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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峥嵘岁月情-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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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来也没有偷盗过别人的东西,但是她现在要偷挖地里的红薯。她心里很害怕,怕被人家发现。如果被人捉起来,这小偷的罪名就太丢人了。不过她现在需要有东西果腹,否则肯定坚持不到桃花谷。她在红薯地头犹豫着,甚至想到了讨饭。最后她一咬牙一跺脚,下了决心。她想我现在都成杀人犯了,难道还怕再多一项罪名?想到这里,胆量顿时大了许多。
肖寒从红薯地里挖了一捧红薯,回到河沟里清洗了一下,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吃过红薯之后肚子舒服了许多,双腿也有力气了,于是又沿着铁路往前赶。
一天下来,肖寒偷挖了别人三次红薯。天傍黑的时候,她已经整整走了十六七个小时的路程。她也不知道走出多远了,离桃花谷还有多远。她只有一个信念,沿着铁路往东走,终究会走到桃花谷,总会见到王伟光。
夕阳照着肖寒孤独的身影,微风吹动着她的黑发。脚下的路,身旁的树,远处的山,都是那么陌生。肖寒的眼泪不由自出地流了下来,苍凉地喊道:“王伟光,你在干什么?你这个大色狼!大色狼!”
远处的群山也帮着肖寒呼喊:“大色狼……大色狼……”
半个多小时后,王伟光乘坐的火车与孤独跋涉的肖寒插肩而过。
当天晚上九点多钟,王伟光在桃花岭村头下了火车。
天空开始凄凄沥沥下起小雨。
村子里很安静,街道上也不见有人走动。王伟光等了很久才等到一个过路人,上前问他知青屋在什么地方。
那人说:“你沿着这条街往北走,街东有一大排房子就是。”
这排知青屋一拉溜十几间房屋,其中有一个窗口里透出灯光。
王伟光就向那间亮着灯光的屋子走去,敲了敲房门。
这间房子正好是肖寒她们的宿舍。因为需要等肖寒回来,所以同伴们还亮着灯没睡。门开了,三个女的看到一个陌生男子,很惊讶,就问:“你是谁?来干什么?”
王伟光说:“我来找肖寒。”
4、他一眼看见对面衣钩上挂着一件白色的确良短袖夏衣,认出这就是肖寒的衣服。因为他和肖寒相识的那几天,她穿的就是这件衣服。这衣服的样子已经深深刻在他的脑子里了。还没等对方回话,他就说:“这么巧,这就是肖寒的宿舍吧?”
姑娘甲问道:“你怎么知道?”
王伟光指着那件衣服说:“我认识肖寒的这件衣服。”
姑娘乙问道:“那你是谁啊?”
王伟光说:“我是他的朋友。”
姑娘丙说:“肖寒吓跑了!”
“为什么?”王伟光大惊,“她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姑娘甲说:“昨天晚上,她把支书的儿子打了一闷棍,自己就吓跑了。”
王伟光问:“她把那人打坏了吗?”
姑娘甲说:“那小子被人送到医院缝了好几针,当时就回来了。今天头上缠着一圈圈纱布,骂骂咧咧来找肖寒好几次。”
姑娘乙说:“平时看肖寒老实胆小,没想到敢打支书儿子。”
姑娘丙说:“肯定那小子没安好心,肖寒反抗才打了他,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王伟光自言自语地说:“肖寒能到哪里去呢?”
姑娘甲问道:“你是他什么人?”
王伟光说:“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是他的朋友。”
姑娘丙突然从肖寒的枕头底下摸出一本日记来,冲王伟光晃了晃,问道:“你是不是叫什么光?”
王伟光说:“对,我叫王伟光!”
姑娘丙说:“这就对了。你是肖寒的男朋友,我猜肖寒肯定去找你了。她昨天晚上跑的,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如果没去找你,那就……”
王伟光立刻打断了姑娘丙的话:“我知道他肯定去找我了,她受了委屈,不去找我还找谁呢?”
姑娘甲说:“我们不是有意要看肖寒的日记。因为她这么长时间没回来了,我们才看看她日记里写了什么,想从中找到些蛛丝马迹。她的日记里全是写你的,一直骂你色狼,你对她做什么了?”
