峥嵘岁月情-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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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伟光的带领下,大家一起往王有财家跑。刚跑到王有财家门口,就见一个人倒在地上呻吟。用手电一照,却是大虎的媳妇冯小妮。
冯小妮趴在地上,鲜血直流,大虎紧忙扑过去喊道:“小妮,你你你……你怎么了?”
二虎、三虎、四虎也一齐扑了过去,关切地喊着“嫂子。”却见冯小妮艰难地笑了一下说:“我没有事,你们快去把王有财捉住,是他用猎枪打的我。”
王伟光问道:“小妮,你伤在哪里?”
冯小妮说:“我好像伤着腿了,王有财用枪指着让我跟他逃跑,闯关东,我不肯,去夺他的枪,他就开枪了。”
王伟光马上吩咐把冯小妮抬到大队院里,他去发动拖拉机,又吩咐王照平马上把拖拉机手叫起来。等大家一起把冯小妮抬到车上,拖拉机手也来了。王伟光吩咐他拉着冯小妮去医院,自己立刻打开喇叭喊起话来,要求全体民兵紧急集合,配合公安人员搜捕王有财。
王有财从大队院里悄悄逃出来的时候小雨已经停了,他跌跌撞撞往家里跑,那副手铐还挂在一只手腕上。回到家之后,他先是急急忙忙的把饭钵中的地瓜干和玉米面饼子用一个包袱扎好捆在腰里,又把平常打兔子用的火药沙子什么的装进一个挎包里背在肩上,提上猎枪就往外走。
他知道家乡是呆不下去了,心想他妈的不如干脆到东北山闯一闯。临走之前,他还想见一见妻子,另外再跟孙大年要些路费。孙大年要是老老实实给钱到还罢了,要是不给钱,今天就给他打断一条腿,也报一下夺妻之恨。
他提着猎枪刚刚走出家门,就发现迎面有个人照着手电过来了。王伟光心想是不是来捉我的?正要跑,就见那人的手电光已经照到他脸上了。王有财被手电光晃的什么都看不见,举着猎枪颤声喝道:“挡我道者,死路一条。”
对面用手电照他的人却是冯小妮,今天晚上,大虎四弟兄都不在家,冯小妮也不知道他们干什么去了。自从和大虎结婚以来,象今天晚上一幢大屋子就剩下她一个人的情况还是第一次。躺下之后,她好容易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一觉醒来的时候,公鸡都打鸣了,但是四兄弟还是都没有回来。
冯小妮穿上衣服,带上手电,按耐不住想到办公室里看看,看看大虎他们究竟为什么通宵都不回来。要是他们真在工作那还罢了,要是在那里玩牌耍钱,可不能轻饶了他们。也是合当出事,如果冯小妮按照正常的路线往大队办公室走是不会遇到王有财的。可是她走到半路,看到路中间有一只刺猬在地上缓缓地移动。她害怕这样的小动物,于是就回头岔向另一条胡同,绕着路往大队办公室走。见到前面有人,她用手电光一照,发现是王有财,正想避开,却听王有财色厉内荏的大叫:“挡我道者,死路一条。”她吓了一跳,再一照,见王有财端着猎枪,一只手腕上还挂着手铐。她说:“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没有人挡着你。”
王有财一听是冯小妮的声音,邪念就上来了,走过来在冯小妮的胸部捏了一把,说:“小妮,跟着我闯关东吧,我保证将来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冯小妮被他捏了一下,象吃了只苍蝇一样恶心,她一扭身子,怒道:“你干什么啊?你再这样,我就告诉大虎他们。”
王有财冷笑一声,说:“我现在公安都惹下了,还会在乎你那个大虎?妈的个比,老子的女人为什么一个个都背叛了我呢?今天在这里碰到你说不定是天意,你跟老子闯关东去,你要是不去,我就打死你!”
