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棉-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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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棉。”一进屋子,孩子就不知从哪个角落跑出来,欢快的喊着。跟在孩子后面,老爷子也随即出来了。秦棉一手握住孩子软软的双手,眼睛却看着老爷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
“大棉,爷爷家里种了好多的花呀,我带你去看。”才两天不到的时候,孩子显然已经对这里熟悉的很了,一步两步的就带着她往花园走。“爷爷说那些花都是他自己种的。爷爷还说要送我一盆茉莉花呢。”秦棉被孩子牵着走,回头看一眼老爷子,他正和王达说着什么。
确实有很多的花,不大的院子种满了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很多秦棉都叫不上名字。这个时节,已经接近秋天,开花的植物不多,整个院子多是翠绿的颜色,偶尔竖几朵红的黄的在中间。“大棉,那里还有一个温室。爷爷说那里面的花都不能种在外面。爷爷送我的茉莉花就种在那里。”
能看出来老爷子确实是个爱花之人,打点的很是细致。秦棉看了一圈下来,心情也舒展了很多。再回到客厅时,梁辰坐在椅子上拿着孩子的素描本在看。花花的小素描本还是秦棉买给孩子的,秦棉记得那本子上有孩子随笔画的一些东西。
有50多岁的阿姨端了菜出来,秦棉让孩子过去梁辰那边。跑到厨房帮阿姨端菜去。阿姨见了忙说不用。秦棉笑着端起一盘子菜就出去了。等差不多菜都上齐时,秦阳一溜烟蹬蹬的跑上楼去,“爷爷,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孩子也安静下来,一口一口很认真地吃着饭。秦棉一直想着老爷子特地喊她过来肯定是有话要说,可一顿饭吃完。老爷子也没开口说些什么。倒是吃完就领着孩子说出去散步了。
老爷子带着孩子出门后,梁辰从餐桌上站起来,“去院子里坐坐。”
刚才秦棉逛时候就看到了院子西南角有一把木质的两人座椅。梁辰自顾在那里坐下,秦棉也只能走过去坐下。
“我爸爸的意思我想你应该明白。他亲自请你过来这里就是想你知道,梁家的意思。”这是梁辰第二次对秦棉说这些话,“他希望孩子能有一个完整的家。”
“我可以拒绝吗?”因为离温室近,秦棉坐在这里能隐约的闻到一股清淡的花香。
“两次求婚都被拒,我总得知道原因吧。”
“你知道我家乡是哪里的吗?”秦棉侧着头,双手撑在木质座椅上,看着地上不知名的草问,“这……”梁辰有些诧异地看着秦棉。“这有什么关系吗?”
“你知道我是几月出生的吗?你知道我高中读的什么学校吗?你知道我妈妈是干什么的吗?”秦棉说这些话说得很慢,她在挣扎,她在犹豫,她不想让他知道的东西他执意要知道,“为了孩子在一起,我们能保证我们永远都表面上平安无事吗?孩子终究会长大的,那时我们该以什么样的身份继续下去?这些你都想过没有。我知道你这样做是为我好,为孩子好。你真的大可不必勉强自己做这样没准的事情。”说到后面,她坐在那里都已经要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从自己的嘴里蹦出什么样惊天的话。
“那你能告诉我当初为什么要生下孩子吗?”梁辰一直没有出声,然后他说。
对于这整件事,梁辰除了疑惑还是疑惑,他本能的做出反应,认了孩子,提出结婚。可到底,为什么那晚她要消失,为什么她要生下孩子,为什么她不让他知道孩子的存在,为什么她不想结婚。一个个理由冒上来,又压下去。他始终不能理解她做的这一切。
拉锯战
为什么,要生下孩子。放弃汪松的研究生,甚至被妈妈赶出家门,都要生下这个孩子。
他和王敏出国的那天,她正在医院中做定期产检。那时她刚退学一个星期,医生给她看B超的彩图。她颤颤巍巍的接过医生递过来的单子。一团模糊的影子印在纸上,也印在她的心里。骆晓打电话过来时,她正关上检查室的门。她翻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手机,手机铃声一直不停地响着。一首《情歌》唱完又开始。秦棉知道打电话来的是谁,她要说的是什么。一阵又一阵的反胃,她慢慢倚着墙蹲下去,将肚子深深的埋进身体里。电话还在响。
秦棉一把将包中的东西全都倾倒在医院光洁的瓷砖上,终于找到了手机,“晓晓。”
“他们一个小时后的航班,我现在在机场,要我说吗?”
