苕之华-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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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声说道：“今天一早，元成去药舫时，在门口遇见了一位姑娘，浑身是伤，元成就把她救了回来。那姑娘挺可怜的，也不知道谁这么狠心，下手这么重。”
我微皱了皱眉，穿好衣服道：“走，这就看看去。”
来到中厅，一个遍体鳞伤的年轻女子躺在了榻上，陈伯为她诊治，身旁的丫鬟替她擦拭着伤口。少陵坐在榻前，一如从前的温文儒雅，似在思索。
“就是这位姑娘吗？看样子她伤的可不轻啊？陈伯，怎么样？有无大碍？”我走上前去问道。
“少夫人，这位姑娘的伤，没十天半个月，好不了，伤的太重，下手的人根本就没打算让她活命，她现在还有口气儿，也算命大了。”陈伯一手把脉，一手捋着胡须说道。“那这儿就留几个丫鬟照顾她吧，等她醒了，再问其究竟。”我淡淡说道。
次日午后，闲着无事，便来了兴致，磨着墨，拿起笔，在纸上写道：‘死生阔契，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萧落敲了敲门，走进来：“少夫人，那位姑娘已经醒了。”
听罢，放下了笔，与萧落来到西苑小屋。
来到榻前，萧落寻了把椅子，扶我就坐。只看她面目苍白，脸上带着些伤痕，给人清爽的感觉。
她见有人过来，微睁开一条细缝，凝视着我，眼睛突然睁得很大：“格格？是琪格尔格格？”
我微怔了怔，“你……认识我？”
“格格可能没见过奴婢，奴婢见过格格的，在格格替少爷挡箭的时候。”她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的记忆又回到了那个秋叶吹落的季节，旁边的萧落只是一楞：“格格？少夫人是……格格？”
我看着那个姑娘，道“好了，过去的事我不想在提了。你好好休息吧！”说完我起身欲走，这时少陵从门外走了进来，我身下一顿，想拉着他走出去，“格格！你先不要走，奴婢有话一定要对格格说……”
少陵呆住了，目光朝里面望去，拉着我的手坐在了桌边。看来，瞒不住了，也好，毕竟他是我的丈夫，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我们坐了下来，听着那位姑娘慢慢说道：“格格，奴婢是年府里的丫鬟，名叫念衣，据奴婢所知，少爷并不是因为不喜欢格格，才抗旨的。”我一楞，她继续说道：“有一天夜里，少爷和老爷在房间里谈了一夜，奴婢不小心听到里面的谈话，其实是皇上让年大人和少爷在中秋家宴演的一场戏。少爷抗旨，是皇上逼迫的，目的是让格格您死心。”
我的手不自觉的握了起来，少陵似有深意的望着我。“一开始，少爷很矛盾，如果不按皇上的意思做，全家上下就会被牵连，少爷是重情意的人，是年大人从小养大的，不想连累年大人全家，所以，少爷不得以……”
我打断她的话：“那么……在西郊时，和秦月是怎么回事？”虽已对他无情，但心里的疙瘩，还是想解开。
念衣慢慢说道：“少爷根本就不认识秦月姑娘的，少爷那天去那里，就是被秦月姑娘骗去的，在那之前她把少爷迷昏了，少爷醒来后，就看见她躺在少爷身边，便说自己已是少爷的人，少爷就往出走，他们就拉拉扯扯走到门外，接下来的事，格格，您也知道了……”
“那么怎么会有人想要他的命？”我深深的盯着她的眼，虽然我知道是谁所为。但总觉得她对我似乎有所隐瞒。
“奴婢……奴婢不知道。”她的脸有些苍白，也不直视我的眼睛，手只是紧紧握着被褥，看她的样子，她分明是知道的。
“你在害怕什么？是不是有人威胁你？”
“不是的，格格，奴婢……奴婢”
少陵站了起来，温雅的说道：“好了，妍妍，既然这位姑娘有苦衷，就不要勉强了，走，去吃早饭……”
“不，格格，求求您，救救奴婢吧！奴婢什么都说，求格格一定要救奴婢”她说着就扑在 我的脚下，对我又是磕头，又是哀求。
我把她拉了起来，语气也柔和了起来：“念衣，有什么话，你就说出来，在这里，没人能伤的了你，有我保护你，别怕！”又扶她躺下。
“格格，是四阿哥，是四阿哥要杀少爷！”她激动的说道。
虽然早已知道是他，但真正得到确定时，又不愿相信。我收了收思绪又问道“那么，后来呢？尔峥他？”
