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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桃夭灼华之哑妻-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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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廷没有再出现过,最后一次相见时,他的欲语还休,还停在她脑海之中,却是在祈祷着,他真的已经决心离开她她不能再亏欠这个男人。
  远离她,是对他最好的选择,她与他之间恍若隔世的情爱纷扰,早就该有了断,缘起缘灭,已是擦身而过,她怎能一再牵绊但是,上天却没有成遂她的愿念,只让她认清了自己残忍和愚蠢那日下了早春的第一场雨。
  淅淅沥沥的一整天,天色暗沉时,都没有停缓。
  晕染开来的黑夜之中,稀落的村庄里亮起了点点灯火。
  夜越发深沉了起来,已带了些许笨重的身子,侧卧床榻,却并无睡意,浅听夜雨,就着一缕昏黄的光晕,拾起未缝制完的小衣。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震碎了那个夜晚。
  一路斜风细雨,半身泥泞,亦是多日未踏家门的周和仓皇而来,见得她之后,却又陡然想起将军一遍遍的叮嘱,语顿半晌,终是无法得言启口。
  夜半,辗转难眠,她起身下榻,却听见一阵细弱的抽泣,缓缓地,又传来了周母的叹息。
  “唉。。。。。。将军是个好人啊,怎会到这般田地。。。。。。”
  “都是孩儿的错。。。。。。如若不是当初我好事将夫人处境写信告诉将军,将军怎会抛下一切违旨赶回京城,如今下狱,。。。。。。。”
  话再也无法听得进去,惶然的掀开帘布,一切昭然若揭。
  心头袭来那日相见时他的落拓疲态,离去时的欲语还休,以及,她予的冷漠淡视他怎么这么傻她怎能如此亏负与他他一直为她揪心牵挂,自己丢弃了再多,都只字不提,而她怎能以为她欠他的恩和情,还可以还得清至少,至少要见他一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心神恍惚,也顾不得劝阻和身子,便是推开门欲走对面茅屋中人,在忽明忽暗的朦胧中见到此状,亦是讶异慌神,快步而至。
  “我带你去。”
  知悉了一切后,他只是说出了四个字。
  音域低沉,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让他背着走,是即刻带她去找卫廷的唯一条件。
  她的手在小腹上攥紧,半晌,她终是抿着唇,缓缓地点了点头夜路泥泞湿滑,夹着雨丝的寒风,更添凛冽。
  他背着她,走的每一步却都是稳实小心,没有丝毫的踉跄颠踬。
  周和在前挑灯探路,好几次灯火被打湿吹灭,夜色渺茫,只剩下一片黢黑。
  她便下意识的揪住手边的衣襟,直到听见一声“别怕”,才发现攥住的衣角竟是他的,不由添了恼然,却又只是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手。
  黑暗中,她看不见他嘴角浮起一抹的笑,苦涩而恍惚。
  他在做什么背着她,去找另一个深爱她的人可是,他又为她做过什么,又有什么资格再去阻拦她。
  那个男人能为了的她安危能抛却一切,奋不顾身的从边关赶回来,纵使如今身陷囹圄也不愿让她知道后因此而忧心卫廷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更深恋着她,可他们之间的一切,都让他一再的嫉恨成狂但是如今的他,比起卫廷为她的一切,根本都无颜说爱她卫廷来救她,而他却是那个一步步把她逼到水深火热之中的罪魁祸首,她的人和心本来属于他,现在,却还能留下什么从深夜走到黎明,只在路过山脚的凉亭时歇了半个时辰。
  说不累,是假的,但是他却渴望着,这条路永远都没有尽头。
  胸臆激荡,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了脚下,多想背着这一生最珍贵的负担,一直走下去,哪怕路途崎岖不平,无止无休天亮了。
  人已在天牢门口,一切都打点妥当。
  欲要踏门而去的那一刻,还是不由自主的回首望了一眼,却见那人月白的长衫染了一身脏泞,一脸倦容下,相望的目光却依旧炯炯灼热。
  刹那间,脚下生了铅,心头的尖刺又极近没入,片刻,恍惚之下,还是,别过了视线,转身而去他不知道自己望着她消失的背影看了多久,只是恍若抽离了魂魄,痛到无知无觉不论你还会不会回来,我都会永远等你情结连环狱牢之中,漆暗潮湿,只觉阴风跟着灌入百骸,目不敢斜,心下更凝忧恐。
  这种环境,让卫廷如何自处,一路纵深而来,及至底间,慌措而望,终是寻见了他,只见那人已着了暗白囚衣,却是在垛上盘膝而坐,闭目吐纳,仿若摒却了一切外界雍扰,气定神安。
  她却是呼吸一窒,鼻尖泛了酸涩,若不是她,他堂堂炎朝的骠骑将军又怎会沦落至此脚下生怯,缓缓地走到相隔的栏围前,双手紧紧抓攥着铁栏,眸眶濡湿,抿着唇抑下快要滴落泪水,心头渗出丝丝浓稠涩楚她对他已相负的太深,太重“将军!”一旁的周和喊了一声。
  闻声,他启眸而视,竟见那抹日日日思想的纤影立于眼前,便是猝然惊唤,“若慈!”
