峥嵘岁月情-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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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青年人格的极大侮辱。我们是响应毛主席‘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伟大号召来到农村的,你还敢侮辱我们?你侮辱我们就是侮辱我们知识青年。侮辱知识青年就是侮辱毛主席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伟大号召,侮辱毛主席的伟大号召就是侮辱毛主席,侮辱毛主席就是反对毛主席,反对毛主席就是反革命!你这个反革命!”方凌把今天下午的话几乎原样不动搬了过来。
二虎一听这话头‘轰’的一声大了,想反驳,就是不知道从那里反驳,活脱脱就是老虎咬天没处下口。心想这个家伙怎么老是拿这套话胡搅蛮缠,这样下去,以后都没有报仇的机会了。但是二虎毕竟是读过初中的,有点文化。他知道方凌的狡辩肯定有漏洞,苦苦地思索着漏洞在哪里……
方凌说:“你看,你都反革命了还牛逼什么?还有什么权利命令我们去大队部?你们走吧,我们暂且不和你们计较。”
牛丽也说:“是呀,我们不和你们计较就是了。”
大虎心想,都怪二弟说话不小心,结果被人家反咬一口,算了,还是不要纠缠了,他说:“妈的比,今天算……算我们说错话了。以后再犯到我……我们手里,二话不说,拉起来就……就到大队部。”转身对其余的弟兄说,“咱们走……走吧。”
二虎说:“等等,我有话问方凌。”
方凌说:“你们都反革命了还有什么权利问我话?”
二虎说:“反不反革命的要组织上定,不是你说反革命就是反革命。你一口咬定我侮辱了你,好,那就算侮辱了你吧。你说你是知识青年这不错,但你说侮辱了你就是侮辱了知识青年,这话就有毛病。”
方凌问:“有什么毛病?难道我不是知识青年?难道知识青年不是我?A等于B,难道B不等于A?”
三虎说:“我不和你A、B的。你虽然是知识青年,但你只是很多知识青年其中的一个,你不能代表所有的知识青年。”
牛丽和肖寒心里沮丧地想:完了,方凌的话被人家拿住要害了。
二虎说:“我套用一下你的话吧。你是响应毛主席‘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伟大号召来到农村的,所以你是知识青年。但你只是千千万万个知识青年中的一员,所以你自己不能代表所有的知识青年。就算侮辱了您,那也不能代表侮辱了全部知识青年。既然没有侮辱全部的知识青年,那就没有侮辱毛主席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政策。既然没有侮辱毛主席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政策,就是没有侮辱毛主席。既然没有侮辱毛主席,就是拥护毛主席,就是热爱毛主席。热爱毛主席的人,怎么会是反革命呢?”
二虎以其道还其身的诘问弄的方凌哑口无言。
二虎哈哈一笑说:“你把热爱毛主席的人饶来饶去饶成反革命是什么用心?是否你就是反革命呀?啊?好了,反革命们,走吧,到大队部接受处罚。”
方凌说:“这么晚了大队部不会有人了吧?不如这样吧,今晚上我们各自回家,明天一早到大队部接受处罚就是了。”心里想:到时候来个死不认账就是了。
但是虎们根本不上当。二虎说:“王支书不到夜里十点半不会回家的,你们不要再抱侥幸心理了。知道你很狡猾,但是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走吧!”
四虎们一齐吼叫,语调强硬。方凌他们见拗不过去,只好随着他们前往大队部。
第十二章 尴尬的野炊(下)
3、曲岩和马宾刚刚回家,大队部里只剩下王伟光一个人了。
王伟光在筹算结婚所需要的一应物品,计算着需要的款项,边计算,边写到一张白纸上。
突然他听见门外一片嘈杂,还有四虎们呵斥的声音,知道他们又逮什么人来了。他连忙把那张纸收好,正襟危坐等候“开堂”。可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被四虎们逮来的除了方凌和牛丽外,还有他视为掌上明珠的未婚妻肖寒。再看肖寒的样子,满脸羞涩、可怜巴巴、嘴角上还有吃烤青蛙留下的黑灰。
王伟光又是恼火又是想笑。恼火的是,这几个虎弟虎兄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怎么连我的未婚妻都逮来了?好笑的是,未婚妻肖寒象个闯了祸的小孩一样可怜,更可怜的是她那嘴角上还留着偷嘴吃的证据。
方凌、牛丽、肖寒再加上大虎、二虎、三虎、四虎呼啦啦七个人围着办公桌一站,把王伟光呈扇面状环绕起来。
王伟光一挥手说:“都离开远一点,天这么热,给我垒道人墙呀这是?”
