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过天使的影子-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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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冉最喜欢的植物,甚至超出了幽幽的梅花。
“未婚夫,涟,谢谢你。”冉微微地笑,“涟,你怎么突然来了,也没告诉我,是想给我一个SURPRISE吗?这不太像你的作风耶?”
“那冉喜欢吗?”涟低声问。
“喜欢,很喜欢。”冉也轻轻回答。
此刻两人尽如此紧张,冉不停地拨弄着手中的情人草,涟也低着头。
“咳。”不远处传来一阵咳嗽声,是冉的父亲,两人见状马上顾左右而言他,可精明的商人早已发现他们脸上淡淡的红晕。他稳稳地走向涟,轻轻拍了拍涟的肩膀,又面色坦然的走了过去,仿佛什么也没有看到。
涟像受了鼓舞一样,一下子拉起冉的手迅速地跑了出去,不知为什么,此刻的涟竟然手心冒汗,虽然以前和冉一起溜冰,这样的动作甚至更亲密的托举动作都练习过无数遍,为什么此刻的感觉这么奇怪?
也涟和冉都不清楚在他们从楼上跑到楼下的十几秒钟内,所有的人都震惊了,冉和涟手上的那对结婚戒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么耀眼,闪亮,一个又一个的光圈团绕着他们,而当他们离开之后所有人都浅笑了,其中包括了冉的父亲,他们都为这对年轻人感到高兴,祝愿他们永远幸福。
可冉呢?
当所有人都沉浸在他们结婚喜讯之中的时候,惟有她一人清醒,她明白的:梦想始终代替不了爱情,纵使那是她欣赏的涟,一如从小到大的仰慕。
一路跑出家,冉就紧紧抓住涟,因为那是她畏惧的吵闹和人群。
“冉,不要怕,人窝在阴暗潮湿的地方久了如果不晒晒太阳是会腐烂掉的。”涟极其的温柔,他小心地抓住冉,因为他知道:她害怕,她畏惧这个复杂而丰繁的世界,如果这一刻他放手也许她一辈子都没有机会找回她失去的东西了。
冉紧闭住眼,她尽量不去想,不去听,不去看,她把她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涟,她信任他,一如从小到大,因为那段记忆实在太沉重了,太痛苦了,以她现在的力量实在负荷不起。
冉不挣扎,不抗拒,她低着头,紧紧抿着嘴唇,她在竭力克服心魔使自己可以不在这个时刻沦陷于精神领域。
“快了,就快了。”冉在心里遍遍地默念。
而此刻,涟的内心也如刀绞,他微微低着头,微微颤抖,“早知道就不听刑的主意了,冉,对不起,害你那么那么难受。”涟在不停地责备自己,他无奈,他挣扎。
“没关系。”这一次是冉,她仿佛感知到了什么,用力地握紧涟的手。
他们走了一路,风景变了一路,唯一不变的是那太阳,滚烫得灼人。
涟放手,止步。冉睁眼,抬头。
一片山色,虫鸟鸣叫,百花齐放,是春天到了。
眼前这片风景实在太熟悉,冉闭着眼都可以走一圈,依然是那个宁静的湖,细细的柳树,百转千回的长廊。
“这是?”冉不解地问。
“我们等一个人。”涟温柔地笑,仿佛春风都被这个笑所融化。
冉不问是谁,因为她早已心里有数,应该是刑。
果然,一会儿刑就出现了,在阳光下,刑脸的轮廓那么分明,短短的碎发划过他的眼眸,他的眼神不再是他们刚认识时那么清澈而不染尘埃,相反的是深邃,悠远,他看起来消瘦了许多,人苍白得尽没有一丝血色,他过的不好吗?是的,一点都不好。
在刑向冉走来的几十步路里,冉看着刑,那么心疼,那么忧虑,刑看着冉,那么怀念,那么伤感,他们眼神之间流露出的是深深的怜惜。而涟,只是默默看着,看着冉,刑,和自己之间的距离,为什么呢?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那么信任彼此,直至此刻她不是要和自己永远在一起了吗?为什么,每当刑一出现她和自己的距离就是如此寂寥,如此遥不可及?