“晓晓,算了。让他们走吧。”
“可是你……”梁辰和王敏已经开始准备登机,骆晓握着手机望着他们相视一笑,和前来告别的家人挥手致意。相携转身,慢慢远离了骆晓的视线。“你想清楚了?”
“嗯。”
“那好吧。我马上就回来了。晚上请你吃我家老骆烧的菜。”
“好。”
骆晓再望一眼在人群中分外明显的两人。转身离开。
秦棉将手机握在手中,眼泪一滴滴就落了下来。就在刚才她亲自送走了孩子唯一的父亲。
“宝宝,你不要怪妈妈。”
陆哲陶因为家里的关系彼时在军总当实习医生。他一个拐弯就遇到了一个人跌坐在医院长廊上的秦棉,眼泪不断地往下掉着,却一点没有呜咽的声音。低着头,东西散了一地手中握着手机和一张检查单。他背着手轻轻走过去,弯下身,“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陆哲陶见这女孩不搭理自己,又提了提裤子蹲了下去。“没事吧?”
“我没事,没事。我只是难受。”秦棉抬起头来摇头。陆哲陶从小到大没遇到过这么伤心的人,眼泪不断的从眼眶中掉落下来。说那句话时一副嗓子已经哑了大半。便有些冲动地放下手中的病例,往前一步,虚环住秦棉的肩膀。“没事。你要是因为生病没钱治,我可以免费给你看病的。如果你不介意我只是个实习医生的话。如果你是因为失恋的话,我可以借我自己给你做男朋友,如果你是因为家人去世的话,那我,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秦棉被陆哲陶说得有些哭笑不得。脸上还挂着泪珠,嘴角却咧开了去。“谢谢你。”
“不客气。你赶紧起来吧,地上凉。”陆哲陶松开手,拿过秦棉的背包帮她把东西都放进去。“我叫陆哲陶,大陆的陆,哲学的哲,陶瓷的陶。是N大医学院的大五学生,在这家医院实习,主修心脏外科。以后有什么关于心脏的问题,随时欢迎你来咨询。”
“秦棉,秦汉的秦,棉衣的棉。”
“你怎么了?刚才哭成那样,我看我妈看得那些韩剧的女主角都没你这么厉害。”陆哲陶递过秦棉的背包,捡起放在地上的病历问道。
“我怀孕了。”秦棉将B超单放进包中。
“这是好事呀。不过看你也不像喜极而泣的样子。”
“是呀,就在刚才我送走了我孩子的父亲,让他和另一个女人出国去了。”
“哇靠。干嘛放他走呀,你都有孩子了。”
“感情的事,总是强求不来。与其让他恨我,不如让他走。这些和孩子都无关。”
“哇,你这剧情比我妈看得那些韩剧有趣多了。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生孩子,工作,养孩子。”
“嗯,我以后都会在这里实习,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谢谢你。”
“不客气。”
秦棉转过头看着远处一朵黄色不知名的花,“因为她是我和你的孩子,所以我要生下她。梁辰,你懂吗?因为这一个孩子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我和你仅剩的最后一点关联。”
“我想你肯定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也不记得你第一次叫我名字是什么时候。可是这些我都记得。你问我为什么第二天起来只有你一个人,你问我为什么生下孩子。我告诉你。那是因为,梁辰,我告诉你,那是因为”秦棉回转过头,看着梁辰,“我爱你。”
“我不过是天下无数平凡女人中的一个,和她们一样爱你,仰望你。因为有你血液的一半,所以才生下了她。”
“梁辰,对我,你是无药可解的毒药。我当年已经决定戒掉,却还是生下了混着你一半的血,长着几乎和你一样容貌的孩子。”
“我不是不想和你结婚,只是不想让自己有加深毒瘾的机会。”
“梁辰,你要娶我,你就要明白,只要我成为你的妻子,我就不会允许你成为其他女人噬心噬肺的毒药。就算是王敏,也一样。”
“这样,梁辰,你还愿意娶我吗?”
“梁辰,我和你想的,不一样。”秦棉原本已经站立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说。
“可以麻烦送我出去吗?”秦棉从院子拐进大厅的时候王达正好从外面走进来。“这里的路我不认识。”
“嗯。”王达跟在秦棉身后走出客厅,上车时望了一眼院子的方向,几棵大树拦住了视线,他什么都没有看到。发动车子,开了出去。
车子刚开出军属大院,陆哲陶就打了电话过来。
“我刚下飞机,去黑夜给我接风哈。我陆哲陶又回来啦!”