王伟光苦笑着说:“我们很清白,就是相互间友谊挺深的。至于色狼,那是我们开玩笑时,她喊着玩的。”
姑娘丙把日记递给王伟光,说:“你看看吧。”
王伟光接过本子一看,肖寒已经记了十几页了。肖寒的文笔相当好,日记中有回忆他们相处的短暂时光的,有表露对王伟光思念的,有埋怨王伟光不给他来信的。
其中一篇是这样写的;离开桃花谷已经三十天了。这个大色狼居然背信弃义,连一个字也不给我写。难道他以前对我的关怀是虚情假意?难道他的承诺都随风飘走了?他搅乱了我一个少女的芳心,他把我的心一点点撕碎带走了。我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我很苦恼。
接着一篇就这样写道:王伟光这个大色狼不会给我来信了,他已经完全把我忘记了,无所谓。在没有色狼的日子里,我照样活得很好。我会认真学习,好好劳动,扎扎实实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鼻子很讨厌,老来烦我。我虽然不是天鹅,但他却是癞蛤蟆,而且是一只不吃害虫的癞蛤蟆。我不想让他吃掉,只有王伟光这个大色狼能救我,我愿意被大色狼吃掉。可现在大色狼不理我了,也许他不饿,也许他眼前有很多猎物,有长得肥肥胖胖的绵羊。
可是,你起码给我来一封信也好啊,也许明天就会收到他的来信了吧。
当天夜里王伟光就冒雨步行往回赶。他心急如焚,等不及隔一天的返程火车了。王伟光步行走了一夜,雨越下越大,王伟光在雨中大喊:“肖寒,你等着我,我这条色狼马上回去找你了。”
他希望肖寒回到桃花谷。假如在桃花谷找不到肖寒,那他就到其他的地方找。无论是天涯海角,他都要把肖寒找回来。
第二天早晨,大雨慢慢停了。王伟光又累又饿,下了铁路进了一处集市。他去饭店吃了饭,又打听了一下路,这里离桃花谷大致还有二百里左右的路程。王伟光决定不走铁路了,来到了一处公路。在公路上,他拦下了一辆往家乡方向去的客车。

  第八章 绝处逢生(上)
1、为了能常常与方凌见面,马笑笑煞费心机。他每个大队选拔了一名文笔比较不错的社员,名曰通讯报道员。他要求每名通讯报道员每个周必须写一篇稿子,并且要亲自交她手里让她审核。质量好的就由她修改,集中发到县广播站和市报社。方凌自然是桃花谷大队的通讯员了。而且马笑笑还给他封了个官,名曰:吴马坡公社通讯报道站不脱产站长。
站长的待遇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每周来公社一次,而方凌每周必须来三次。这样一来,方凌基本上就成了脱产社员,隔三差五往公社跑,倒也自由自在。
各个大队交上来的稿子质量上良莠不齐,修改稿子的任务就交给方凌了。方凌修改完后,就由马笑笑集中以吴马坡公社通讯报道站的名义投寄出去,效果还不错,这段时间县广播站几乎每天晚上都播放吴马坡的新闻,偶尔市报也会登出吴马坡的新闻或者报道。
马书记对女儿这一段工作相当满意,也就忘了让女儿带领泥瓦匠改造农村厕所的事情了。
这天早晨方凌来找马笑笑,却见她不在,别人说马笑笑一早就坐公交车到县文化局开会去了。方凌在大街上转悠了一上午,在饭店里吃过饭,就溜溜达达回了桃花谷。他本想去大青山下看看夏小雨放牛,却在村头小溪旁遇见牛丽。
牛丽在溪水中洗衣服。
现在桃花谷只剩下牛丽和方凌两个知青了,方凌平时总是开玩笑叫牛丽前辈。牛丽为人宽厚,当小弟弟一样关心方凌。两人相处的非常好,彼此都把对方当哥们看待。方凌的衣服脏了都是牛丽给他洗,一日三餐,也是牛丽做。方凌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心里对牛丽很感激。
方凌溜溜达达走到牛丽身边,说“哥们,洗衣服啊?我帮你吧。”
牛丽说:“一边玩去。都是些女人衣服,你往前凑什么?”
方凌呆呆地看了牛丽一会,突然说:“牛前辈,你看我俩整天生活在一起,这要是谈恋爱,条件多好?”
牛丽说:“谈什么恋爱?我一辈子都不打算结婚。”
“为什么?”方凌惊讶地问道。
牛丽说:“整天和一个男人生活在一起,多别扭。”
方凌说:“你整天和我生活在一起,我也看不出你有多别扭。”
牛丽说:“你傻呀,这种生活在一起和那种生活在一起,不是一码事。”
方凌说:“除了不在一起睡觉,我觉得没有什么两样的。”
牛丽说:“不在一起睡觉,这就是最根本的区别。”
方凌说:“要不咱俩今天晚上搬到一起体验一下?”