刑走得很近了,他们都把彼此看得这般清楚,风吹过,吹得单薄的刑似乎要倒下,这时,冉和涟都伸出左手去扶刑,一瞬间,气氛如此尴尬,冉和涟左手无名指上的结婚戒指在阳光下这么耀眼,他们的动作这般整齐,配合这般默契,羡煞旁人。
许久,刑微微张口,吐出两个字“恭喜”
为什么呢?这两个字从刑的口中说出来那么悲伤,那么沉重。
“恩,谢谢。”又是同时,冉和涟回答。
“别这样,今天我们是有任务的。”刑打破了沉默。
“是啊,我们可以出发了。”涟附和着。
“好,你们一早串通好的。”冉不满道。
“对不起,还有今天我们不用车,用走路的,如果冉实在累了的话,有两个方案:一 我们一起坐公交车。二 冉可以选刑或者涟背你。”刑微笑着说。
“可不可以……”冉吞吞吐吐地。
“不可以。”刑和涟仿佛已经知道冉要说一些讨价还价的话,所以十分默契地回答。
突然,刑和涟齐齐拉起了冉的手,迅速地跑,冲向人群。
“天,这是在干什么,快停下,快,不要。”冉大叫。
刑和涟双双顿了顿,但又加快了脚步,“她,真的可以吗?”刑小心地问。
“可以,为了祁,她可以的。”涟镇定地回答,又回头看了看冉,冉紧闭着眼,低着头,她的手瞬间冰凉,刑和涟都不自觉地握得更紧了。
一些记忆从脑海中被唤醒,一遍一遍地播放,一次比一次的清楚,深刻,每一段恐怖的回忆都会让她瞬间崩溃,可是她终究不会倒下,因为她的热情还没有完全燃尽,起码对刑的友情和对涟的梦想,对祁的回忆始终牵拌着她,她做不到就这样放手。
“冉,别怕,冉你看前面的溜冰场,看啊。”涟指着不远处。
冉慢慢地抬头,小心地睁开眼,是的,眼前是她熟悉的冰之花海。
“冉,你知道吗?为什么我会去学溜冰?”涟逐渐放慢了脚步,推门走入。
“不知道。”冉轻声回答。
涟望着他熟悉的地方,开始讲述他和冰的故事。
在涟八岁的时候,有一天他和冉还有漾来到这个地方,当然他们偷偷溜出来,也是一种无知的反抗,反抗家里的“专制”。
冉静静地走过去,静静地走向那片冰,涟和漾也小心跟着,默不作声。
陡然,在冰的中央冉止步,蹲下,她伸手去触摸没有温度的冰,第一次,那么近地触摸,也是第一次,看见冰在自己手中慢慢绽放,绽放出淡淡的光华,第一次他们知道冉有这么奇特的本领,别人想学也学不会的。
“好漂亮。”漾口齿不清地说。
涟在离冉一米处停下脚步,他从冉的背后静静地看着冉,“冉真的好美啊,她和冰那么完美地融合,冉将来一定是最美的新娘。”涟默默地想。
冉又一下站了起来,在冰上转了个圈,脚尖点地一跃而起,又回转,伸手。
涟和漾都看呆了,冉在冰上忘我地舞蹈,真的好美,好耀眼。
“来啊。”冉停住脚,伸手,示意要和涟,漾一起跳。
涟和漾都缓缓走去,害怕一不小心摔交了,冉一下子牵起涟和漾,他们不停转圈,不停大喊,不停欢笑,在冰之花海里做了一朵小浪花。
那一刻,涟就爱上了冰,爱上了这个特别的女孩。
“为了我吗?去学溜冰。”冉认真地问。
“是的,这是我第一个梦想。”涟看着冉,那么认真,那么忧伤,那么温柔。
此刻,刑在一边静静地看,看着这对即将结婚的新人,为什么呢?此刻他的心似乎微微在颤抖,是嫉妒吗?自己始终不曾拥有过幸福。是自卑吗?每次都抓不住自己唾手可得的幸福。
然后这整整一天里他们去了许多冉不敢涉足的地方,像是游乐场,超市。
不知不觉,冉渐渐不会那么紧张和拘束,虽然走到人多的地方还是需要很大勇气与鼓励,但这一天真的帮助冉改变了许多。
不知不觉,天也渐渐暗了下来,冉他们一行人也渐渐远离城市爬上了山。
“山里空气清新啊。”刑可爱地笑。
“这个地方好眼熟啊,好象来过?”冉环视着四周。
“是啊,好象我也来过。”涟也好象想起了什么。
“你们啊,都是贵人多忘事,那次酒会啊,我和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刑若有所思地说。
“原来是这里,当时没仔细看,原来这是个风景秀丽的地方。”冉一脸的抱歉。
“这是当然的啊,你也不看看是谁挑的地方,当初我爸。”声音戛然而止。“我爸,我爸是说帮我物色女朋友来着的。”刑又勉强地把话说完。
一阵沉默,刑的父亲被枪决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他一个人默默地承受了许多,而这些也注定了他现在要一个人孤独地活在这个世上了,一个人,孤独地,活。
“刑,走去那个露台,还记得你对我说过的话吗?”冉不由地牵起刑的手,而涟只是静静地,和他们保持这着距离,跟着。
“那月亮旁边最亮的一颗星星,传说只要你拿着一生最宝贵的东西对着它真心祷告就会在那晚梦到它。这是你对我说的,我想你应该还没试过吧?”冉指向远空的星子。
“没有,我没试过,一如上次遇到时我说的,因为不敢。”刑抬头望着夜空,眼里透出说不尽的忧伤。
“那么现在呢?都过去了,不是吗?一切都会变好的。”冉转身也看着一边的涟。
“是的,那又是为什么你决定嫁给涟呢?”刑巧妙地利用了冉刚刚的眼神,转移了话题。
冉不语,她只是看着涟,仿佛求救一般。
“我想我已经明白了,因为你们合适。”刑很聪明,他早已看透了这人心险恶的商业战场,也明了眼前这两人牺牲了自我去当家族斗争的牺牲品,可值得吗?