二虎说:“这三个人在山上烧青蛙吃,被我们捉了个现行。”
王伟光盯着方凌问道:“有这么回事吗?”
方凌说:“是的。”
王伟光一拍桌子发火了:“我让你们三人成立了一个农业科技小组,是希望你们用毛主席思想武装头脑,研究出科技成果服务于农业生产。我让你们利用业余时间研究一下青蛙的生理结构,是希望你们进一步弄明白生物防虫知识。你们到好,居然让治安给逮起来了。”
方凌他们起初见王伟光拍桌子,都吓了一大跳。后来听王伟光这么一说,很快就明白了。哪有什么科技研究小组呀?分明在给他们开脱。方凌最精明了,马上顺杆往上爬:“我们要研究青蛙的生理结构,当然要捕捉一些青蛙解剖。”
王伟光说:“解剖就解剖,谁让你们把解剖过的青蛙烧了吃呢?”
方凌说:“伟大领袖毛主席都说过:要知道梨子的滋味,还得亲口尝一尝。要解剖青蛙,那也得亲口尝一尝啊,反正青蛙解剖完了扔了也是白扔了。”
王伟光说:“你小子连毛主席语录都搬出来了,我还怎么敢批评你?我怕你给我扣帽子。”回头对大虎弟兄们说:“他们三人确实是经我允许解剖青蛙的,做一些科技试验嘛。不过我还是要着重表扬一下你们对工作认真负责的态度。好了,都回去吧。”
虎们只好往外走,但个个心有不甘。方凌他们也一起往外走,当走到门口的时候,肖寒忽然回头瞥了王伟光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百般娇羞、万般柔情,只把个王伟光迷的五魂六魄掉了三魂四魄。只剩下二魂二魄在那里勉强支撑,身体都酥麻了半边……
4、回到知青屋后,方凌倒在床上打着滚笑,一边笑一边说:“哈哈,真是因祸得福,没受到处罚,反而官升一级,我们由普通社员成了科技人员了!”
牛丽说:“其实是肖寒保佑了我们,王支书怎么肯处罚他的小爱人呢?”
方凌说:“那我们明天晚上再出去捉青蛙,大不了不在山上烧吃,拿回来用油烹炸一下,更加美味可口,大家说好不好?”
牛丽说:“当然好。我们可以正大光明的去捕捉青蛙了,我们要解剖嘛,我们要研究嘛,看看不把那群老虎气死。肖寒,你同意吗?”
肖寒说:“你们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正说到这里,王伟光一步闯了进来,他笑眯眯地说:“你们三个家伙也真是的,今晚上咱们又是喝酒又是吃肉的,难道肚子还没饱吗?还要到山上去捉青蛙吃?”
方凌说:“王支书,其实我们主要是想体验一下野炊的乐趣。”
王伟光问道:“肯定是你的主谋吧?”
方凌说:“冤枉冤枉!其实是肖寒的主谋。”
王伟光说:“绝对不会,我到害怕你们给我把她带坏了呢。”一抬头看见肖寒嘴角的那块灰还没擦去,引俊不禁笑了起来,“看看,还把罪证挂在脸上。”
方凌问道:“王支书,你说的那个科技小组的事情算不算数?”
王伟光说:“算数啊。本来马书记在会上强调过,各个大队都要组织农业科技小组。这几天事情太多,我一直没顾得落实。明天你们写一个牌子,写完后就挂在知青屋门口,再到书店买几本科技书好好学习一下,我给你们两亩土地当试验田。你们三人就算是科技小组的全部成员了,方凌当组长,以后你们只管把试验田弄好就可以了。”
方凌、牛丽、肖寒三人喜笑颜开,都表示一定要科技出一番名堂来。
王伟光陪他们说了一会儿话,就告辞了。
出了知青屋,王伟光站在十字街头发了一会呆。刚刚他在大队部计算了一番,觉得要排排场场举办这个婚礼,手头的钱还不够,起码有六七百元的缺口。要一下子借到这么多钱,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王伟光想来想去,最后想到了马宾。他回家拿了几个罐头,连今晚上剩下的一块猪头肉一起收进一个包里,提着就往马宾家走。
马宾是王伟光的干哥哥。
三年前的一天下午,马宾挨家挨户统计地瓜苗的培育数量。他刚走进王伟光家,忽然听到里屋炕上有人发出痛苦的呻吟。他进屋一看,见王妈捂着肚子在炕上打滚,脸色惨白,汗水直流。马宾急忙问道:“你怎么了?”