牛丽口里说:“好,那就体验一下。”盛了半盆溪水,猛地就朝着方凌泼过去。方凌猝不及防被泼了一身,不由自主地打了几个寒噤。当天晚上方凌就没怎么吃饭,牛丽担心地问道:“你不要紧吧?”
方凌说:“没关系,休息一下就好了。”
牛丽说:“今天气温有些低,我看你是感冒了。你的被子我前几天刚拆了,还没缝起来。你到我屋里拿我的被子吧,今晚上盖着。”
两人刚刚来到牛丽的屋子,外面突然响起“噼噼啪啪”的声音。方凌问道:“什么响?”
牛丽从窗口探出头去看了一眼,说:“雨下大了,是雨点子砸在地上的声音,你先在这里避避雨吧。”
方凌觉得全身疲倦,骨缝隐隐作疼,顺势躺在牛丽的床上。
牛丽最不愿意过下雨天,尤其是晚上下雨,相同的情景会触及她心灵的创伤。她站在床前,往事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在她的面前……
好久牛丽才从回忆中回到现实。她突然想起怎么这么长时间没听到方凌的动静了,心说:这哥们,居然也能安静下来?
方凌躺在牛丽的床上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迷迷糊糊中他仿佛拉着马笑笑的手在云层中飞行。两人越飞越远,越飞越高……不知什么时候,马笑笑竟变成了夏小雨。他高兴坏了,抱住夏小雨的脸就要接吻。夏小雨猛地挣开他,就从云层中往下急速的坠落。方凌大声喊道:“小雨,小雨!”
方凌的呼喊声吓了牛丽一跳。她转身一看,方凌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通红。她跑过去伸手往他脸上一摸,哎呀,都热得烫手。牛丽心想坏了坏了,肯定是今天下午一盆冷水惹的祸。
她冒着雨往大队卫生室跑,衣服都湿透了。等到了卫生室,却发现门在外面锁上了。牛丽不知道赤脚医生家住在哪里,急得团团转。忽然她想起一件事来,拔腿就往回跑。前几天她发烧的时候,方凌曾到大队卫生室给她拿了一包药片,当时她只吃了两片烧就退了。她觉得这药挺管用的,事后就把剩下的药片收在抽屉里了。
她急忙拉开抽屉把药片找出来,倒了一碗热水,就去推方凌,想把他推醒。
但是方凌一直迷迷糊糊地,并不见有苏醒的迹象。
2、牛丽急了,心想那我就硬灌你吧。你的病是因我而起,我用尽一切办法救你就是了。如果你烧成了痴呆,那我就侍候你一辈子。如果你丢掉了小命,那我就碰湾跳井赔你的命就是了。
她记得当时自己是一次吃两片的,心想方凌是男的,病又重,给他吃三片。她拿起药刚要往方凌嘴里塞,又想这样不行,药片塞进嘴里一时半会融化不了,说不定呛到他气管里还会发生危险。
于是她连忙把药片碾碎,用温水和成糊糊,端着碗慢慢往方凌嘴里倒。但是方凌并不配合她,结果那些药糊糊倒完了,却大半倒在了方凌的脸上。见方凌的一张脸像小花猫一样,牛丽又好笑又焦急,心说方凌呀方凌,算我前世欠你的,本姑娘今晚就同你接个吻吧。反正别人看不见,你也不知道。
她又找出三粒药片,再次碾成药糊糊。先把药糊糊含到口中,然后俯下身子,嘴对着嘴往方凌口里喂。方凌这时候还在含含糊糊地喊着夏小雨的名字。牛丽心想,夏小雨不是那个放牛的姑娘吗?那姑娘的家庭成分是地主,方凌还会和她相好?怎么不喊马笑笑的名字?不正跟马笑笑处朋友吗?我们俩每天在一起,怎么没有喊我的名字?哼,看来这小子一肚子花花肠子,不是好东西!也难怪,男人本来就没有好东西!
牛丽心里骂归骂,护理方凌一刻也没有懈怠。她用两根湿毛巾交替着给方凌上冷敷,还在他身上又加了一条被子。
一个多小时后,方凌的体温渐渐降了下来。
方凌睁开眼睛,对牛丽甜甜的一笑:“哥们,我刚才是不是烧得很重?”
牛丽说:“刚才很吓人,我还以为你小子今晚上小命难保呢。”
方凌说:“我迷迷糊糊觉得你好像和我亲过嘴。是不是想趁我意识不清,占我便宜啊?”
牛丽的脸色倏地红了,嗔道:“胡说八道,谁和你亲过嘴呀?你有什么便宜好占?”
方凌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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