“你昨晚怎么没说这事?”
“这不给你惊喜嘛!麻利点,我这都到中山路了。”
“嗯。知道了。”
“把骆大编辑也叫上呗。好久没见着了。”
“她放年假去了。还没回来呢。”
“你看人多会享受,就你天天跟劳模似的。”
“你怎么了?今天这么贫。”
“没事,回来高兴的,赶紧过来,听到没!”陆哲陶的电话每次都挂的很是利索。秦棉握着电话反映了一会儿才对前面的王达说,“送我去老街吧。”
其实陆哲陶在H市和贺子梅闹矛盾后,已经很久没有和秦棉这样嬉笑过了。秦棉知道陆哲陶心里到底还是难受的。一场投入了真情实意的爱,不管在没在一起,过程总是伤筋动骨的。
黑夜一向不缺乏年轻的男女顾客。秦棉到的时候才8点不到,就已经有好些人喧闹上了。陆哲陶在舞池中跳得很是欢快。陆哲陶的弟弟冲她招招手,秦棉笑着就走了过去。陆哲铭比陆哲陶小几岁,大学刚毕业。旁边坐着一个文文静静的女孩子。陆哲铭一直站在那里等秦棉走到跟前,拉起身边的女孩。
“秦姐,这是我女朋友,夏天。”
“这就是我时常和你说起的秦姐,秦棉。”
“哲铭都有女朋友了。”秦棉示意大家都坐下,拿起桌上的饮料喝了一口,“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才刚上大学呢。”
“是。”
陆哲铭的女朋友看着文文静静,几句话下来,就说开了。秦棉一贯不善说话,就听他们俩小青年你一句我一句说着话。陆哲陶那边疯够了,跳着跑着就过来了。“说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说妈让你快点结婚生孩子。”陆哲铭和陆哲陶感情好,一向都习惯没大没小,“前天杨叔叔还来公司说起她女儿呢。哥,你知道她这几天去哪里了吗?好像说是和你见面后一晚就不见了。”“这我哪里知道。”陆哲陶有些闪烁的别过头,拿起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口,秦棉坐在她的旁边,看得一清二楚。原来心情这么诡异居然还和这杨家小姐有关。低下头,慢慢的笑开了去。
前因
门口一阵骚动的时候,秦棉刚从洗漱间出来。她循着大家的视线望过去。果真是他。梁辰原本和萧正凡说着话,眼角好似看到了,又正眼瞧过去。还是刚才那件衣服,那个发型。灯光再暗,再闪烁,这个人,他现在也能一眼就认出来了。萧正凡看梁辰叫自己出来喝酒,这才走到门口就不走了。望望他,又马上望向场内。不远处,确实有那么一个女人站在那里也望着梁辰,看神情,却不似欢喜和爱恋。
陆哲陶从舞池挤过来,拍了拍秦棉的肩头。“走吧。”
“走吧。”萧正凡见那个女人跟着一个衣着不凡的男士走了,推了推还立在那里的梁辰。
萧正凡一般不喜欢和梁辰一起出来喝酒,他这人只要一出现在酒吧,身边就绝断不了贴上来的各色女人,连带着往往把他也给祸害了,他最烦喝酒的时候横□来一个女人。可今晚,梁辰方才打电话过来那个语气,他有些熟悉。那时他们还在美国,梁辰是大他一届的师兄,他和王敏的事,他大致知道。那几天梁辰住在他的公寓,他们天天晚上一起去泡吧。梁辰那时也是这样,说话时语气中带着点颓败和无奈。全然没有平日里公子梁辰的意气。
“你和他怎么回事?”陆哲陶屁股刚沾到沙发,就凑过来一副八卦脸问道。
“他问我要不要嫁给他?”
“靠,这么直接。”陆哲陶显然来了劲,拿着空酒瓶过来当成话筒放在秦棉嘴边,“请问秦女士,您是怎么回答梁先生的?”居然还带点台腔。
“这个我问题,我无可奉告。”秦棉扫开那个空酒瓶,转过身去看舞池中各色男女。
“那这样吧。你告诉我你怎么说的。我就告诉你杨烟烟去哪里了?”
“没兴趣知道。”秦棉想了想,转回身,“再说,你这话篓子,待会儿肯定憋不住会对我说的。”
“喂,要不要这样的。”秦棉大多的时候总是给人一种清冷的感觉,可能是因为陆哲陶见过她最狼狈,最困窘的样子,她在陆哲陶面前总是一副截然不同的样子,偶尔还会逗逗陆哲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