峥嵘岁月情-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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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凌说：“为什么要两个人别住胳膊象押解罪犯一样呢？这不是侮辱人格吗？”
曲岩笑着说：“这样确实有些不妥，不过夏小雨还是需要到大队部去一趟的。”
方凌说：“小雨，我跟你一块去。”于是就和夏小雨肩并肩往大队部走去，二虎、三虎他们以及一些看热闹的人们跟在后面。
到了大队部，方凌找了一根凳子让夏小雨坐。夏小雨摇摇头不坐，但是方凌硬是把她按在凳子上。
夏小雨成为大家注目的焦点，许多人围着她指指点点。她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心中又是害羞又是害怕，身体微微颤抖，面色一阵红，一阵白。
看着夏小雨忐忑的样子，方凌心里十分难过，但又没有更好的办法来保护她。
接近中午时分，公社派出的调查组与王伟光一起来到了桃化谷。
让方凌没想到的是，调查组组长居然是马笑笑。调查组一共有三个人，除了马笑笑之外，还有公社兽医站纪站长、公安丁特派员。
调查组进了办公室，马笑笑先瞪了方凌一眼，那眼神里面全是幽怨。丁特派员则双手卡腰，有意把腰间挂着的手铐显耀了一下。
方凌悄悄走到王伟光身边问道：“怎么让她带队来调查？她是文化站长，跟这件事情根本不搭界。”
王伟光也悄悄说：“马书记在县里开会，我只好跟刘书记汇报情况。马笑笑当时正好在场，立刻请求来桃花谷。你说刘书记能不让他来吗？方凌，当心吧，这可是来者不善啊。”
方凌问：“现在应该怎么办？”
王伟光说：“兽医站纪站长就会骟个公猪什么的，让他来鉴定死牛，能鉴定出个什么结果？到最后还不是按照马笑笑的要求随便出个什么鉴定报告了事？”
方凌更焦急了：“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王伟光想了想说：“除非现在更上一级兽医部门派人来看看。”
一句话提醒了方凌。是啊，如果说在这件事情上能陷害夏小雨的话，无非就是认定她投毒或者用什么别的方法破坏耕牛。假如能有人确切地鉴定出耕牛是死于某种疾病，那么夏小雨不就解脱干系了吗？
现场聚了许多看热闹的老百姓，大家七嘴八舌，场面非常嘈杂。马笑笑皱了皱眉头，对纪站长说：“老纪啊，你抓紧时间去解剖一下耕牛，看看是不是有阶级敌人投毒啊？还是毛主席他老人家说的好啊，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
纪站长答应一声就往外走，马笑笑挥了挥手对看热闹的人说：“你们都出去吧，我们要开始工作了。”
一些人出去了，但还有许多人拖拖拉拉不想出去。丁特派员见状从腰里解下手铐，啪的一声往桌上一拍，把众人吓了一跳，都悄悄地退了出去，顷刻间屋里只剩下马笑笑、丁特派员、王伟光、夏小雨和方凌了。马笑笑用十分复杂的眼神看着方凌，说：“你也出去。”
方凌心想你不赶我，我也要马上走了，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我得想办法救夏小雨。他轻声对夏小雨说：“小雨，你不要怕，天塌下来我个高给你顶着。我先走了，你要坚强！”
夏小雨眼泪婆娑地看着方凌，用力地点了点头。看到方凌对夏小雨呵护备至，马笑笑妒火中烧，恶狠狠地瞪着夏小雨，很不得一口把她吞掉。方凌一步三回头出了大队部，见王伟光的自行车放在大队院里，骑上就走。
看看方凌走了，马笑笑喝道：“夏小雨，谁让你大模大样坐在那里的？”
夏小雨连忙站了起来。
马笑笑还不罢休，又喝道：“蹲在地上回话。”
夏小雨只好蹲在地上。
马笑笑问道：“说说吧，你为什么要毒死集体的耕牛？”
夏小雨说：“我没有毒死集体的耕牛。”
“那你是怎么把耕牛弄死的？”马笑笑冷笑着。
“我没有……”夏小雨辩解道。
王伟光心想，夏小雨是她的情敌，马笑笑逮着这个机会，岂肯轻易放过她？现在兽医站纪站长的结论都没出来，马笑笑居然连表面文章都不做了。
