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相-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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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李澈与狄宁宁跟着领路大哥经过羊肠小路,穿过一座矮山后,他们眼前
所见仿佛杳无人迹,寂静无声。
同花村两年前还是孩童笑声不断、成人安居乐业的依山傍水好居所,然而现在却变成这副废弃村落的模样,令人不胜唏嘘。
李澈率先跳下马背,接着拉紧狄宁宁身下的马匹缰绳,让她得以顺利下马,再自动的将马绑在水草处休憩。
「我跟狄御史到前方看看,领路大哥,你就在此地休息。」
李澈曾向石帛县县令及其手下秀出紫符,说明他们两人是以查案御史的身分指挥地方官员,因此他才会在领路人面前称自己与狄宁宁为御史。
「是,小的就在马匹旁,两位御史大人查看後,若要回县城,请再唤小的一声即可。」领路大哥恭敬的退离。
「我们抓紧时间至前方查看。」李澈一边说话一边与狄宁宁并肩而行。
「是。」狄宁宁跟着李澈一间屋子一间房子的入内探查。
她瞧他收起早先的玩心,一双如鹰的锐眸毫不放过屋内任何一处角落,直到查访完同花村仅有的三十间房舍後,两人来到水源旁,坐在草地上休憩。
狄宁宁自认不是娇娇女,但陪着李澈走了三十间房子也够累人的,现下伸直双腿,捏着好像已经不属於她的小腿。
「累了?」李澈望着强光照射下面容依旧雪白,没有任何红晕的狄宁宁,神情充满忧心与心疼。
「是累了,但若查不出所以然来,我就没有喊累的权利。」她摇了摇头。
「这些日子也够折腾了,连澈哥哥我这大男人都有点疲惫了,更何况是娇弱的宁宁呢!」虽然李澈暗暗起誓,要赶紧厘清真相,才能让狄宁宁放心休息,但话语里还是不忘讨便宜。
「谢李大哥关心,我还挺得过去。」狄宁宁朝他勾了勾嘴角,对他的再次调戏充耳不闻。
或许是出了洛阳的关系,又或许是李澈的牛皮糖功力发威,她对他已不再如先前那般拘谨与恭敬,两人现下反而像朋友,自然而然的相处。
「对了,李大哥,你有无发现异状?」她看着他。
「我是没发现什麽特别需要注意的地方,只是有一项东西让我感到十分好奇。」他敛眸,看似陷入沉思。
「好奇?」
「我在第八间与第二十三间民舍里发现这个东西分别掉在屋外的泥地上和床铺旁。」李澈从怀里取出用帛布包裹,两根约狄宁宁的小指一半宽,长有一个手肘的铁针。
「这是什麽?」狄宁宁攒起眉头,看着李澈手里的诡异东西。
「若我没猜错,这应当是用来针灸马匹的针,早年我住在边疆时,曾见过多次马医官替马匹针灸的场景,他们使用的针与这十分类似,详细情形我还得要找人问问。」李澈向来习惯不把话说得太满,因此想要等到确定手上的铁针为何物後再做判断。
狄宁宁点了点头,才要再开口,就见到领路大哥急匆匆的朝他们两人跑来。
「御史大人,不好了!不好了!」领路大哥一边挥手一边大吼,直到抵达李澈与狄宁宁跟前,才气喘吁吁的停下脚步。
「敢问大哥,发生什麽事情了吗?」狄宁宁镇定的询问。
「方才县令命人传话,说是与同花村对角,位於石帛县南方的县辖交界处,一座唤作红霞村的村落,今天早上发现有五名村名陈屍家中,而且他们的脖子上都有两颗红豆般大小的口子。」领路大哥边说话边颤抖。
狄宁宁与李澈四目相接,心想大事不妙。
「御史大人,这一定是鬼神诅咒,一定是我们石帛县不晓得为什麽惹怒了山鬼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领路大哥的面容呈现灰白色。
「别胡诌,哪有什麽山鬼?」李澈怒喝一声,瞧领路大哥似乎平静不少,才再次开口,「带路,我要去一趟红霞村。」
「大人,您要到红霞村?可是从同花村到红霞村需要两个时辰才可以抵达,这样会赶不上今晚县令替您们准备的接风洗尘宴。」一听还得要到死了五个人的红霞村,领路大哥吓得差点尿裤子,只好赶紧把县令大人的名号搬出来。
