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情-亭亭何所依-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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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也同样那样看她,离她鼻尖距离只差分毫,拖着懒音说:“嗯?”
“吻我——”
她的“我”还没有说清楚,扬州的吻便落下来,从头至尾,如狼似虎。
她回应得狼狈,却也尽兴,到了最后,甚至有逃脱之嫌,扬州才将她放开。
“感觉怎么样?”扬州带着笑问。
薛婷抿抿唇:“都是口水。”
他用力抱她:“我等你。如果你不来,我就等你到死。”
薛婷闭了闭眼,哼一声。
后颈袭来一阵尖锐的刺疼,她在他怀里却一动没动,听他说:“我知道你以为我不懂事,以为我说的话都是一时冲动……但是,我真的爱你,爱到……忘了自己是谁,甚至忍不住恨你……”
薛婷亲昵地依偎在他胸口前,用苦笑回答他。
扬州,不要恨我,因为有一天你会发现,我不值得你爱,更不值得你恨。
做完告别,薛婷目送载着扬州的车驶出视野,手机有来电,她解开锁,接听起来。
一边接听一边转身,低着头,抬眸,看到了一双熟悉的双腿。
她愣了数秒,才反应过来,答应手机通话对方:“两点钟,我准时到。”
等她挂了线,对上这双长腿主人的眼睛,不觉蹙眉。
来人似乎特别享受她的这个表情,似笑非笑,眼神里还有她最不喜欢的轻蔑。
自从她意外得到那笔财富之后,在如今这个拜金主义的社会里,还从来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过她。
他笑容加深,端起那带着细茧的双手,拍了拍,说:“亲得挺热情。”
薛婷扯扯嘴角:“扬州吻技不错,嗯……XX更不错。”
他眯了眯眸,目光尖锐起来。
她知道,他很生气,不过,他调整情绪的能力向来强大,此等小打小闹,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这样的“他”薛婷只认识一个。
何仲呗。
“你又来干什么?”
薛婷现在并不愿见到他,正要越过他身边,他挡住,说:“我送你。”
薛婷呵呵冷笑:“奇怪,你知道我要去哪里么?送我?”
他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手机:“去见警察,坦白从宽。”
薛婷惊愕地抬头。
“这么看着我?以为我猜你肯定会跑?反正扬州已经安排好,你只要潇洒跑路就好?”
他抬起她的下巴,款款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方巾,擦拭她方才由于跟扬州太过忘情接吻而微湿的嘴角,神情专心致志,就好像……在擦拭一件非常脏的……器件?!
薛婷忽然细细颤抖起来,这人脑袋是什么构造的?
他一边擦,一边说,待终于擦干净了,说:“薛婷,到下辈子之前,你不可能是个潇洒干脆的人,想甩手就跑?你不会……”
薛婷气得够呛。
倘若她潇洒干脆,便不会明知哥哥与母亲的死是意外,还去疯狂报复墨兆锡;明知墨兆锡不爱她,还对他始终念念不忘;而和何仲……不过是上过几次床,就在这三年里履行诺言,每到一个地方,就给他寄什么鬼明信片……可他,却一张没有收到!更不会,在如今明知小命不保的情况下,却选择留下和警方合作。
63
通往市局的路上,薛婷煎熬难耐,时不时瞄何仲一眼,不知他到底什么意思?
纯粹给他当司机来的?要么,当保镖?
想到这儿,她哼笑了下。
他有什么身手,弱书生一枚,跟林丛比还差远了。
“有什么可看的。”他目视前方,只看路况。
薛婷问:“昨晚,你跟警察谈过?他们最后肯轻易放我走,就是为了配合你,给你时间尽快说服我。哼,祝贺你,你成功了,不然我今天会与扬州一起走。”
何仲转过头,好像觉得她的话十分可笑。
“要我怎么说服你?和你XXX?逼你在我面前赤身裸。体时还哭得像只花猫似的,承认自己怕死?”
“何仲,你别避重就轻!”
他笑得乐不可支,气得薛婷想跳车!
何仲忽然又咄咄逼人:“你能不能告诉我,如果你真的像你所说的那么怕死,今天为什么又去送死?”
“何仲,我以前只知道你生活作风有问题,今天才发现你逻辑思维也存在硬伤。明明你和警察商量好了,让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现在又说我送死?”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真正避重就轻的是谁?如果和我绕弯子,激怒我,和我吵架,能让你摆脱这次麻烦,随便你怎么吵!”
