峥嵘岁月情-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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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齐点头，不过心里都想，你又不懂戏，提的建议多半不好使。
王伟光说：‘“依我看咱们今年就来个推陈出新，百花齐放。如果你们排练的节目能演出三天的话，第一天咱们演出综合节目，比如肖寒的手风琴、方凌的笛子演奏，还可以安排几个独唱，弄上一个小话剧，再弄上一个小歌剧，这样也挺丰富的。第二晚上咱们还是选一块样板戏唱唱，我看就演《红灯记》吧，肖寒扮演铁梅，方凌扮演李玉和，牛丽扮演李奶奶，这不就基本上齐了？其实这块戏也就这三个人物最关键。第三晚上方凌编一块新吕剧，咱们用别的剧本往上套曲就可以了。”
这番话一出，方凌、牛丽和肖寒不由得对王伟光刮目相看。方凌说：“你这一安排，把我们三人的要求都照顾到了。”
牛丽说：“关键是安排的还头头是道。”
王伟光说：“你们以为我光会当支书？这之前我还是村里团支部书记，那时侯宣传队都是我组织的，刚毕业的时候我还登过台呢。”
牛丽问道：“那你演过什么戏啊？”
王伟光说：“我演过《李二嫂改嫁》。”
吕剧《李二嫂改嫁》是一个比较有影响的现代剧目，写的是中国解放前夕一个农村寡妇李二嫂冲破了种种封建禁锢，与本村青年小伙张小六的恋爱故事。期间两个年轻人的恋爱还遭到了李二嫂的婆婆天不怕的百般阻挠，以及本村懒汉李七的种种骚扰。这个剧目在特殊时期前是很流行的，方凌和牛丽小时候都看过，而且现在还有印象。
牛丽说：“那么王支书肯定扮演的是张小六了？不知道谁演的李二嫂。”
王伟光摸着头皮笑了起来，但就是不回答牛丽的问题。
肖寒抱怨说：“肯定想起那个李二嫂了，看把他乐的。牛丽姐，是不是那个张小六在台上跟那个李二嫂又搂又抱啊？”
王伟光笑着说：“我扮演的这个角色，到是满心希望跟人家李二嫂又搂又抱的，可是人家李二嫂不愿意啊。”
方凌和牛丽想了想，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方凌笑得泪水都出来了，牛丽笑得弯下了腰。只有肖寒没有笑，她是南方人，没看过《李二嫂改嫁》，所以不明就里。等众人都笑完了，肖寒才不解地问：“你们笑什么啊？”
牛丽说：“王支书扮演的那个角色打着大花脸，敞着怀，一条裤腿短，一条裤腿长，哼着小调就上来了。”
方凌哼道：“红绸子裤，绿镶边，世上就数那个寡妇难……”
王伟光说：“对对对，就是这个调调，这么多年没唱了，我都快忘了。”
肖寒明白过来了，说：“原来你出演的是丑角啊。”
王伟光说：“当时这个角色叫谁演谁都不演，我刚下学听招呼，人家让我演就演了。”
方凌说：“干脆今年我们再演《李二嫂改嫁》吧，王支书当李七都不用排练。”
王伟光说：“《李二嫂改嫁》公开宣扬爱情至上，现在哪准演？再说，你要我当李七，我这个支书就丢掉威信了，以后说话谁还听？记得当年演过李七之后，一连好几年小孩见了我都在后面追着我喊懒汉。”
肖寒笑着说：“要不你就在《红灯记》里当鸠山吧，很威风的。”
王伟光说：“鸠山要把你这个小铁梅捉去，我哪舍得啊？说不定在台子上心一软就把你放了，这样不就把戏演砸了吗？”
三人说笑着，天不觉就黑了下来。方凌和牛丽提出告辞，肖寒就挽留。她说：“羊肉还没吃完，今晚上大家还在这里吃吧。”
大家吃过晚饭后就开始打扑克，很快陆陆续续有一些人来玩，王伟光就把扑克交给别人，自己跟一帮人下起象棋来。一屋人一直玩到快十一点了，这才散了。王伟光出去关门，肖寒则在炕上铺被。王伟光进来的时候冬的双手直搓，说：“今天晚上怎么这么冷？恐怕要变天。”
肖寒一边脱衣服一边说：“那就快钻进被窝里暖和一下吧，我身体热热的。”
王伟光很快脱掉了衣服，钻进被窝里，紧紧地把肖寒抱进怀里。肖寒说：“今天我又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了。”
王伟光说：“我知道，我进来的时候看到你和马书记的神色，就猜出八九分了。”
肖寒说：“今天他抱了我。怎么办？我也不敢违抗他。”