「现在还管什麽接风洗尘宴!」李澈勃然大怒,瞪着领路大哥,严肃的开口,「立刻前往红霞村。」
「是,小的知道。」领路大哥看李澈总是待他温文有礼,现下会如此愤怒,想必是自己的胆小如鼠惹恼了他,赶紧跑在两人前头,直奔向马匹休息的地方。
「宁宁,还得要赶两个时辰的路,我看你还是先回去休息。」李澈配合狄宁宁的步伐,放慢速度行走,望着疲惫爬满俏脸的她。
「不,我也要去,既然被皇上命为查案御史,我怎麽能辜负皇恩?}狄宁宁的神情隐含着毫不妥协的坚定。
李澈嘴角勾起,露出赞赏的微笑。
在不断催促马匹狂奔之下,三人比预计的时间还早上半个时辰抵达红霞村,领路大哥找来村长,以及石帛县县令稍早派来查看状况的捕快,让他们站在李澈与狄宁宁面前接受问话。
「御史大人,是这样的,今日早上小林子发现隔壁的王姓人家全都没有动静,所以进入里头瞧瞧,发现王氏夫妇和他们的儿子三人躺在床上没了气息,赶紧来小人这里通报,而小陈则是早上起身,看见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倒在厨房一动也不动,所以从方才已经有五位村民相继过世。」年约六十的红霞村村长战战兢兢的说着,唯恐在查案御史面前漏说了什麽。
李澈点头,接着眼尖的看见村长和他身後的几位村民脖子上,或左或右,都有两颗红豆大小、相距两指宽的口子,心下一沭,「耆老,你的脖子上怎麽会有伤口?」
这时,狄宁宁也发现了红霞村村民的异状,不敢置信的看着李澈。
他的面容依旧严肃,她看不到丝毫慌张和不知所措,这时,她才赫然明白,这样的李澈才是真正的八王爷,过去的他尽做行亏名缺之事,也许是他在洛阳宫内的保护色。
「回答御史大人的话,小人与村民们从前日晚上开始,大概快过丑时,都感觉到有人用掺了迷药的帛布捂住还在沉睡的我们的口鼻,等醒过来後,发现脖子隐隐泛疼,才知晓夜闯的歹徒们似乎在我们全村两百一十五口村民的脖子上都打上这两个口子,不过可能是我们皮厚命贱,所以这口子不怎麽疼痛,也就没人理会了。」村长如实回答。
「既然这事发生在前日晚间,为何还未上报县城?」狄宁宁看着村长,狐疑的问。
「因为小人以为这只是小事。」村长嗫嚅的回话。
其实当日已经有很多村民希望村长能将此事呈报给石帛县县衙,恳请他们
派县城的大夫来这里替他们看诊,但是村长因为懒散,所以才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小事?连同村长在内的两百一十五名村民在一夜间发生此番怪事,你做为村长,领国家俸禄,应当要替村民反应才是,而非单领俸禄不做事。」狄宁宁攒起眉头,口吻忍不住严厉了些。
「还望此事能给村长一个教训,往後若还有什麽事,一定要立即向上呈报。」李澈替狄宁宁下结语,接着才又说道:「今日发现的五名死者在哪里?」
「禀告御史大人,全都在村长办事处旁的茅屋里,正等着县衙派来的仵作前来查看。」村长恭敬的回话。
「领我去看。」
李澈突如其来的命令让众人着实吓了一大跳,迟迟没有行动。
「还不快带路!」他再次低吼。
村长与捕快这才挪动双脚,往茅屋走去。
约莫半盏茶时间,李澈与狄宁宁一行人来到村长口中的茅屋前,众人全都止步,没有胆子入内。当初将屍首抬进茅屋里的,也是村长塞了好几两银子才征得两名勇夫帮忙,事後,两名勇夫可是恶心得倒在家里,呕吐不已。
「里面的光线如何?」李澈开口询问。
「回御史大人的话,茅屋内暗不见天日,需要点烛火才成。」捕快赶紧上前回话。
「是吗?」李澈伸手推开茅屋的木门,独自入内转了一圈才又出来,「让人拿二十支蜡烛来,然後再找一人站在我身侧替我照明。」
「敢问御史大人,您现在是要做什麽?」捕快拱手作揖,恭敬的问道。
「验屍。」李澈的口吻铿锵有力。
顿时,除了狄宁宁外,在场所有的人全都倒抽一口气,一直到李澈勃然大怒,责駡他们还杵在这里干嘛後,村长与捕快才赶紧挨家挨户的搜括蜡烛。
在收集鱲蜡烛的期间,李澈将用白色帛布包裹的布包交给领路大哥,并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便打发他赶紧去办事。
总算蒐收集了二十支蜡烛,李澈全数拿到茅屋里,接着从怀里取出火熠子,逐一点燃蜡烛,把原先阴暗的茅屋照得如天明般光亮。
