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嫁-绑嫁犯-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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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他的发梢都不能看见,她终于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像个无助地孩子般嚎啕大哭,“苏玉恒……”
第十八天的深夜,星星如撒沙般铺满黑缎子似的夜幕上,这时,一直紧锁着的房门忽然 “咔嚓一声”,被人打开了。
*
任易宸回来时屋里是开着灯的,他披星戴月地奔波了好几天,现在好不容易安全地抵达这里,终于能喘口气了。
他想找把椅子坐下来,可环顾了一圈后发现它不见了。
那把椅子被张子宁拆成了几根木棍用来挖地道,是以她现在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窝成一团睡在房间的墙角里。
这屋子里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更别说蟑螂和老鼠了,所以张子宁一点也不害怕。
任易宸走到角落里,在熟睡的张子宁面前蹲下。半个月不见,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原本脸上总是容光潋滟得仿佛能掐出水来,可现在却呈现出一种苍白虚弱的病态。她一双黛眉微微锁起,写满了愁绪,好像正忍受着什么煎熬。这副模样即便是叫铁石心肠的人看了也要忍不住心软的。
任易宸久久叹息了一声,伸手将她搂进怀里,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靠得近了他似乎能听到她小嘴微微蠕动、念念有词的,可究竟说了些什么又听不清切。
任易宸抱着她,左右看了看,与四面空荡荡的墙壁面面相觑半晌,找不到能把她放下的地方……
他琢磨着是不是该买张床回来了?
可是眼下怎么办,他总不能就这么抱着她光站一晚吧?
片刻之后,任易宸将桌子上清空了一块地方,然后把张子宁抱了上去。
张子宁睡得跟头死猪似的,被任易宸挪了好几个位置,可一点反应都没有。
任易宸心觉异常,低头一看才倏然发现张子宁的衣服口袋里露出一小截药瓶,他立即将它拿来打开一看,不由肃然皱起眉头。
这药他自然再熟悉不过了,出门前一时疏忽才忘记带了。离开前明明还有满满半瓶的,现在却只剩寥寥几颗了。
他扭头望了一眼张子宁憔悴消瘦的小身板,马上就反应过来那些不见的药上哪去了,忍不住又淡淡地叹了口气。
“蠢货,这种馊主意也亏你能想得出来。”
☆、第八绑
张子宁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她感觉到身下软绵绵的,好像陷在一团棉花里,这种舒服的感觉好久不曾有过了。
待她睁开眼,猛地吓了一跳——自己竟然睡在床上?!
再翻了个身,又被吓了一跳——眼前怎么躺了个男人!
她惊讶地长大嘴巴,“你,你,你你……”心里着急如焚,偏偏却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难不成自己太久没跟人说话就连语言功能也退化了?!
任易宸原本正微阖着双眼浅眠,被张子宁吵醒了他也不恼,睁着眼睛等她把话说完。
张子宁慢慢地咽了口口水,终于把舌头抡直了,“你,你怎么回来了?!”
任易宸眉峰一挑,“不希望我回来?”
张子宁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当然没有!”
话刚说完,肚子里传来一阵“轰隆轰隆”打雷似的响声。她尴尬得面红耳赤,低着头小声说:“我还以为你把我忘记了,如果你再晚一点回来的话,说不定看到的就是一具瘦得皮包骨的尸体了……”
“嗯,所以我不是赶回来了吗。”任易宸微微扬起嘴角,安静地笑。他从背后拿出一袋食物给张子宁,“既然睡醒了就赶紧吃吧。”
张子宁双眼大放光芒,仿佛看到金子般扑了上去,“吃的!!”
虽然只有两包饼干和一瓶果汁,张子宁已经很满足很满足很满足了,拆了包装就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也不管什么味道,咀碎了就只管往下咽,人饿到极点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吃相。
任易宸看她狼吞虎咽的模样,一脸嫌弃,“犯得着这么馋吗?”
张子宁两个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朝任易宸翻了个大白眼,那样子别提有多喜感了。“这能怪我么,要不是你我才不会这样。”
“……”任易宸无话可说。
不知道是不是愧疚心作怂,他沉默了半晌,突然说:“你先把饼干吃完了顶顶饱,呆会儿我再带你出去吃一些有营养的熟食。”
张子宁震惊地瞪大眼珠,一块刚咬成两半的饼干从嘴巴里掉下来,“……”
天啊,这是真的吗,她没听错吧,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快来个人拍拍她的脸,就算是扇她两巴掌也好,告诉她这不是梦!
