的时间,通知的也太早了,怕我不去吗,我自嘲的笑笑,给他回——恭喜,你结婚的时候我尽力赶回去。
——那我把请柬给你寄过去,你地址发给我。
我把地址给他发过去的时候出租车已经到医院了,下车后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初是我义无反顾地离开那个城市,离开沐辰去追逐萧北的脚步,现在又有什么好难过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星星点点的光斑铺满了医院大门口的水泥路面,光影中,我恍惚看到了萧北在冲我招手。
萧北的父亲已经醒过来了,但是还在重症监护室,只允许一人探视,推搡半天,任远之换上白大褂进去了,我把早饭递给萧北就准备回去上班,萧北把东西给了那个我不知名的帅哥,牵起我的手送我下楼,我奇怪的看他一眼,要是在以前,他绝对不会主动牵我手的。
“小安,你不舒服?”萧北摸摸我的脑门,随即又轻声嘟哝:“没发烧啊,怎么脸色这么差。”
“就是没睡好而已。”我微笑,眉眼弯弯。
“要不今天别去上班了,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萧经理,今天是周一,我可不敢翘班。”
挣开他的手我向医院门口跑去,今天有例会,但显然萧北和任远之都不会过去,倒是许久没这样跑过了,永远都穿着三寸的高跟鞋,风姿绰约地优雅漫步,穿帆布鞋,牛仔裤肆意奔跑的日子好像是上辈子的事儿了,长发飞扬,迷了人眼。
这感觉虽然不错,但是到公司的时候却被几个相熟的同事狠狠嘲笑了一番:
“哟,安安你这是要回去上大学吗?”某女扯着我的白衬衫笑。
“依我看,这哪是去上大学,明明是高中生的打扮啊。”另一女子插嘴。
“安安姐你今天怎么这么想不开,来公司居然穿成这样,一会总经理看见还不骂你?”总算是有个好心的,听声音应该是cherry,很遗憾啊,总经理是不会来的。
我只能自我安慰,姐姐面嫩,她们是在嫉妒我,但是站在一群踩了高跟鞋,平均身高一米七的女巨人中,我压力是在很大啊,这些都是在都市里挣扎的女子,她们婀娜妩媚,她们妖娆万千,妆容精致,衣衫整洁地坐在办公室里,却唯独缺少了灵魂。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也早已如她们一样失了对生活的热情,但是我现在,好像真的再也无法拾起当年的勇气了,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我估计我不会有那时的勇气追逐萧北而来,是什么,磨灭了我爱一个人的心,例会的结束适时的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我游荡回办公室,主子不在,我做秘书的自然也没事情可做,趴在办公桌上补眠,再睁开眼睛已经是中午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六 章
“小许,你今年多大了?”
“伯父,女性的年龄可是秘密。”
我坐在病床旁边专心致志地削一个苹果,任老斜靠在床上看书,冷不防他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话。
“呵呵,小丫头年纪不小了吧,也不着急结婚。”老人笑得促狭,凤眼眯起,皱纹深深。
“谁说我不着急的啊,伯父,您有没有什么好的资源给我介绍介绍呀,那样我结婚的时候就请您当证婚人。”
“我家北北尚还未婚,脾气虽然差些,年纪也不小了,但是长得不错,学历高,还有钱,要不要考虑一下?”
老王卖瓜,自卖自夸,我撇嘴:“才不要呢,就像您说的,萧北可是脾气差的很呢,我瞧您家的小儿子不错,长得帅,气质也好。”
我腆着脸和老人八卦起人家儿子来。
“你说瑾瑜啊,那孩子还小,什么都不知道呢,还是北北好,懂得疼人。”
瑾瑜,原来他叫任瑾瑜,握瑾怀瑜,当真是好名字,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没和任远之他们排下来,但是那是任家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要讨老人高兴就是了。
把手里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插了递给老人,嘴上却不停:“伯父我还小呢,总要好好挑挑不是吗?”