王妈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当时正是三秋大忙季节,劳力们都在山上干活,王伟光自然也不在家。马宾不敢再耽误时间了,背起王妈就往外跑。马宾个头矮小,背着王妈显得十分吃力。当马宾把王妈背到公社卫生院的时候,他也累得昏了过去。医生们一边紧急给王妈诊断病情,一面给马宾挂吊瓶。王妈得的是急性阑尾炎,医生说要是再晚送来几个小时,只怕都有生命危险了。
王妈出院后,把马宾当成救命恩人。有天晚上王妈弄了几个菜,叫王伟光把马宾请来聚一聚。酒席上王妈提议让儿子和马宾拜把子,马宾痛快地答应了,当场跪下给王妈磕了头,叫了声“干妈”。
王伟光要借钱,之所以想到马宾,一来两人有这层关系,二来知道马宾的家底厚实。马宾的岳父解放前做过买卖,很有些积蓄。他没有儿子,去年死了后就把家产留给了女儿花带露。
马宾家是一个三合院,东西两厢,正房四间,青砖红瓦,很是气派。东厢房有一铺火炕,平时马宾和他儿子睡在这里,马宾的老婆独自霸占着正房。如果那天马宾想回到正房和老婆睡一夜,要提前申请,而且这申请十有八九还会被驳回。
他走进马宾家,见马宾正在厨房里烧火,花带露则仰躺在炕上摇着芭蕉扇儿纳凉。
王伟光问道:“大哥,刚刚在我家里喝过酒了,怎么又饿了?做饭?”
马宾也不隐瞒,说:“做什么饭啊,你嫂子要洗脚,给她烧洗脚水。”
王伟光说:“嫂子你也太会折腾人了。这大热的天,用凉水洗脚不正好吗?”
花带露媚眼如丝地看着王伟光,娇嗲嗲地说:“热水养皮肤,凉水伤筋。老是用凉水洗脚,就把皮肤洗粗糙了。”
王伟光说:“不就只脚吗?又不是脸面。皮肤粗不粗的,穿在鞋子里谁看得见?”一边说,一边把包里的罐头、猪头肉、酒什么的拿出来放在炕上。
花带露眉开眼笑地说:“自家兄弟,来了就来了吧,拿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王伟光说:“今晚上好好喝几杯,我有事要找哥哥嫂子商量。”
马宾不一会就弄了四个菜,有荤有素,有凉有热,还挺丰盛。两杯酒一下肚,王伟光就开口了,他说:“嫂子,我打算结婚了。”
花带露说:“知道,你哥哥刚刚回来说过。——是不是钱不宽裕?”
王伟光说:“到底是嫂子,我一说就知道了。我算来算去,还差七百元。”
花带露一撇嘴:“怪不得又是酒又是肉的,原来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呀。俗话说吃了人家的嘴软,拿了人家的手软。如今肉也吃了,酒也喝了,罐头也拿了,我这嘴也软了,手也软了,心也软了。没办法了,兄弟这七百元,嫂子我给你!”
王伟光心想,到底是财大气粗啊,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又觉得花带露除了风骚一些外,其实心数还是挺好的。
第十三章 侮辱夏小雨(上)
1、第二天早晨,牛丽和肖寒做熟了早饭,方凌还没有起床。牛丽操起一根粗木棒“嗵嗵嗵”撞击着墙壁,很快那边传过方凌的叫声,隔着一道墙壁听不清楚。
过了一会儿,方凌睡眼惺忪地过来了,埋怨道:“你一敲墙壁我还以为要地震了呢,破坏了人家一个好梦。”
牛丽问道:“那你做的什么好梦?”
方凌说:“我梦到国家恢复了高考制度,于是我们三人一起报名去考试。考场好像设在一个玻璃房子里,没有监考老师,房子外有千千万万个群众在那里观看。假如有谁作弊,外面的群众就冲进去把作弊的人拉出来,戴上大纸帽,游街。正在这时候你们就把我惊醒了。”
牛丽说:“你的条件想上大学还不容易?下乡镀几年金,回去就可以上大学。”
方凌说:“那样上大学多没意思?还是凭自己的势力考上大学才有意思。”
肖寒心想:“我也想上大学,我想考艺术院校。”只是这么想想,却并没有说出来。
肖寒有个要好的初中同学叫石新萍,石新萍的母亲是市京剧团演员,父亲是当地小有名气的作曲家。遇到星期天或者节假日,石新萍都会邀请肖寒到她家陪她学习京剧唱腔,学习各种器乐的演奏。起初肖寒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