马笑笑审问夏小雨的语气逐渐加重，丁特派员不时地敲下边鼓，拍桌子瞪眼睛，大声吼叫，恐吓夏小雨。夏小雨果然被吓的浑身发抖，但口里翻来覆去就是三个字：“我没有……”
马笑笑见问不出什么，也不好当众对夏小雨上手段，便跟丁特派员耳语了几句。丁特派员从腰里把手铐摸出来，眨眼间就把夏小雨的双手铐住了。一个无辜少女蓦然间被刑具加身，其羞辱和恐惧的心情难以言表。她无助地蜷缩着身体，泪如雨下。马笑笑转身对王伟光说：“王支书，我们要把夏小雨带到公社里审查。”
王伟光说：“这是你们工作组的权利，但我能不能提个建议？”
“什么建议？”马笑笑问道。
王伟光说：“是不是等纪站长有了结论，这件事情确定了性质之后再说？”
马笑笑说：“也好。”
过了不一会儿，纪站长就回来了，马笑笑问道：“结论出来了吗？”
纪站长说：“牛胃里有一股难闻的气味，不排除中毒死亡的可能。”
王伟光心想这也能算结论吗？但是马笑笑听了这个所谓的结论却如获至宝，她说：“现在情况已经明朗了，就是一起毒杀耕牛的反革命事件。丁特派员，把夏小雨带走。”
丁特派员问道：“是不是直接就带到县公安局去？”
马笑笑说：“先带到公社。”
丁特派员踢了夏小雨一脚，喝道：“起来！”
夏小雨被丁特派员推搡着上了他那辆偏斗摩托，夏小雨的父母远远地看着女儿戴着手铐被人捉走，心如刀割，但是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马笑笑临走的时候对王伟光和曲岩说：“你们把那两头死牛处理了吧。”
等马笑笑走后，曲岩说：“我找几个人把那两头牛剥剥皮，牛胃不要，牛肉用大锅煮熟了分给社员吧。”
王伟光说：“不行，不是说那两头牛有中毒死亡的可能吗？既然那样，怎么可以分给社员吃？”
曲岩说：“那这两头死牛该怎么处理？埋了还是烧掉？”
王伟光说：“先放那里吧，我考虑一下。”
王伟光回到家里，见肖寒和牛丽还在那里玩电唱机，就说：“村里今天闹翻天了。”接着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讲了。
牛丽说：“我想夏小雨肯定不会毒死自己放牧的耕牛，那不是惹火烧身吗？要是真按曲岩的主意把牛煮着吃了，无凭无证的，再加上那个兽医一口咬定牛就是中毒死亡的，夏小雨真的就麻烦了。”
王伟光说：“所以我不许曲岩他们动那两头死牛，就是盼着方凌能从上面找人来。”
牛丽说：“你要多费点心，看着他们不要私下把那两头牛弄没了。如果夏小雨出了事，不知道方凌会有多么伤心。”
第二十章 折磨夏小雨
夏小雨被带到公社之后，马笑笑直接让丁特派员把她关到自己的宿舍里。
马笑笑的宿舍只有一间屋，一铺床，一张桌。桌上除了几本书籍之外，还有两个象框。一个象框里镶的是自己的照片，另一个象框里镶的是方凌的照片。
马笑笑让丁特派员把夏小雨铐在桌子腿上，她则坐在桌前看书。看一会就踢夏小雨一脚，喝一声：“快交代你的罪行。”夏小雨每次都只有三个字：“我没有。”
一直折磨了夏小雨许久，也不知道踢了夏小雨多少脚，马笑笑才去伙房领饭吃。看着马笑笑吃的那样香，夏小雨也感到饥肠辘辘。马笑笑问道；‘你是不是也饿了？喝掉。”说着，把自己吃剩的菜汤递过去，但是夏小雨闭着眼睛直摇头。
马笑笑把菜钵子狠狠地往桌上一墩，指着方凌的照片说：“夏小雨，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方凌的照片都在我宿舍里摆着，我们俩是什么关系你应该明白吧？”
夏小雨抬头看了一眼方凌的照片，然后低下头不吱声。
马笑笑说：“夏小雨，知道你是什么家庭成分吗？”
夏小雨低声说：“地主。”
马笑笑冷笑着说：“要是时光倒退三十年，你应该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入的千斤小姐，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剥削阶级生活。现在不同了，现在的你要接受贫下中农的监督，而且还要劳动，是不是很怀念过去的那种糜烂生活啊？”