“我很想试试。”涟望着那颗星子。
此刻,三人齐齐并排站在了一起,涟第一个闭上双眼,他低头亲吻了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心中默许“冉,你终于要变成我的新娘了,你将会是世上最美丽的新娘,我可以贪心一次吗?为我淡忘祁吧。”
刑又接着闭上眼,显得他的睫毛很长,很卷,很密,他虔诚的样子好迷人,他将脖子上的黑水晶十字架项链握在手心,那是刑的父母留给他唯一的纪念,“爸妈,你们都过得还好吗?刑过得一点都不好,我想念你们,如果刑还配拥有幸福的话,请你们帮我转交给我身边的女生,把我今生所有的幸福全部给她,冉我要你好好活着。”
冉最后一个许愿,她一直在犹豫到底该怎么把她的祝福平分给她生命中这三个重要的男人,最后,她,双手合十,再十指相扣,她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单纯的许愿,“上帝啊,你能告诉我祁到底在哪儿吗?你可以将我对他的思念和祝福带给他吗?真的,那么多年了,直至我决定嫁给涟的那一刻,我一直一直都在挂念着他,他好不好呢?他终究不愿回来吗?他不要我了吗?他就这样用一句话,而这句话就如同咒语一般死死掐着我的泪腺,不再让别人看见我的眼泪,他就这样走了吗?”冉睁开眼,眺望远空,如隔了千百个世纪这般漫长,终究她是爱祁的,即使她知道这个愿望根本不会实现,但她仍然选择在夜里梦见她朝思慕想的祁。那涟,刑呢?
“相信我,在我回去天堂之后,我会在那里一直一直守护你们的,直到死亡,我也会在轮回里等着你们的。”冉在心里暗暗地说。
“走吧,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天的。”冉牵起涟和刑的手,缓缓下山,渐渐走入人群。
是上苍地巧意安排,还是前世未了的缘分,到头来天使因为亲情和爱情受到的伤害现在全部都由友情和梦想来愈合,天使失去的终将在她回归的时候还原。
、绝舞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我送给自己的13岁的礼物,今天我已经14岁了,相信会有更美丽的故事等着我去写吧。
这场冰之盛宴终将斩断天使和这尘世所有的牵绊和爱恋。
2月15日,是双人花样滑冰的短节目总决赛,冉和涟在这天的表现并不很突出,因为在三周跳的落地时刻涟的手伤再次发作没能将冉稳稳地托举住,但其他高难度的燕式平衡做得还是很标准,舒展而且背景音乐选择了贝多芬的月光曲使这整套动作显得十分融洽,以致这对组合现在的排名在第五位。
2月16日,因为短节目和自由滑不能在一天举行,所以这才给了涟和冉互相沟和让涟恢复和休息的时间。
“涟,我们弃权吧。”久久冉缓缓地从口中吐出这六个字,仿佛已经深思熟虑很久。
“不要,不可以,这一天等得太久了,不论什么原因要我在此刻放手我做不到。”涟很认真地回答。
“你一直在流血,一直在流,我不要你出事,妈走了,祁走了,现在就连刑都不见了,你要我怎么办……”冉无奈而绝望。
“祁,他,有东西寄来。”涟很轻地说,“给你。”涟将手中的礼盒放在冉的手心,仿佛就要在此刻放开她的手。
冉不语,她静静地看着那个盒子,那是她当年在祁的行李中悄悄塞进去的,里面的是每一条冉为祁打过的领带,现在他将这个盒子又还给她,这算什么?
涟伸出手去帮冉打开那个盒子,“如果你没有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