  她怎么来了。。。。。。这种地方,不是她该来的胸臆却是激荡开来,迎身而去,奔至她面前,嘴张了好几次,却又一字都未说出口,此时此刻,已不知如何相诉瞪视周和一眼,厉声道,“我对你千叮万嘱了什么!”
  语落,周和低下头不作声,目露愧疚之色。
  她蹙眉摇首,眸中伤恼,泪水却终是落了下来。
  这个傻瓜,他以为能瞒她多久穿过铁栏间所隔的空隙,伸出手,以指腹轻扫着她脸上的簌落的眼泪,露出僵涩的笑容,哑声道,“别哭,我不会有事的。”
  因他的失离,边关军心涣散,又遭敌军突袭,本不是一场恶仗,却铩羽惨败,身为主将的他,难辞其咎纸包不住火,而他更是将自己擅离职守,潜回京城一事上禀朝廷,当今圣上雷霆震怒,当下便把他打入天牢,但又惜他英雄,爱其才华,不忍治罪,于是,朝堂上下对他此举,拖了多日也未得定论他不怕死,尤其是想到边关又是尸横遍野,多少袍泽又死在那场恶仗里,他就愈加疚负难当,恨不能将自己千刀万剐,以儆效尤。
  可当初决意抛下一切,他就知道自己已是犯了重罪,但是,他却不后悔为了她千里而归,纵使到头来要以死谢罪他的名利地位,当初是为了她而逐,如今,只不过又是为她而放。
  他的性命亦可为她而亡,他早已把生死看淡没有值不值得,只要是为了她,他就宁愿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就算,她已不再爱他“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他的声音温柔的仿若凝澈的流水,她的眼泪却是始终都止不住。
  她摇着头,泪眼朦胧,脑海中却闪过曾经的一幕慕,相见,相知,相负,相忘恍如隔世,百转千回。
  除了这无用的泪水,她还能用什么来弥补她的亏欠周和无声喟叹,偷偷将几许银两塞到看守的衙役手中,道,“这位差大哥,您就开了锁让我们家夫人进去看看吧。”
  衙役掂了掂手中银两,便是给开了锁,嘴中似是无意道,“卫将军好福气啊,娶了这么两个如花似玉的夫人,今天是二夫人来给送饭么?”
  闻言,她一阵怔忡,恍然一措,片刻,脸色有些虚白。
  眉宇间浮起一纹褶皱,他的手不由握紧成拳,却是一时难以得语。
  周和亦不知说何是好,便是尴尬讪笑道,“我带了壶好酒,差大哥能否给个面子与我喝一盅。”
  衙役眉一挑,斜眼看了一眼周和手中的酒坛,便与之走开了。
  她推开牢室的门,走到他面前,相望一眼,又静静敛回。
  “我会保若惜和方家不受牵连。”他眉头蹙的更深,目光中划过一丝疚然。
  她拾起他的手,在他的掌心里,写下三个字:对不起。
  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别对我说对不起,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三个字,若慈,为了你我心甘情愿。”从最初,也到最后然后,他伸开双臂,促不及然的拥住了她。
  “别推开我。”他嘎声道,喃言恳求。
  一瞬恍惚,她缓缓的停下了推拒的动作良久。
  “夫君。。。。。。”一声幽幽的呼唤蓦地从身后袭来,食盒从手中脱落,碗盘碎翻了一地。
  “你们。。。。。。怎能。。。。。。”这样对我瞠然双目里缓缓地蒙上一层水雾,曾经蚀心彻骨的一幕又在眼前上演,想要逃离,却又痛措难平。