夏小雨说：“三十年前还没有我，我根本不知道那种糜烂生活是什么样的。我生在新社会，所以只对新社会有感情。”
马笑笑哼了一声：“不要说的比唱的都好听了，象你这样的地主后代会对新社会有感情？算了吧，我不是傻子，不要拿漂亮的话蒙蔽我。我可不是方凌，立场那样不坚定，被你这个美女蛇一迷就找不到前进的方向了。夏小雨，我问你，你凭什么第三者插足，破坏我和方凌的感情？”
夏小雨默默不语。
见夏小雨不说话，马笑笑更生气了：“你说，我哪一点比不上你？论家庭，我是革命家庭，你是地主家庭；论个人前途，我是公社机关干部，你呢？一个臭放牛的。可是你究竟使了什么妖法把方凌迷住了？”
夏小雨还是不声不响。
马笑笑继续说：“再论论个人条件吧，个头，你没有我高吧？论长相，”说到这里，她拿了一面镜子，照着自己和夏小雨，“你看看吧，你比我漂亮吗？我看也未必比我漂亮。”
夏小雨说：“我从来也没说我漂亮。”
马笑笑说：“就算你漂亮也没有用，明天就把你送到公安局，准备坐牢吧。你知道牢房里都是些什么人吗？不是强奸犯，就是杀人犯，反正都是些社会渣滓。到了那里，你这个嫩生生的小东西，不被他们生吞活剥了也差不多。三五年后再出来，人不人鬼不鬼的，我看方凌还会拿正眼瞧你吗？”看到夏小雨脸上出现了恐怖的表情，马笑笑说：“只要你答应从今后同方凌一刀两断，我就可以放你回家。”
夏小雨问道：“我怎么一刀两断？”
马笑笑说：“很简单，你明确地对方凌说：方凌，我讨厌你，希望你以后不要找我了。”
夏小雨说：“可是我并不讨厌方凌，我不能那样说。”
马笑笑说：“要不从今以后你不要理方凌，一句话不跟他说，更不许跟他拉手，或者搂搂抱抱，时间长了，方凌就对你死心了。”
夏小雨说：“我不会那样做，方凌哥哥要对我怎样我都会依着他的。”
马笑笑气急败坏地吼道：“好，你就顽固吧，你就不撞南墙不回头吧，有你的好看。”
夏小雨低下头一声不响。
马笑笑突然又放缓了声调问道：“你喜欢方凌吗？”
夏小雨点了点头。
马笑笑又问：“如果方凌要娶你，你答应吗？”
夏小雨说：“能做方凌哥哥的新娘子，一生一世服侍他，我都不知道会多么幸福。”
马笑笑冷笑道：“可见你有多么自私。”
夏小雨说：“我愿意嫁给方凌哥哥，怎么就是自私呢？”
马笑笑说：“方凌将来要入党，要做国家干部，他的前途无量。如果他娶了你，那么他的社会关系就有污点了，以后无论入党提干都没有机会了，因为政审这一关就过不去。”
马笑笑的这一番话深深触动了夏小雨。她过去只以为自己配不上方凌，因此也并不奢望能嫁给方凌。但假如方凌真的要娶她，她可能是不会拒绝的。如果真像马笑笑说的这样，嫁给方凌，那不是害了他一辈子吗？夏小雨心想：方凌哥哥待我这样好，我可不能害他。也许马笑笑的话有点道理，自己这样身份，却要贪恋方凌的爱情，是不是太自私了？
马笑笑继续说：“如果你真的爱方凌的话，你就应该替他着想，不能因为你的私心断送了方凌的一生！”
马笑笑的这些话完完全全击中了夏小雨的要害，她只觉得全身冰凉。她想为了方凌哥哥未来的前程，自己是应该远离他。可是她又觉得自己没有那种狠心离开方凌哥哥，假如方凌哥哥要拉拉我的手，要抱抱我，我能不允许他拉，不允许他抱吗？那样他会伤心的，最好的办法是让方凌哥哥永远也看不见我……
“夏小雨，想好了没有？能不能与方凌一刀两断？”马笑笑急切地问。
夏小雨想：你这样坏，就算我想和方凌哥哥一刀两断也偏偏不告诉你。想到这里她摇了摇头说：“我是方凌哥哥的人，方凌哥哥要怎么待我，我都会依他的。”
马笑笑说：“敢情刚才我苦口婆心说了那么多，都是对牛弹琴了？”忽然气不打一处来，一把薅住夏小雨的头发就往床板上撞，口中骂道：“你这个小流氓，你这个美女蛇，你这个狐狸精！”
虽然床板上隔着一层棉褥子，夏小雨的脑袋还是被马笑笑撞得疼痛万分。夏小雨几次要大声惨叫，却极力忍受着不声不响。
夏小雨的倔强更加惹怒了马笑笑，松开手，飞起一脚就向夏小雨的胸口踢去。
夏小雨只觉得胸口一闷，顿时失去了意识。马笑笑见夏小雨面色青白，不省人事，有些恐惧。她只想折磨夏小雨出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