“你,你,你你……”
情绪太过高涨的结果就是,她又暂时性丧失了语言功能。
任易宸难得地有耐心,抱着手臂听她把话说完。
“你,你没骗我吧?”张子宁小心翼翼地问,如果任易宸答“是”,那她将会感受到从天堂摔到地狱里摔得粉身碎骨的快感……
幸好任易宸还算有良心,“没骗你。”
“呀哈!”张子宁举起手欢呼一声,立马把饼干抛到脑后,迫不及待地说:“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走吧!”
“不行,白天人多,不方便出行,我们夜深了再出去。”任易宸摇头道。
张子宁塌下脸来,像个泄了气的气球,“还要等到晚上啊,那我现在就饿了怎么办。”
任易宸摊手:“所以才叫你先用饼干顶顶饱啊。”
“……”张子宁额头上滑下三条黑线,只好灰溜溜地去把饼干捡回来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为了晚上的一顿大餐,她只能先委屈委屈自己拿饼干将就一下了。
吃饼干的时候,张子宁一直在想一件事,她想问任易宸,但又怕自己多嘴,因此就一直盯着任易宸看。她低头啃一口饼干,然互抬头看他一眼,再低头啃一口饼干,再抬头看他一眼。
任易宸被她看得全身发毛,终于忍不住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要问什么就问,别鬼鬼祟祟的盯着人!”
张子宁这才大胆地开口问:“你这些天都去哪了?”
“你好奇?”任易宸侧目。
张子宁点头,“嗯!”当然好奇啦,不好奇干嘛还问。
“去见一个人了。”低低地,任易宸说。
“见谁啊?”
任易宸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这个问题其实张子宁思考过很多遍了,她觉得最有可能的答案就是——“去见你的雇主了吧?”
任易宸眼眸中闪过一抹异色,倒没想到原来张子宁也有聪明的时候,他也不与她绕弯子,颔首说:“没错。”
张子宁想了一会儿,又说:“其实我已经猜到你的雇主是谁了,估计八/九不离十。”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张子宁觉得任易宸这一趟回来后好像哪里变得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清楚,反正以前的任易宸很讨厌跟她废话,对“雇主”这种敏感话题更是绝口不提的。
可是今天明明她已经超越底线了,他竟然还能笑着回她:“你猜的是谁?……要不要跟我打个赌,我给你两次机会,只要你能猜对,我就立马放你走。”
放你走……
张子宁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冲到了头顶,心脏砰砰砰跳得飞快。
她盯着任易宸嘴角的一抹浅笑,顾不得思考那里面是否含有什么深意,张嘴就答:“张乐桐!”
“不对。”任易宸平静地摇了摇头,“你以前好像也提到过这个人的名字,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不是她。”
张子宁顿时疑惑了,不是张乐桐,那还有可能是谁?
“难道是我不认识的人吗?”
“你认识,是你身边的人。”
张子宁拖着下巴苦思半晌,忽然茅塞顿开,瞪大眼睛指着任易宸鼻子,“其实你就是自己的雇主?!”
“……”任易宸很无语地翻白眼,一脸看猴子的表情盯着她。
“好了,两次答案都是错的,你没机会走了。”
张子宁一脸恹恹欲绝,好像霜打了的茄子。其实她早该料到是这样的结果的,回答的时候就不应该抱那么高的期望,任易宸肯定不会那么容易放她走的,说不定其实她答对了还故意说她是错的。
“想知道正确答案吗?”任易宸看着无精打采的张子宁,突然说。
张子宁没吭声,但听到任易宸这么问还是不自觉地抬起头看着他。
任易宸朝她扣了扣手指,“把耳朵凑过来,我告诉你。”
虽然心中有一个很强烈地声音在说别相信他别被他耍了他是玩你的,但张子宁还是忍不住将耳朵凑了过去。
任易宸俯身附在她脸旁,声音轻微得宛若拂过杨柳的一阵清风,浅浅地慢慢地说了三个字。
张子宁的脸色陡然变得惨白,呼吸停止了一瞬间,嘴唇微张发不出声音来。
任易宸满意地欣赏着她这副张皇失措的表情,可是不过片刻她又恢复了原态,圆圆的杏眼染着愤怒的火光瞪着他,“王八蛋!这个玩笑很好笑吗?!”
任易宸眼中含笑,“你不是相信了吗?”
张子宁怒火中烧,音量拔得老高,“我才没有相信!!!”