薛婷住了口,撇过头看窗外,不愿让他深究她没有一走了之的原因,说:“警察最起码不会把我从二十几楼推下去,死无全尸吧。
“他们能杀掉谷皓,为什么不能杀你?”
“如果警察真能连根拔出呢?”
“你比我知道,那几乎不可能,无论在什么地方,毒。品交易都有张巨大的利益网,一旦踏进去就像泥足深陷,否则,张权和谷皓为什么送命?”
前面正好红灯,他说:“走,你走的越远越好。”
薛婷:“我不会走。”
“为什么?”
“不为什么!为了正义,为了国家和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行了吧!”薛婷不耐烦,思绪一团乱,定了定神,蓦然发现,他们好像走错了路,“何仲,你疯了……你载我去哪儿?”
何仲淡定如初:“机场。”
薛婷暴跳如雷:“机场?你学人家绑架吗——何先生,我昨晚已经把话说的清清楚楚,你这人怎么这么厚脸皮!”
你的清高倨傲呢,你的满不在乎呢,那副铁石心肠呢,那无情的样子呢?
薛婷望着他可以形容为“惊悚”的侧脸,却说不出她一直想说的那番话“你是因为爱我吗?所以才一定要这样?”,她沉了口气,终于抓着他的衣袖撕扯起来,“何仲,你能不能别再干涉我,别再管我死活了!你以为我没你就活不下去啊!你在我心里是什么?是谁?任何一个男人都可以代替你!啊——”
身子陡然侧倾,一股巨大的力将她剧烈甩着,薛婷甚至没有时间去看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头晕脑胀,心想,难道自己这就快死了?不是死于暗算,而是死于意外车祸?
停下来的时候,她大喘着气,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被甩得七零八散的灵魂。
她好好的,何仲更好好的。
他面无表情望着前方,在无视她的惊愕和气愤,然后……缓缓发动车子,再一路平坦的回去。
薛婷擦了擦冷汗:“你逼我……逼我承认,我留下来和警方配合是为了你?”
“你闭嘴!”
“呵,你不就是想听这个吗?还让我闭嘴?”
何仲凶神恶煞:“你再说一个字,我把从你车里甩出去!”
薛婷不管不顾地接着说:“何仲,你听好了,听明白了,我留下来,是为了扬州,他身上有伤,我们两个就算逃跑,也跑不远。所有起因都是我,如果我没有给小权那笔钱,让他考虑跟我走,也许事情不会变成这样,更不会连累小权送命,扬州受伤。我送走扬州,就是希望那个杀死小权的真凶要收拾就找我一个!我是怕死,但我更怕我爱的人因为我而死……”
何仲攥紧方向盘,指节都勒出了白印,嘴上却仍是轻飘的语调:“与我一点关系没有是么?好歹我也救过你几回。”
“没有!”薛婷咬牙切齿,“你要说几次?”
何仲点头,停下车,竟笑了笑,笑得薛婷毛骨悚然。
她向四周一看,竟已经到了市局的对面。
何仲拾起掉在她脚边的机票,给她看,薛婷爱理不理。
他挑了下嘴角:“看一眼。”
“有必要吗?”
“确实没有必要。”何仲将机票收好,放回储物箱。
薛婷搞不明白他每天都再盘算什么。
“你什么意思?”
“这是我的机票。”他语气平静,仿佛刚才两人没有上演那场惊心动魄的争执,他也不屑与她计较她说过的那些话,“今天凌晨,我回伦敦的机票。”
薛婷有点反应不过来:“你?”
“嗯。”
“你……何仲,你刚才在试探我?有意思吗?好玩吗!”
“这么急干什么?我试探你,不过是让我自己最后死心。”
薛婷看向别处,身体里好像有一处被一双手生生地挖空了。
“你说的对。我是个……”他无所谓地耸耸肩,“是个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物放弃自己所得的人。我心肠很硬,没人值得我停下我的脚步,哪怕是我深爱的女人。就像我当年宁愿抛弃甘擎,而选择回去英国;宁愿违背自己的意愿,去哄一个骄矜无赖的大小姐,只要我能得到我想要的,我会在舍与得之间,掌握得游刃有余。可是,我昨晚差点就走错一步……”
薛婷竭力攥住拳,才能掩饰她浑身的颤抖。
说啊,接着说。说你要走,再不会管我,再不会回来!