准备好一切後,他走出茅屋,站在众人的面前,朗声问道:「有谁要来替我举烛火?」
顿时,鸦雀无声。
「我来。」狄宁宁刻意压低的柔嫩嗓音里带着无法撼动的决心。
李澈虽然赞赏她的勇气,但是不希望娇柔的她得要看到茅屋里相貌不是挺好看的屍首。
「把烛台给我。」狄宁宁走上前,取过村长手上的烛台,在众人惊诧的神情下,点燃烛火,然後看向李澈,「快点抓紧时间吧!」
望了狄宁宁一眼,李澈知道这小妮子是说一不二的刚韧个性,只能耸耸肩,率先进入茅屋。
当狄宁宁进入弥漫着臭气的茅屋後,只见李澈方才入内将二十支蜡烛沿着墙壁摆放,照亮原本阴暗的室内,也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躺在高台上的五具屍首。
说不怕是骗人的,但她在心底不断的告诉自己,必须忍住想往外逃跑的恐惧,吞了口唾液,站在李澈身边,在他的指挥下举起烛台,替他照亮他想看清楚的地方。
一个时辰过去,李澈先让狄宁宁走出茅屋,自己则是一根接一根收回二十枝蜡烛,才走了出来。
这时,年约六十岁的仵作领着徒弟姗姗来迟,气喘吁吁的出现在李澈面前。
「方才老夫听村人说御史大人已经先行验屍了,对吗?」仵作一边喘气一边询问。
「是,方才本官已经先行看过,为了以防万一,请你与徒弟再入内重验一次。」李澈双手负在身後,不疾不徐的说。
仵作点了点头,带着徒弟入内查看,约一盏茶的时间,他们便走出茅屋。「御史大人,小的已经查验完毕。」
李澈扬起一边眉头,对於仵作的草率行事感到不悦,但面容依然平静,耐心的听完仵作根本只是随意看看就想交差了事的报告。
「你看到的模样与本官相仿,不过依本官浅见,屍首全身成黑青色,肚胀、口内吐血是中虫毒的症状,但值得注意的是他们都嘴唇乾裂、牙龈呈现主目黑色,这非中虫毒的样貌。」李澈神情烁烁,对於自己的判断万分有信心。
「这……小的刚才没发现嘴唇和牙龈的异状。」仵作一脸心虚,支吾了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怯生生的问道:「敢问大人,您有何见解?」
「本官以为这非是中虫毒,而是中鼠莽草毒的现象。」
「鼠莽草毒?小的还是第一次听到。」仵作绞扭着双手,一脸歉然。
「鼠莽草毒多生长於江南,中此毒者最快在一天一夜内会有出血症状,若不在时间内治疗,会全身发黑,心脾呈现青黑色,且嘴唇乾裂、牙龈反黑而亡。」李澈转头,望向村长,「敢问耆老,你或你周遭脖子上有红痕之人,是否在这几个时辰内有出血症状?」
「回御史大人的话,小的今天早上鼻孔流血,妻子则是吃饭时流血。」一名村民开口。
「小的也是如此。」又有另外一位村民附和。
这时,一干村民七嘴八舌,开始讨论从昨夜起至今天身体的异样,弄得人心隍隍。
「该怎麽办?若不赶紧为他们治疗,他们是不是也会同里头那五人一般毒发身亡?」狄宁宁着急不已。
「放心,这里有我。」李澈扯起一抹要狄宁宁放心的微笑,接着转头,看着捕快下令,「快到县城调大批带梗的枯莲房壳,三碗水煎成一碗,待凉後服下,一天三次,直到不再出血为止。」
「是,下官马上去办。」捕快领命,就要跨上马匹赶往县城。
「等一下,不需要急着至县城,我这里就有一篮带梗枯莲房壳。」一名身穿淡粉色衣裙,相貌姣好,年约十七、八岁的女子朗声唤道,而她身後则是跟着一名背驮竹篮的年轻男子。
这时,众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两人身上。
狄宁宁偏着头,还在等着女子介绍自己时,却意外的听见李澈带着疑惑与惊喜的声音响起。
「芙蓉、兴儿,你们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狄宁宁惊愕的望向李澈,想问他怎麽会认识眼前的貌美女子与年轻男子,却见他眼底只有他乡遇故知般的喜悦,没能发现她的视线。
芙蓉差弟弟兴儿教红霞村村民煎药,自己则是欣喜的上前,同李澈话家常。
「澈哥哥,我跟弟弟来石帛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