王伟光叹了一口气，说：“都是我私心，让你做这么大的牺牲。”
肖寒说：“我读过不少书，书上都教育女性应该有自主的意识，这些道理我都懂，但是懂归懂，可我就是没有那样的意识。我觉得你待我好，我就一辈子依靠着你。你风光我跟着沾光，你落魄我跟着受苦，只要你一心一意待我，我一点也不后悔。”
王伟光感动地抱紧了肖寒。
肖寒呢喃着说：“色狼……我要……”
王伟光说：“今晚上太困了，明晚上吧。”
肖寒张口就在王伟光胸脯上咬了一下，王伟光吓了一跳，肖寒说：“不行。”……完事后王伟光一只手在肖寒的肚子上抚摸，心里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结婚都快半年了，怎么还不见肖寒怀孕呢？……
第二十九章 肖寒遇险（下）
3、翌日早晨肖寒醒来的时候，王伟光还睡得正香。
肖寒没有惊动王伟光，悄悄地坐在被窝里先把上衣穿好，然后钻出被窝再把裤子穿好，捏手捏脚地下了炕，想到院子里抱草做早饭。
当她推开房门的时候，惊讶地叫了起来。
昨天晚上悄无声息地下了一场大雪，洁白的雪花给大地万物披上一层厚厚的银桩。
肖寒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大的雪，突然见到如此壮观的景象，又是兴奋又是激动，不由自主地开开院门走了出去。
整个村庄都被大雪妆点起来，地面一片洁白，村庄里没有一个人走动，肖寒小孩子一样蹦着跳着，踏着雪地往村外走去。积雪没到她的脚踝，每走一步都有一些碎雪渗到她的鞋子里。但是肖寒根本不在乎，依然兴致勃勃地往村外跑，平坦的雪地上留下了一串脚印。
肖寒见远山近岭都是一片美丽的洁白，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一个童话般的世界。她小心翼翼地掬起一捧雪花，试探性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然后她把那捧积雪都含入口中，积雪很快就在她口中融化，咽下去，透心的凉爽。
这时候大雪又飘飘洒洒降落下来，天地间顿时都笼罩在一片白色之中。肖寒继续往前走了很远，站在一个高高的地方，眼望着大好河山，不由得豪情满怀，心想，是时候该朗诵一下毛主席的诗词了：沁园春·雪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望长城内外，惟馀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肖寒在学校里朗读是班里最好的。
记得有一次学校组织朗诵比赛，她就是凭着朗读这首诗词得到了一等奖，那奖品是一个非常精美的硬皮本，这令她得意了许久。曾经有一段时间，她还想像着将来做一名播音员。
现在的肖寒迎着漫天雪花，眼看着银妆素裹的远山近岭，心情自然又有几分不同，朗诵起这首诗词来也格外感情充沛，只可惜没有听众。
也许肖寒太得意了，只看到远处的美好风光，忘记了脚下潜伏着危险。朗诵完诗词后，她往前一走，不料“噗通”一声掉落进一口两米多深的枯井中。
肖寒虽然掉进枯井里，但并没有受伤，因为枯井中有厚厚的一层积雪。肖寒一落进去，积雪立刻没到她的腰部。
肖寒有些害怕了，一腔的豪情立刻无影无踪。她试着往上攀爬，根本不行，井壁又硬又滑，她连一步也爬不动。
雪花还在继续往井里飘落，肖寒恐惧地发现原来湮没到自己腰部的积雪很快就增高了许多。她有些绝望了，难道自己要被积雪掩埋，要冻死在这里吗？她大声地喊着王伟光的名字，但是没有任何回应，万籁俱寂，只有雪花悄无声息地铺天盖地地飘洒着……
其实肖寒悄悄起来穿衣服的时候王伟光已经似醒非醒了，肖寒下去之后，他隐隐约约听到肖寒开门的声音，肖寒看见大雪时惊喜的叫声他也听到了，当时他心中还想：这个死妮子，一惊一乍地干什么呢？
后来他又听到肖寒开街门的声音，再后来就什么声音也没有了。王伟光躺在被窝里又迷糊了片刻，逐渐清醒了，听听下面并没有妻子做饭的声音，不由得奇怪，就叫了两声，但是没有人回答他。