“秦月见射伤的是格格，她就叫那些人把格格扶上马车，后来少爷逃走了……”压抑住激动的情绪凝视着她问道“你，真正的身份是什么？”我心中有所疑惑，她只是一个年府的丫鬟，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不瞒格格，奴婢是四阿哥派到年俯监视少爷的，格格也知道，老爷和少爷都是为太子做事，所以就派奴婢监视少爷的生活起居。”她这话是不错，四哥的确有疑心病。这么说，他早就知道真相？
“那么你又为什么会受重伤逃到这里？”
“回格格，奴婢实在知道的太多了，四阿哥不会放过奴婢的。奴婢就想尽办法，逃离他们的掌控，但奴婢终究一介女流，怎么能逃的了呢，就被他们抓了回去，置奴婢于死地。”她边说边用手擦着眼泪。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她的话虽然说的明白，但我还是不能对她完全信任。
“奴婢的姐姐也是在四阿哥手下做事，是姐姐救奴婢出来的。”
看着她有些疲倦的脸，我也不好再追问下去，便叫萧落照看她，便和少陵出去了。
、第二十五章
吃了早饭少陵就拉着我去了别院。凌霄花依然绽放它们的花姿，我依然陶醉与一片花海中，少陵的手从腰间穿过，紧紧的环住了我。
“叹什么气？”少陵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转过头，凝进他温柔的眼睛，笑了。
他的手很热，我握住他的手，笑道：“我的手一直都很凉，现下正好，给我当个手炉子。”
他宠溺地笑了，环住我的肩，我静静地倚在他怀里，听他轻声道：“当一辈子又如何。”
“嗯。”我在他怀里点头，笑道，“不过，我要是溺了的话，要退货的哦！”
他失笑地低头看我：“鬼灵精！”
我有一丝温暖的感觉，这样被他抱着的感觉，似乎能够让我忘记所有的伤痛。过了会儿，忽听他低声说，“妍妍，我想知道你的过去，可以吗？”
我一怔，不自禁垂了眼睑，我的过去……好像是好遥远的事儿了，那时哪有现在这么轻松，唯一想着的就是怎么才能让自己自由……想到这儿不禁苦笑了出来，既然现在是幸福的，我只有捞捞的抓住，决不放手……一时间思绪起伏，却猛地感觉一道目光射在我身上，转眼看去才发现少陵不知什么时候用下巴抵住我的肩膀，近得彼此呼吸可闻，少陵的浓眉皱了起来：“那个人是念衣口中的少爷吗……”
我轻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想了想，对他讲了我的身份，以及尔峥的事情。少陵一下子愣住了，两眼炯炯地看着我，脸上却带出一抹醋意……“妍妍，你到底有几个男人啊？这个不是，就是说还有喽？”
“呼……”我轻轻吸了口气，抬头看着好笑的少陵认真的说道，“现在在我身边的，只有你，不是吗？”说完紧紧抱住少陵，他的身子微微一颤。
“妍妍，我会让你爱上我的？”
“如果，如果我……”
“尽我所能”
“要是还不能让我爱上你呢？”
“除非我死”
是啊！对于往事，关于四哥的事，我不想提及，因为我对自己也没有把握真的是否能够遗忘，既然幸福就在我身边，我不会就这么错过，要很用心的去爱少陵，我也会让他很幸福的。
那晚的少陵有些粗暴，他甚至弄疼了我，我皱紧了眉头，听着明少陵粗重的喘息，他头上的汗水不时地落在我的脸上、胸上，力气大得恨不能将我揉入他的身体。
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强势的他，忍不住地想，就算有一天我能彻底地忘了四哥，那他呢，什么时候才能把这心魔除掉……
我用手臂轻轻拢住少陵，缓缓地在他背脊上轻抚着，感觉他僵硬的背脊慢慢地松弛下来，过了会儿，少陵翻转了身体，把我搂在了怀里，紧紧地，密密地。
“妍妍”他哑声道。
“嗯？”
少陵身上的体香，浓浓地包围着我，有一种能让我心安的感觉，我突然觉得有些困了，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少陵见我困了，顿了顿，悄声说：“没事儿，你睡吧。”
说完帮我整了整枕头，又拉好了被子盖住我俩。
我觉得头昏沉沉的，听着少陵清晰沉稳的心跳，轻声说：“我是你的妻子，无论将来怎样，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少陵一僵，过了一会儿，柔声的说：“妍妍，我不会再问你了，我会用我的心融化你心里的伤，让它在不经意之间慢慢遗忘，让你幸福。”