他转过头来,手肘搭在方向盘上,端视着她:“我还要谢谢你。薛婷。让我知道,我又彻彻底底输给墨兆锡。你爱墨兆锡,爱扬州,爱任何一个男人,也永远不会爱我。你放心,我绝不是个纠缠不休的人,我的世界里从来会把付出和回报画上精确的等号。当我算清楚,我得不到我想要的,我不会赔了时间,又赔了感情,我会立刻抽身离开。”
“非常好。怪不得你嘲笑我不干脆潇洒。原来何先生是这么的干脆潇洒。”
何仲笑笑,俯身过来为她开车门:“请。再见。”
薛婷拿好了包,起身下车,头也不回。
何仲隔着车流望着她背影,直到那抹黑在眼前消失。
收不到明信片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多少字呢,大概三、四万的样子吧,不知能不能够写。。。。
不好意思这章才更新出来,从23号得知清歌车祸身故的消息后,一直有点恍惚,至今仍不愿承认这个事实,甫一想起,泪水难抑,虽然不曾交往,但她是我很喜欢的,也是当做大神偶像一样仰慕的作者。
新年出行,大家小心慎行,千万不要疲劳驾驶。祝大家都永远平安健康。。。
☆、6466
64
薛婷比和陈警官约定的时间早到了许多,恍惚听见有人告诉她,请她稍等片刻。
她浑浑噩噩,脑子里好似一片空白,又好似满满当当,什么都装不下。
那人走了。
回去英国,追求他的所有。
你妄想可以掌控那样冷情的男人,妄想让星光照耀黑夜?
薛婷笑自己痴心说梦。
她本来是希望何仲越快离开越好,可为什么真正到了眼下,她会感到令人战栗的空虚和失望?
薛婷就这样空坐着,不知过了多久,一队身穿制服的警察匆匆忙忙地陆续经过她身旁,貌似有重大会议要召开,而其中,竟然有小姜警官。
薛婷的双眼终于恢复了光亮,上前唤住她。
“请问陈警官在哪儿?你们不是负责……那个……案子吗?我答应他两点来找他,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姜警官脸色很急,左右衡量几秒钟,才说:“你在这里等着。”她想了想,叫另外一个女警过来,使了个眼色,“照顾好薛小姐。”
说完这句话,姜警官还是先前那样冷酷地看她一眼,匆忙离开,留薛婷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
片刻后,薛婷体会到了所谓“照顾”是什么意思。
有人搜去了她的手机和包里的证件,然后将她困在她之前常常光顾的审讯室。
她坐得不耐烦,问人,又没有人回答她,索性只好盯着审讯室的门,发呆犯困。
薛婷从未觉得时间可以过得这样慢,到了天快黑的时候,那扇门总算动了一动,她“蹭”地站起身,两个警察进了来,依旧是一男一女的搭配,脸孔却相当陌生和严肃,气场强大,让她无法忽略张权的死和她所要的坦白的事实有多至关紧要。
她忽然想念起陈警官和小姜警官。
两人做了自我介绍,姓名后缀都是“长”字,薛婷预感,一定是案情哪里出现了重大转折。
不过,是好是坏,她不得而知。
薛婷规规矩矩回答问题,将昨天目睹谷皓堕楼的经过讲的一清二楚,当然也包括,她与张权、谷皓的金钱交易。
当对方问道:“你是否在案发现场见到过可疑人物”时,薛婷真的很用力地在再去回想,经过那次她和何仲从同志酒吧探到的口风,薛婷一直怀疑谷皓和张权的死,与他们团伙内的明争暗斗有关,还有就是谷皓提到的张权藏起来的那批下落不明的货……
“当时我太害怕了……我怕凶手知道我答应给谷皓一笔跑路费,再来找我要钱,如果真的只要我给钱,就不再纠缠我,也就算了,但是他们连谷皓都不放过,会放过我吗?”
警察直视她的眼睛:“你确定,你再见到凶手,一定认不出来他?”
薛婷顿了几秒:“你们什么意思?凶手……”
女警抬了抬眼镜腿,沉声说道:“下午的扫毒行动中,凶手一并落网,而且已经承认因为内部纷争,杀害张权和谷皓,两位被害人。”
薛婷不可置信,彻底呆愣住。
凶手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被绳之以法?
65
傍晚七点多,薛婷从市局出来,好像方才进入了另一个空间,犹不敢相信警察说的话都是真的。
她一直以来的恐惧居然就这样被消除了,这个世界果然正义是永远可以战胜邪恶的,对不对?
她自我安慰,说着幼稚的话,逼迫自己承认这个事实。
漫无目的地走,薛婷仍旧习惯性战战兢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