王伟光爬起来开始穿衣服，心中还想：这一大早的到哪里去了呢？他穿好了衣服，跳下炕，蹬上鞋就往下走。家里到处看了看，没有肖寒的踪影。推开房门，一股寒风夹着雪花扑面而来。王伟光心说，肖寒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该不会出去看雪景了吧？这个傻丫头，大清早的看什么下雪啊？愿意看下雪，以后可以看个够啊。
王伟光回到屋里拉开衣橱，拿出结婚时给肖寒买的大氅，匆匆忙忙地往外走去。肖寒的脚印印在雪地里，王伟光从自家门口开始沿着肖寒留下的脚印一路找下去，一直追寻到村外，肖寒的脚印渐渐模糊起来，不时飘落的大雪最终湮没了肖寒的脚印。放眼望去，到处是白茫茫一片，根本就没有肖寒的踪影……
王伟光有些焦急也有些害怕了，难道肖寒发生了什么意外？哦，天哪，不要！他急忙杜绝了这个念头，心说：“不会的，肯定不会的。”他一边往前走着，一边大声地呼唤着：“肖——寒——肖——寒——”
突然他听到了肖寒微弱的声音：“我在这里，快来啊……”
4、王伟光四处看了看，哪有肖寒的踪影？难道刚才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觉吗？于是他又放开喉咙大声地呼叫起来：“肖——寒——你——在——哪——啊——”
“我在这里……”还是肖寒的声音在回应，但是依然看不见肖寒的身影，声音好像从地底里发出来的一样。
王伟光大声道：“我看不见你啊。”
肖寒也回应道：“我掉到一口枯井里了。”
肖寒这一提醒，王伟光顿时有了寻找的目标。前些年备战备荒的时候，民兵们在大青山脚下挖了许多防空洞，后来这些防空洞大都被陆续添平了。但是就在这附近，还有一个防空洞没有添平。
王伟光对挑花谷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了然于胸。尽管大雪铺地，他还是可以准确地找到那个防空洞的位置。他往东跑了二十几米，那个防空洞出现了。站在洞口往下一看，顿时把他疼得心都揪了起来。只见肖寒双手交替着楼住肩膀，一大半身体都埋在雪里，冻得瑟瑟发抖。王伟光立刻趴下身伸出一只胳膊喊道：“老婆，我来救你了！拉住我！”
肖寒赶忙仰着脸擎起一只手臂去抓王伟光的手，但是却够不到，还差一大截距离。
王伟光抱着大氅就跳了下去，肖寒立刻就扑到他怀里哭了起来，她说：“你这个大色狼，我刚才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王伟光把大衣披在肖寒身上，问道：“是不是冻坏了？”
肖寒说：“我全身都麻了。”
王伟光说：“我来救你出去。”说着就把肖寒抱了起来，擎着她两条腿用力往上举。肖寒的上半身探出井口，双手用力捉住了一棵小树，王伟光又往上一托，肖寒整个身子出来了。
肖寒刚一出来，立刻附下身问道：“伟光，你怎么出来啊？”
王伟光记得当年挖这些防空洞的时候，人们在井壁上留有供人上下落脚的凹孔。他仔细找了一下，发现那些凹孔由于时间久了，已经消失了。井壁溜滑，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真的没有办法攀爬出去。
王伟光苦笑着摇了摇头，说：“没有办法，现在轮到你来救我了。”
肖寒转着眼睛想了想，干脆把自己的裤腰带解了下来，伸到井里，说：“伟光，你抓住，我拉上你来。”
王伟光一伸手就抓住了那条腰带，但是很快又摇了摇头说：“不行。”
“怎么？”肖寒焦急地问。
“那样会把你再拉下来的。”王伟光说。
肖寒说：“要不我回去喊人吧。”
王伟光说：“千万不要喊人，会被人笑话的，说我王伟光居然被这么一个小防空洞困住了？”想了想，说：“这样吧，你回家弄一根棍子来，找不到棍子，把咱家里的那根扁担拿来就行了。”
肖寒说：“好，我回去拿，你在里面别害怕，我很快就回来了。”
王伟光笑着说：“这么个小井，我害怕什么啊？你在路上小心点，也不用太焦急了，免得摔跤。”
肖寒说：“知道了。”把大氅扔给王伟光，拔腿就往回跑。
不大一会工夫肖寒就扛着扁担回来了，王伟光说：“忘了告诉你拿条绳子。”
肖寒说：“那我再回去拿。”
王伟光说：“不用了，你还是把你的腰带解下来，栓在扁担中间吧。”
肖寒把腰带解下来栓在扁担中间，依照王伟光的吩咐把扁担横着搁在井口。王伟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