我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强努着睁眼看他，少陵的眼睛幽幽地闪着光芒，正瞬也不瞬地看着我：“我也想让你幸福，幸福着的幸福……”
“幸福着的幸福？”少陵轻声的重复，手却不自觉地捏住了我的手臂，我苦笑着咧了咧嘴，明天我这身上大概是没法看了……
我动了动，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唉……真的很热，可今儿晚上就是热死，我也得睡在这个心上伤痕累累的家伙怀里，尤其是那道我划下的伤口……
、第二十六章
“我赢了！”我放下最后一颗棋，喜上眉梢，“终于赢了你一次。”
少陵优雅地浅笑，我抬眼道：“你没让我吧？”
“你需要我让么？”少陵笑道。
我凑近他，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笑道：“如果是别的男人呢，就不用，如果是我的夫君呢，让让我又何妨？”
“夫君？你可从来没这么叫过我哦！”少陵微微挑眉，眼里有不解。
“呃……”我皱了皱眉，“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的嘛！”
“是吗？恩，满好听的，再叫一声我听听。”少陵眼里闪过一丝趣味。
“夫君”我笑道，左手勾着他的脖子，右手捋起他耳边的一缕发，用发梢挠他的脸。他轻笑着抓住我捣蛋的手，将唇凑到我耳边，温热的呼吸弄得我耳朵痒痒的：“夫人！”
我笑起来，他的唇落到我的脸上，辗转轻啄，从额头，到眼睛，到鼻尖，最后落到唇上，轻轻碰了碰，我咬住他的下唇，他低低地笑着，温柔地辗吻我的唇舌。
“少陵，你现在比较像个活人。”待他的唇离开，我叹了口气，倚到他怀里去，轻声道， “知道么，我最初总觉得你像画里的人，美好得不真实。”
“近朱者赤。”他轻笑着拥紧我，我笑着轻捶他，眼睛落到桌上的沙漏，见那些沙快流完了，轻声道，“该吃药了呢。”
从他怀里站起来，去柜子里取出玉瓶，倒了一颗红色的药丸出来，从桌上的水壶里倒了杯温开水，将药和水递到他手里。少陵服了药，轻叹道：“今儿又该治疗了。”
少陵在几个月前，莫明奇妙的中了毒，身体一直都没有好，每隔四天，少陵都要与古先生呆一晚，明家的人告诉我，古先生是解毒的高手，尽管少陵也懂医术，但对解毒，却从没有研究过。但每次，少陵都不肯让我陪他。
“嗯。”我握住他的手，“为什么不让我陪你？”
“我不想让你担心。古先生的手法比较吓人”少陵笑着拍我的手。
我蹙起眉：“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怕？我想陪你。”
“可是我不想你看到我最难看的样子。”少陵握着我的手，见我闷闷不乐的样子，轻哄道，“乖，别不高兴，我弹琴给你听好不好？”
“不要。”我摇头。
有人轻敲房门，少陵扬声道：“进来！”
古大夫推门进来，站在门口，轻声道：“明少爷。”
少陵看了我一眼，对古大夫道：“我们去楼下吧。”
“少陵……”我握住他的手，他微笑着，语气却是坚持的，“我今晚住客房，你好好休息。”
我只得放手，蹙着眉将他送到楼下，看着两人进了一间客房，掩上门。这豪华大宅的隔音效果是极好的，门一关，我根本无法听到什么。少陵的毒，我问过古大夫，他只说这种毒很少见，要全部清除也不容易。我本应该信任他的，可是，少陵中毒的事，真的如此简单吗？为什么一个月过去了，却一点也不见效果？
这一夜我睡得并不好，因为担心少陵治疗的情况，暮色刚退，我就起床了。念衣服侍我梳洗，给我绾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念衣伤好了以后，我看她也无处可去，就把她收做我的丫鬟，她也很高兴服侍我，这丫头也挺机灵的。
出嫁之后，我的头发不再垂于脑后，只简单地把头发用一支簪随意地绾起来，我收藏的美丽发簪终于不再被束之高阁。
少陵每次解毒后，都流了一身冷汗，要净身换衫，才睡得舒服。我坐到床沿，解开少陵的衣服，他轻声道：“这些事让丫鬟做就可以了……”我瞪了他一眼：“想都别想，我看她们做过几次，知道怎么帮你擦了，我夫君的身子，以后只能给我一个人看。”
少陵低低地笑起来，望着我的目光温柔如水。我用热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