  为什么,方若慈就是不能放过他,一再地,把本该属于她的幸福抢走纵使在换了时空和地点的如今,他们的背叛却还是会重新上演那年的十八芳华,初遇时,他的俊逸不凡便让原本无波无澜的心湖幻了涟漪,兄长的有意撮合,更近了两人的距离,一步步芳心暗许,开始每次相见都为他刻意打扮,不曾沾过阳春水的十指却为他烹食备羹,带了羞怯的含情眉目间柔柔的望着他,女儿家的心事一看便知但他对她从始至终只是彬彬有礼,没有近一步,也没有退一步,茫然自失,她却是从来都没放弃过,只想着假以时日,他总会相望的虔心相候,她终是等来了他的动心,却不是为她的起初,恁是他的目光一再在她那个卑微的哑巴妹妹身上流连停驻,她也怎样都不愿相信,直到,无意惊见掩映的稀疏夜色中,他无声的拥抱和亲吻之后没过多久,欲要她知难而退,他更是向她坦白承认了对方若慈的动情,他甚至想要娶那个哑巴。。。。。。如果,不是他离去了三年当自小疼宠爱护她的兄长将信“转交”给她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封信不是卫廷留给她的,可是她还是抱着一丝幻想决定等他,不只是为了这付出的真心,还为了她无法平息的不甘——不甘就这样如此轻易的把自己心爱之人拱手让给那个比她差之千里的哑巴她甚至孤注一掷的将信拿给方若慈看,因为她了解方若慈的性子,既自卑懦弱又敏感倔强,若是知卫廷“相负”,她除了心伤,还会绝望,认命三年之后,一切比她想的还要完美,方若慈草草嫁了人,而他,荣归故里,名扬天下,更重要的,是她等到了他的相望和婚约。
  她如愿嫁给了他,风光无限。
  他对她亦是没有什么不好,彼此相敬如宾,只是除了,他眼底始终都有一抹无法让人忽视的冷淡。
  因为,他还是忘不了,忘不了她的妹妹——那个已嫁了人的哑巴当赏灯那夜,他为了方若慈夫君的不忠而大打出手时,她首度看见他为了她失控他抛下她,去寻方若慈,汴穹河畔那一幕,又何尝不是让她心头在滴血,她却是望而却步,敢怒而不敢前,直到人烟消散,她才走到了他身边她以为他会死心,她上前想要去握他的手,却被他,挥开了他们婚姻的裂缝也始于那无声的一挥手他变得越来越忙碌,对她也愈发冷漠,不论她做什么,都是收效甚微,而当她发现,他竟私会方若慈,甚至为她亲手打了一支钗时,寒透的心也终于万念俱灰,方若慈恍若他们婚姻里的阴魂,徘徊出没,久久不散那条缝隙,延展成了深不见底的万丈沟壑后来,他出征了。
  而方若慈在其后不久被休离出夫家,当她知道这个消息时,她只觉快意,再无其他谁知,他竟然会为了方若慈,不顾一切,从边关而归她再也无法忍受,跟他摊牌和争吵,可是他却一直静默无言,等她发泄过后,他留下一句,是我对不起你,但我不后悔。
  那一刻,她真的开始恨他他被下狱的消息一出,她无法否认自己得到了报复的快感,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心底无尽的凄凉,如果他死了,她还有什么她没有弃他而去,已是他明媒正娶的发妻,他即使成了阶下囚,也是她的丈夫,她每天为他备食送餐,看着他将自己亲手做的饭菜悉数入口,她甚至开始又抱了卑微的念头,也许,只要她不离不弃,就能感化他可是,眼前的一幕却又硬生生撕毁了她的微茫期许,痴望终归只是痴望,一切都是徒劳,她费尽心机成了他的妻又能如何,他深陷囹圄她不离不弃又能怎样不过是一场飞蛾扑火,自取灭亡他没有错,他只是不爱她,而她,却只想要他那份早已给了别人再也收不回的爱深吸一口气,抑回满眶的泪水,她俯下身来,捡拾碎了一地的碗片,一个不小心,划破了指尖,血流不止,她却恍若不知,听得那人唤她的名字,亦恍若未闻蓦地,手被陡然按住,一方素帕裹住了流血的指,她猝然抽回,抬起头冷冷地望向她婚姻中幽魂,抬手便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若惜,你做什么!”卫廷见状惊措大吼,怒不可遏,“对不起你的是我,与若慈无关!你要打要骂冲着我来便是!”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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