任易宸心平气和地说:“你不相信那你这么激动干嘛?”
张子宁抬头看着天花板,深呼吸再深呼吸,“我叫你告诉我,但没叫你跟我开玩笑!”
“好了,这回我再认真严肃地跟你说一次。”
张子宁扭过头去不看他,“不必了,我不想再听你说了。”
“真的不想听了?不想知道究竟是谁心怀不轨指示我绑架你的?”
张子宁一声不吭,沉着脸。
她当然还是想知道的,但是想知道又怎么样,想知道你就会告诉我吗。
见张子宁沉默,任易宸突然伸出一只手将她拉进怀里,结实有力的胳膊牢牢地锁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盘旋在她的头顶:“也不是不能告诉你真正的答案,况且就算你知道了也逃不出去。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你做得到我才能告诉你。”
张子宁的头被按在任易宸硬梆梆的胸膛之间,吃力地问:“什么要求?”
妈的最好别是什么陪我睡一晚之类的要求!
任易宸不疾不徐地说:“再跟我做一次。”
张子宁:“……”
卧槽!比“陪我睡一晚”更直接!
张子宁自然不会傻乎乎地着了他的道,“对不起,我不答应。”
任易宸罔若未闻,愈加过分。
张子宁往后退了一步,厌恶地皱起眉,“你听到没有?我说不答应!”
任易宸低声道:“很抱歉,既然这是我提出的要求,就容不得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
欲念将起之时,他动作突然停下,支起身望着张子宁,“你身上怎么臭臭的?”
张子宁瞪他瞪得眼珠都快爆血丝了,“老子二十天没洗澡了!!!“
“……”任易宸胃部一痛,突然很想吐。
☆、第九绑
自从被张子宁恶心了那一下,任易宸兴致全毁,一天都没再正眼瞧她一眼。
不过幸好到了晚上十一点后,他还是如约带她出去吃东西了。
张子宁一路眼睛都蒙着黑布,等到到了目的地,她从车上跳下来一看——眼前不是饭店而是宾馆!
饭店和宾馆的本质区别就在于,饭店是去吃东西的,而宾馆是去被吃的!
妈蛋!顿时就有一种被坑骗拐带了的感觉!
“你不是说带我去吃饭吗?走错了吧?这里是洗澡睡觉的地方。”张子宁问。
任易宸一本正经地告诉她,“你错了,这里还是可以开房的地方。”
张子宁嘴角一抽,一种不安的预感油然而生。她还不放弃地试图挽救自己,“可是我们当务之急应该是去吃饭,不应该来这里。”
“不急。”任易宸将车门一关,牵上张子宁的手,“先吃你,再吃饭。”
“……”
这回任易宸没有和张子宁一起洗澡,他洗完了张子宁才去洗的。张子宁有意拖延时间,自然是能洗多慢就洗多慢的。
任易宸原本躺在床上看电视,后来实在等得不耐烦了,冲进浴室里直接将张子宁从浴缸里拽了出来,也顾不得她满身泡泡,抱到床上后拿毛巾胡乱擦了一通就俯身压了上去。
张子宁觉得自己像一丛娇弱无助的花,被一阵骤雨疾风无情地拍打□□着,几乎快要辗落凋零。
她心中说不清是羞耻还是什么滋味,只求这场单方面攻陷的侵略战能快些结束。
一战告捷,任易宸从浴室回来后,又爬上床在张子宁身旁躺下,一只手很自然地搂过她的肩膀,又开始不安分摸索起来。
张子宁厌恶地将那只咸猪蹄拍掉,没过一会儿它又自动爬回来了。她再拍掉,它又爬回来。她再拍,它再爬。
张子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任由它玩去了,没一会儿又说:“我饿了。”
任易宸没理她。
张子宁重复说:“该吃东西的。”
任易宸还是不理她。
张子宁急了,“你说晚上带我吃东西的,现在你已经吃饱了,该换我吃了吧?”
任易宸正在闭目养神,闻言不耐烦地皱了皱眉,“知道了,等下就带你去吃。”
张子宁有些害怕,这丫应该不会出尔反尔吧?
她突然想起上回她和任易宸去宾馆时遭到雄虎的突袭,忍不住提起来吓唬吓唬任易宸,“你说这个时候雄虎要是杀进来了,咱俩都赤条精光的,该往哪里逃?”
任易宸云淡风轻地说:“把你丢出去挡几刀,我趁机穿上裤子逃走。”
张子宁顿时气得嘴都歪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