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楼中楼-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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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你这般年纪也敢出来冒充苏末,嘿嘿,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不过,不管你是谁,只要拿了这把苏氏子剑就别想走了,等我带你回了风家堡,自然会有人好好招呼你的。”他说话间拔出手中弯刀,向着年轻人直扑过去。
冯七是风林最小的弟子,最擅使这把弯刀,他跑起来脚下生风,刀落下间也是电闪石光,这招快刀功夫在江湖上早就小有名气。
众人见冯七动了真格,反倒是为那位俏公子担忧起来,一个乳臭未干的年轻小子能挡得下几招?花音楼站的近,心里更是焦急,他好酒却不好战,没成想来天香楼里吃顿狮子头还被送了场真刀真枪的表演,好生不爽。
身旁的花满楼离纷争更近一步,却无半分焦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边,哥哥欲拽他离远,他却纹丝不动。
姓冯的确实是位快刀手,转眼间冯七的弯刀已到了年轻人的眼前,直奔他的肩头砍去,年轻人竟未躲未挡,只是抬起拿剑的右手,未出鞘的剑底瞬间拨开弯刀,又轻轻用剑的另一端挑起桌上的茶碗,只听“哗”的一声,冯七的脸上已布满了温茶水,年轻人轻抬右脚顺势一点,冯七人已身在数丈开外,狼狈异常。
这蜻蜓点水般的几招一过,堂内众人无不喝起彩来,他们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快”!实在是太快了,冯七的身手已是不弱,却仍毫无施展的余地,完全被对方的一拨一点弄得晕头转向。
花音楼性情豪爽,见状情不自禁地叫起好来,毕竟那冯七与店老板的关系非同寻常,花满楼心思细腻,连忙扶住了哥哥的肩头,花五郎这才发觉自己失了态。
此时的李天魁已不顾那许多礼节,风家的事自然就是他的事,这个自称是苏末的年轻人一亮出宝剑,他便已知大敌来袭,数日前插入风林子胸膛内的那把苏氏母剑他也是见过的,如今岂有不战之理?
且听他冷笑着喝道:“敢来我天香楼惹事的家伙必定身手不凡,那就让在下见识见识吧。” “唰”的一声,李天魁冲腰间抽出了武器,它既不是剑也不是刀,定睛望去,竟是两把菜刀!还是刚刚剁过狮子头的菜刀。
见老板已冲了过去,李天魁身后的伙计也一窝蜂地靠了上去,年轻人一时间被围了起来,花满楼突然微皱起了眉头,他不喜欢这以多打少的架势,手上的折扇又握紧了半分。
那年轻人一看便知是有备而来,对李天魁等人的举动并无惊慌,反倒是花家兄弟的出现在他的意料之外,他对花音楼颇多提防,却唯独不去在意离他最近的花满楼,是丝毫的不在意,这不能不令人诧异。
既然是在酒楼里打架,菜刀上阵也没什么奇怪的,只是李天魁这两把从不离手的宝贝今儿却离了手,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那两把菜刀已经被“砰砰”地钉在了远处的木桩上,李天魁一时间愣在原地,半响过后,突然拱手说道:“多谢少侠不杀之恩。” 他红着脸转身向外走去,伸手拔出木桩上的菜刀下了楼,众位伙计也随即吓得一哄而散。
年轻人面无表情地向着李天魁的背影说道:“李老板,今日我是来找风林的,别人与我无关,方才不小心动了你吃饭的家伙,但愿不妨碍它们造出美味佳肴,这狮子头的味道确实好得很。”
李天魁停下了脚步,阴郁着脸对手下说道:“少侠的这餐酒菜钱算我请的,李天魁告辞。” 他不再回头的走了,落魄地冯七也跟着走了。
花音楼哈哈一笑,对着弟弟说道:“李老板别的都好,唯独性子嚣张了些,想必经此一役必会好些了。”花满楼淡淡地笑了笑,没有答话,他此时的心思全在那位年轻人的身上。
、第三章