冯小妮心想我跟你这个丑八怪闯关东吃雪花啃冰凌啊?做梦吧你!眼看王有财又要上来动手动脚,就大声喊道:“王有财在这里啊,快来捉王有财啊!”一边喊,一边扑上去夺王有财的猎枪。两个人这么一夺一收的功夫,王有财无意中扣动了扳机,冯小妮“啊”地叫了一声就倒在地上。
当时黑咕隆咚的,王有财只知道打中了冯小妮,也不知道打中了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冯小妮是死是活,只知道祸是越闯越大了。他抗着猎枪,像兔子一样蹿出村庄,直奔孙家庄孙大年家。
他一边跑一边想,这么近距离击中了冯小妮,只怕这个女人凶多吉少了。唉,万万没想到如今自己居然成了一个杀人犯。想想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那孙大年逼的。要是他不霸占自己的老婆,自己又何必去偷盗花生种呢?想想孙大年和自己老婆每晚上都要“那个”,王伟光就嫉火中烧。一不做,二不休,反正已经把冯小妮杀了,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今天孙大年老老实实给钱也就罢了,要是推三阻四的,就一枪蹦了他。
走到孙家庄村口,王有财蹲在路边装好了枪药。到了孙大年家,天色蒙蒙亮了,孙大年已经开门了。
第五十二章 水落石出(下)
3、王有财进去的时候,孙大年正往筐子里装羊肉,春花在厨房里做饭。院子里,几只母鸡借着蒙胧的晨光在地上觅食,悠然地迈动着步子,鸡毛抖缩着,口里发出咕咕的叫声。一只鸭子张开翅膀在院子里转圈,“嘎嘎嘎”叫声十分张扬。
这是一个看上去非常安谧的早晨,一个很有生气的农家小院,一切征候都看不出将要发生一场血腥的屠杀。
王有财进来以后,孙大年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一股杀气。看看他肩上抗着的猎枪,再看看他一只手腕上戴着的手铐,孙大年心里就明白了,这家伙一定是从公安手里逃出来的。孙大年不是一个看不出死活门道的人,他略微一楞神,立刻作出一副笑脸,打着哈哈说:“有财,是不是今天要领春花回去?”
王有财说:“我现在既没有钱,也没有物,你能让我领回去吗?”
孙大年说:“能啊,怎么不能?其实你让春花到这里住了这么些天,已经够意思了。”
春花在厨房里看不到外面的情景,听到两人对话后她大声喊道:“王有财,你这个鳖犊子,想领我回去啊?做梦吧!告诉你,把我送出来容易,想领回去就难了。我今天就找王伟光拉条子,我要和你离婚,从今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春花这一番话无疑更坚定了王有财想动杀机的念头,他吼道:“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臭女人,给我等着。”
孙大年说:“有财,不要和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计较。别看她现在嘴硬,等到了你手里,还不是一块软面团?你想怎么揉就怎么揉。”
王有财从肩上拿下枪来,对准了孙大年,说:“实话告诉你吧,我刚刚犯了人命案子,反正是杀头的罪过。古语说杀父之仇,夺妻之恨,非报不可。今天咱俩就做个了断,你要是不想做我的枪下鬼,就把家里的钱都拿出来,我现在需要钱。”
孙大年说:“好好,我拿给你!拿给你!”暗暗把手里的剔骨刀藏进袖子里,转身往屋里走,王有财跟在后面用枪指着他。当两人经过厨房的时候,还不摸情况的春花见王有财拿枪指着孙大年,就推了王有财一把,说:“你这个鳖犊子吓唬谁啊?”
孙大年见是机会,回转身擎起刀来就去扎王有财。王有财本能地一躲,刀尖扎在胳膊上。与此同时,手里的枪也响了,直接打在孙大年胸脯上。
由于距离近,火力猛,孙大年的胸脯顿时出现了一个大窟窿,鲜血象喷泉似的涌了出来。春花见状惊叫一声就昏倒了,王有财看了她一眼,摇摇头从春花身上迈了过去。
他来到里屋,翻了几个抽屉,并没有找到钱,也不敢多耽误时间,抗着枪就跑出孙大年家。
当他来到孙家庄村口的时候,看到通往桃花谷的路上有许多人在走动,还有警车,知道今天白天是无路可逃了。于是他又回到孙家庄,从村北出了村,漫坡拉荒往大青山跑去。
桃花谷的基干民兵很快就集合起来了,他们在王伟光的带领下配合警察在村里村外搜寻王有财。一直搜到吃早饭时分,还是一无所获。就在这时候,从孙家庄传来消息,说王有财开枪打死孙大年后,直接逃到山上去了。
县公安局又来了一帮警察,这次李科长和孙副局长都来了。他们先勘察了王有财行凶的现场,然后和当地公社联系,请他们抽调民兵配合,先把大青山周围所有的道路都封锁起来,严防王有财逃出大青山。公社抽调了二十五个村一千多名基干民兵,把方圆十几里地的大青山团团围了起来。凶手王有财已经成了瓮中之鳖,一场围捕王有财的群众战争拉开了序幕。
4、一直到早晨八点多钟,王伟光才回家休息。肖寒把早饭做好了,正捂在锅里热着呢。见王伟光回来,连忙给他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同时关切地问:“累坏了吧?”