“是啊,别挑花了眼就好,要是遇人不淑,这一辈子就完了。”
老人吃了几块苹果忽然这样说道,我不知道怎么接口,含混的嗯了一声就揭过去了。
病房里安静了好一会,我刚想说些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老人却忽然开口:“当年我和青萍要是生的是女儿,大概也是你这样乖巧可爱吧。”
老人盯着我的脸看,目光中忽然浸透了无尽的悲哀。
萧青萍,是萧北和任远之的母亲,任老的原配夫人,我像是忽然知道为什么老人家为什么对我格外特殊了。
“伯父,我是不是有点像萧北的母亲?”我干巴巴的问,有点惧怕知道答案。
“不笑的时候只有两分,笑起来的时候就有五分相像了,尤其是那双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像月牙儿,总是带着那么一股子倔强,像极了青萍年轻的时候。”
“青萍刚怀上萧北的时候就吵着要个女儿,说女儿贴心,她生北北时候我在国外签合同,回来的时候她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又是一个儿子’,其实儿子也挺好的,远之活泼,北北虽然叛逆些,但是性子沉稳,少年老成。”
“北北那孩子小时候淘气的不行,又会玩儿,是孩子王呢,他外婆家有一颗很高的核桃树,有一回他上去掏鸟窝摔下来,胳膊都脱臼了,他也硬气,愣是一滴眼泪都没掉,真是像我啊......”
“后来长大些了反而没小时的活泼气了,也怪我......”
老人如数家珍地絮叨着,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他对我摆摆手:“小许你先回去吧,让老头子我自己待会。”
我起身告辞,关门的刹那看见那个外界传言如何如何厉害的老人眼角泛起了泪花,他再如何强大,也只是个人,也是血肉之躯,也有一颗渴望亲情的心。
离开医院的时候才下午四点,我拨通了许久没播过的号码。
“喂?”那边传来的声音很沧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爸爸,你还好吗?”
“我很好啊,怎么了?”
“爸,我想你了......”声音忽然哽咽,我和父亲的感情一向很淡,幼时他工作忙,经常几天几天不回家,长大之后我性格叛逆,后来随着萧北到处跑,和父亲一年见不上几次,但是那溶于骨血的亲情,怎么可能割舍下?
“想家了就回来,爸爸永远都在。”
记得小时候,父亲偶尔放假会带我去游乐园,把小小的我扛在肩上,日光倾城,父亲的笑容也是发自内心的快乐,但是我们的出游计划却没有一次是有始有终的,更多的时候父亲接一个电话就匆匆把我送回家然后离开,我常常咬着手指看着他的背影泪眼模糊。
“许小姐?”
忽然一个清朗的嗓音打破了我的出神,我回头,看到是任老的第三个儿子,任瑾瑜。
“任先生。”
我淡定微笑,却见他从口袋里掏了纸巾递给我。
我微怔,难道是看帅哥看到流口水了?
见我不接,他解释:“许小姐,你擦一擦眼泪。”
我惊愕的用手摸了摸脸颊,竟然摸到一手濡湿,我竟不知道,自己会想家想到在大街上泪流满面,接过大男孩递过来的纸巾,我对他抱歉道:“是我失仪了,让任先生见笑了。”
小心地用纸巾擦过脸,但是擦到眼睛的时候纸巾上还是带了黑色的睫毛膏,不知道眼泪是流了多久,这号称防水的睫毛膏都掉了,妆肯定花了,我沮丧的想。
“安安,我帮你擦吧。”那个一直在旁观的大男孩忽然说道。
“不......”用了,我的话还没说出口,任瑾瑜已经抬起我的下颌,他的手里拿着一张湿巾,微凉的带着茉莉花香味的湿巾轻轻覆在我的眼睛上,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由于眼睛不能视物,身体的感知却好像愈发灵敏,任瑾瑜小心地擦着我眼睑上粘着的睫毛膏,他的指尖微凉,时不时能碰到我脸上的肌肤,他呼出的气体喷在我的脸上,灼热的几乎要将我燃烧。
“好了。”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又像是只过了一分钟的时间,任瑾瑜松开挑着我下颌的指尖,他歪着头打量现在几乎是素颜的我:“安安果然还是不化妆比较好看,这样真实多了,你画着妆的时候,我总觉得你的笑都是假的。”
他的笑却很真实,大男孩儿在午后的阳光下开朗的笑着,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洒满了碎星,除了一双眼睛,他和萧北没有任何相似的,却让我感觉到了和萧北一样的温暖。
“我要去看老爹了,你要乖,别哭了啊,哥哥下次给你买糖吃。”他摸摸我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