“七弟,等等我呀。” 花满楼一出了酒楼便健步如飞,花音楼知道弟弟是去追那个叫苏末的家伙,好奇心满满的他自然也不想落后,怎奈技不如人,刚拐了两个街角,前方人已不知所向,花五郎站在街中无奈地摇了摇头,望着四周繁华的街市,嘴中自嘲地嘟囔道:“可笑可笑,我一个眼明耳聪的健全人竟被盲弟甩得老远,外人若知道了,还不当我是个瞎子。”
一个刚刚从酒楼里出来的人会去哪里呢?出城,回客栈,还是四处溜达?这实在无从去猜,只是刚刚吃过了饭的人应该不会再去吃一顿,因为那样八成会撑着,可是这个人他偏偏就又去吃了。
花满楼此时正站在“上林春”的门外,听着那位叫苏末的年轻人在里面招呼着小二点菜,禁不住笑了起来,他慢慢地走进了这家大城里数一数二的馆子,微笑着坐到了苏末的对面。
苏末对于花满楼的到来并不感到惊奇,他早知道有人跟踪,也料到了是这位花七公子。令苏末感到惊奇的是上林春里的人好像对花满楼都很熟悉似的,大家都对他微笑着,与他热情地打着招呼,就仿佛他能看到一样,花满楼也对每一个人微笑着,仿佛真的能看到一样。这真的是一件神奇的事,从天香楼到上林春,中间还隔着几条繁华的街市,满街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愣是没有一个人当他是瞎子,苏末早就知道他是一个瞎子,如今却反倒怀疑了。
两个人都想与对方说话,却又都不急着开口,恰巧上林春的招牌菜腊牛肉端上了桌,苏末就势谦让着说道:“花公子跟了我这么远很是辛苦,不妨先尝尝这个牛肉。”
花满楼微微一笑,道:“苏公子,花某得罪了,只是在下与风林子曾见过几面,对方并不是大奸大恶之人,所以我才跟你至此,只想问个清楚。”
苏末反问道:“花公子既然认识风林子,那一定也与风林相识了?”
花满楼道:“家父与那风家堡堡主风林的确有些交情。”
苏末道:“那公子方才为何不出手助那冯七一臂之力?”
花满楼淡淡地笑了笑,回道:“我从不插手不清不楚的事情,除非……”
苏末问道:“除非什么?”
花满楼道:“除非是他的事情。”
苏末更加好奇了,追问道:“他又是谁?”
花满楼不假思索地答道:“我的一位长着四条眉毛的好友。”
苏末沉默了片刻,突然呵呵地笑出声来,说道:“原来是陆小凤,我竟忘了他。”
花满楼听到苏末的笑声更加开心起来,因为他喜欢听别人笑。苏末不解,禁不住问道:“你什么事这么乐啊?总是笑个不停。”
花满楼愉快地答道:“很多事都让我开心啊,比如说今日见到了哥哥,吃了一道好菜,追你来的路上闻到了花香,方才又听到了你的笑声,这都是让人开心的事啊。”
苏末竟有些脸红了,他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花满楼察觉出了异样,便抬手为他斟满了一杯酒,说道:“苏公子真是个会吃的人,与那个最懂吃的陆小凤有得一比,上林春的腊牛肉确实远近闻名,不过这里最出名的还是这个竹叶青,品酒无需多饮,这一杯足以。”
苏末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道:“果真好酒,不过还是牛肉吸引我。”
花满楼有些惊讶地问道:“你方才不是吃过饭了吗?”
“嗯,不过没吃饱啊,狮子头的味道不错,但是我更喜欢吃牛肉。”苏末夹起一块腊牛肉放入口中,昨日还没进城就已有人向他推荐上林春的牛肉,今日终于一饱口福。
花满楼开心地坐在一旁,对他说道:“这里的五梅鸽子、鱼羊双鲜也很棒,可惜你今日已是半饱,改日再来定能吃个痛快。”
苏末一愣,道:“你总来这吃吧?”
花满楼道:“有陆小凤这个朋友在,对于城中有好酒的地方我就不会陌生。”
苏末又笑了,问道:“方才你说只有陆小凤的事才会让你不问缘由地出手相助,看来是风林父子与花公子的交情还不够。”
花满楼摇了摇头,道:“不能完全用交情来衡量,而是信任。”
苏末看着对方,问道:“信任?”
“对,”花满楼一提起好友便笑得合不拢嘴,“与我交情好的人有许多,他们大多帮助过我,有恩于我,我十分感激他们,但是我仍然不会不清不楚地去帮他们做事。而对陆小凤则不同,他做的事我永远不用多问,只要他需要帮助,我便会毫无犹豫地去帮助他。”
苏末忍不住抢着问道:“为什么?这个长着四条眉毛的家伙怎么就这么特殊?”