王伟光往炕上一坐说:“累是累点,不过总算有好消息。”
肖寒高兴地问道:“你们把王有财捉到了?”
王伟光说:“直接捉了个人赃俱获,这下可以证明夏小雨无辜了。不过王有财这小子又在公安眼皮底下溜走了,这一溜可惹了大乱子,他先用猎枪打伤了冯小妮,又到孙家庄把孙大年打死了。”
肖寒惊呼道:“呀,没想到一晚上出了这么多事情。”
正吃着早饭,方凌进来借自行车,说今天上午他要到医院接夏小雨。王伟光问道:“小雨和她父亲被公安局放了吗?”
方凌说:“我给马笑笑打电话了,让她问一下孙副局长。马笑笑回电话说,孙局长答应马上打电话通知局里办理相关手续。”
王伟光说:“你骑着一辆自行车,怎么能把两个人都接回来?”
方凌说:“我可以先把夏小雨的父亲送到车站坐客车,然后我再驮着小雨回来。”
肖寒说:“那你还是在这里吃了饭再去吧。”
方凌说:“我现在恨不得立刻飞到小雨身边。”
肖寒说:“你还是吃点吧,吃过饭立刻就出发。”
正说着,街门一响,马笑笑走了进来,走到院子中间就大呼小叫地:“王伟光,肖寒,方凌在不在?”说音未落,人已经进来了。
方凌说:“我要到县城去接夏小雨,你来干什么?”
“我来和你一起去接夏小雨啊。”
“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我在修配厂借了一辆小大头,我们一起去把夏小雨和她父亲接回来。”
方凌喜出望外:“真的?”
马笑笑说:“你不会出去看看?”
方凌跑出去一看,果然见一辆大头车停在门口,还没有熄火,司机端端正正地坐在驾驶室里,随时都可以出发。
方凌想到马笑笑总是在关键时刻对自己施以援手,忽然感慨起来,真诚地说:“笑笑,我觉得能有你这样一个朋友真的是我的荣幸,谢谢你!”
马笑笑一耸鼻子说:“别,你忽然这样客气到让我觉得很虚伪,因为我已经受惯了你那爱搭不理的样子了,上车吧!”
一路上,马笑笑反复审问方凌,问他这几天是怎样思念夏小雨的。方凌也没有说谎,把自己真实感受告诉了马笑笑。马笑笑脸上出现了羡慕的神色,她道:“方凌,要是我出了什么事情?你也会这么焦急,这样思念我吗?”
方凌不假思索地说:“当然。”
马笑笑看着方凌的眼睛,郑重地说:“你不要回答的这么快嘛!我要求你说实话。你先在心里好好想一下,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方凌认真想了一会,然后很诚恳地说:“会的,假如你真出了什么事情,我也会很焦急,很挂念的。”
马笑笑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哭声不但把方凌吓了一跳,连司机都很吃惊,回过头来用狐疑的眼神看着两人。马笑笑擦了一把泪水,呵斥道:“不许看!”
司机吓了一跳,赶忙转回头去安心开车。方凌问道:“你怎么说哭就哭?”
马笑笑说:“我感动啊!因为昨天有人给我介绍对象了,在部队当个小排长。我本来是准备征求一下你的意见的,因为我拿不定注意。现在我决定了,我不会嫁给那个小排长的。”
“为什么啊?”方凌问道。
马笑笑说:“因为你还这样在乎我,说不定我还有机会,所以我不甘心就这样放弃我的初恋。”
方凌心想完了完了,这个马笑笑简直是走火入魔了。他说:“笑笑,你可不能耽误了自己的终身大事,那样我会一辈子感到内疚的。”
马笑笑一瞪眼说:“我就是要让你内疚一辈。”
方凌苦涩地笑了笑,无言以对。
汽车开到县城,直奔县人民医院。下了汽车,方凌就往病房里跑,马笑笑在后边大声喊:“等等我。”
方凌也顾不得马笑笑了,一口气跑上三楼,直奔夏小雨的病房。推开门一看,病房里有一个护士在那里收拾被褥。方凌急切地问道:“护士,在这里住院的那个小姑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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