花满楼突然大笑起来,回道:“就是因为他的特殊,别人两条眉毛他偏偏四条;别人两只手他偏偏三只;明明叫做小凤,却偏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苏末见对方笑得那样开心,心情也开朗起来,明明自己几个时辰前还是那样的忧愁,现在却能嘿嘿地笑出声来,这个花满楼还真是有魔力,他总是微笑着,感染着他身边所有的人也情不自禁地想去笑。
但是笑只是一时,心中的忧愁却不是说散便能散的,苏末两杯酒下肚,人便又阴郁了起来。花满楼放下酒杯,轻声说道:“我犯了一个错误。”
苏末纳闷地问道:“什么?”
花满楼道:“再好的酒也要在心情愉快的时候喝才好,你今日心情不佳,我却还为你斟酒,难道不是错吗?”
苏末听了他的一番话,低下了头,轻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佳?”他心里也好生纳闷,对方一个盲人却能轻易猜透自己的心情。
花满楼答道:“从你一出现在天香酒楼起,我便感到了一阵不安,因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忧愁的气息。”
苏末一惊,随后便冷淡地回道:“花公子的感官可真灵敏,可是不止忧愁之气,还该有杀气才对,我可是去找风林算账的。”
“不!”花满楼很坚决地否定,“在你的身上,我没有感到一丝杀气的存在,直到冯七冲向你的时候空气中才有了些许残暴之气,但那也是他的,不是你的。”
苏末侧过脸去,说道:“恐怕花公子这次认错了,我就是一个残暴的人,否则也不会去杀风林子了。”
花满楼一听此言,脸上顿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问道:“风林子真是你杀的?”
“难道这还有什么疑问吗?”苏末把杯中的酒喝了个底朝天。
花满楼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敢相信,想来你定是有着无法明说的苦衷。”
苏末奇怪地看着花满楼,问道:“我们才刚相识不久,你怎么就这么肯定地认为我不会随便杀人?”
花满楼淡淡地笑着,答道:“我虽然看不见,但仍能感觉到很多美好的人与事,比如说公子你,在我心中你就是一个美好的人。”
苏末悄悄低下了微红的脸庞,没有做声。
花满楼继续说道:“公子你心情忧郁,又是来与仇人决斗,何况是风林这个级别的仇人,恐怕你早已做好了有去无回的准备,可就算是如此你仍然不忘了点上几道好菜,为旁桌前来打扰你的孩童递上糕点,觉察到有人跟踪你而加快脚步时也不忘躲闪开卖花的小姑娘。”
苏末惊讶地“啊”了一声,一个盲人竟能对自己的一举一动观察的如此仔细,真是难以想象!不过他仍装着不以为然的样子说道:“那又能代表什么呢?我是一个闯江湖的人,见多了生生死死能仁慈到哪里去。”
花满楼笑着答道:“你喜欢吃,喜欢孩子,关心旁人,就是与仇家打斗也留有余地不去伤人,哈哈!连两把剁肉馅的菜刀都不忍伤害的你是多么的热爱生活、热爱生命。我欣赏公子这样的人,所以才一路跟你至此,只愿能助你摆脱困境,不再这般的忧郁。”
花满楼说的动情,苏末听得心动,他从未遇到一个像花满楼这样的人,无论是在前世还是在今生,他只是在很多年前听说过一个这样的人,人们都当这个人是一切美好的化身,武侠小说中的花神,那个人的名字正是花满楼。
、第四章
苏末,他怀疑自己的坏运气与这个名字有关:生逢末世,输了半生。就算是又得了一世的活头,也没享过几天清福,整日的提心呆胆,若不是练就了一身的好功夫,他在这个杀人如草芥的武侠世界里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但是这一切的霉运与郁闷都与此时的他无关,这个夏天的傍晚必将令他终生难忘,一壶好酒,两碟小菜,两个美好的人一起吃了半顿好饭。太阳明明已经落下西山,但在苏末的心中却犹如刚刚升起。
每天傍晚的时候,也是上林春最热闹的时候,吃酒的客人一波接着一波,但是他们只对酒肉感兴趣,不会为了鲜花而留步,奇怪的是却偏偏有一位卖花的姑娘跟着他们走了进来。
花满楼笑了,因为他闻到了熟悉的香气;苏末也笑了,因为他也喜欢花;那位卖花的姑娘更笑了,她终于等到了花满楼,这位每次都只取一支花却留下一锭银子的公子已经有日子没来了。
还未等花满楼掏银子,苏末已经拿出了两锭银子,对那姑娘说道:“两支花。” 姑娘笑得更灿烂了,激动得拿花的手禁不住抖了起来,鲜花掉了下去。
“花公子,你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