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情-亭亭何所依-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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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婷烦躁地捋了捋凌乱的头发。
中年警察倒是坦诚:“说白了,你想活命就必须跟为我们合作,就算你现在提供的线索不是为了张权的死,也该为你自己想想了。”
薛婷沉默了几分钟,已下定决心,抬头说:“我的护照你们没有资格再扣留了吧,请归还给我。”
女警和中年警察面面相觑,泄气地将笔一摔。
46
有了护照,薛婷立刻着手订机票。
电话打过去,才响一声,她忽然挂断,转而打给扬州。
大概四五通过去,对方没接。
薛婷叹气,终是订了一张凌晨最早到达北京的机票。
不过,离开前,她无论如何,也要见一面扬州。
除了向他表达自己的歉意,她更像告诉他,她那些天并没有存心玩弄他。
她是真的为他动心的,和他在一起,也是非常开心。
没办法,她去扬州家中找他。
开门的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
样貌端庄,气质温婉。
五官瞧上去……竟然和扬州非常相像。
“您是……”薛婷哑口无言,不知说什么好了,重复道,“您是……”
中年妇女将她稍作打量,微微一笑,热情请她进门,边问:“你就是扬州的女朋友?”
薛婷只走到门口,脚一顿:“我……”
女人笑的和蔼,抚着她的后背,让她想起了她的妈妈。
“我是扬州的妈妈,你不用害羞……请进请进,小姑娘你多大了呀,别介意,男孩子自己住家里有点乱。”
薛婷一下子懵了。
扬州……她苦笑,扬州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阿姨,您别客气,我只是扬州的朋友,来找扬州有点事,他去哪儿了?”
扬州母亲有些不好意思地答:“他这个孩子从小就被我和他爸爸影响,太叛逆了,大学念了半个月就休学了,现在在……在什么建筑公司打工,我也不太清楚,要不我打电话替你问问?”
薛婷忙阻止,说她已经知道他在哪里了,关门离开。
去会所这一路,她想了很多。
扬州。她都对他做了什么?!
进入女士会所,她走VIP电梯,刚一出来,踏上吸音效果极好的地毯,打给大姐。
“扬州在不在?我要见他。”
大姐刚出声。薛婷打断:“多少钱都给!”
大姐嗓音有些怪,说:“在……你和扬州第一次见面的包间……客人太多,我、我不招待你了啊。”
薛婷应声,眼前便是那扇门。
大白天的,客人能多到哪里去?她这个金主哪次光顾不是大手笔砸钱?大姐竟不来抢,实在奇怪。
她越想越不对劲,难道……
方一掉头,她嘴巴立刻被人从后面捂上了,刺激的气味在口鼻环绕,嗓子眼一阵干哑,什么声儿都发不出来,徒然挣扎几下,手臂垂下,耷拉在身体两侧……
薛婷绝望地想,这下中招了。
作者有话要说:薛小婷童鞋还是被逮住了。。。
作者可不可以这样勾引你们留言和收藏~~~~多收藏,多留言,更新快,有肉吃~~~~
☆、4747
47
薛婷是被一波兜头凉水刺激醒的,头顶是澄黄色的灯,透过睫毛上的水滴,落入视野中,变成一圈圈模糊的光晕。
原来她还活着……
可下一秒,她发现,自己已经离死亡不远了。
手脚被捆绑着,浑身冰凉湿透,额前的发滴着水,还有些顺着脖颈流进内。衣里。
药劲还没完全散去,薛婷有气无力,望着一后面跟着三个跟班的男人晃悠着来到面前。
这人是Andy,谷皓,鼠哥,张权的男朋友。
身份还真是多重。
薛婷立刻明白了,他因为张权而被抓的当天,他们在市局审讯室前见过面,他当时大概是这么说的:我出来第一个弄死你!
Andy说这话时的画面薛婷记得清晰,而且,他们这种人,是绝对说话算数。
看他今天的恶架势,是来要兑现承诺。
薛婷想,这回她真摊上大事了。
她本来听了何仲的警告,已打算离开,可惜,只差一步,就隔开了生和死的边界。
她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来几个字:“你……你……是不是你杀了……小权?”
Andy站在她面前,眼皮耷拉着看她,手一挥,跟拎小鸡似的,把她提起。
“货在哪里?”
薛婷以为自己脑袋还不清楚,听错了:“什么货?”
“啪——”她几乎是飞了出去。
着陆时,耳朵嗡嗡直响,左脸火辣辣地疼,头更晕了。
妈的!居然打她!
薛婷胃里翻腾,干呕了几下,勉强抬起头,咬着牙,恶狠狠地回望,那眼神像要把男人生吞活剥了。
没有力,也要有气,是不是?
可是她撑了一会儿,就抵不住药物作用,软趴趴地倒下。
哒哒哒。
Andy的皮鞋到了她眼前,妈的,你还想学黑帮电影里那样踩我几脚?
该死的,她不该有这个想法,因为Andy很快就实施了。
她背后一痛,本就瘫软的身子彻底被人踩压在冰凉潮湿的水泥地上,她脸贴着地面,又脏又黏,硌楞楞的,还能闻道腐朽的臭味和木材发霉的味道。
让我就这样死了吧。反正这个世界上她最亲近的人都已死去,只剩下她一个人。
薛婷从试图缓缓爬出Andy的脚下,到认命不动,这几秒中的时间,仿佛经历了小半辈子,过往的人和事一一在脑中走了一遍。
父亲的病逝,哥哥的意外死亡,母亲的服毒自杀,张权无声无息躺冷冻柜里的模样……
还有墨兆锡在法庭上为钟素凝脱罪,她泼法官红油漆,她被送进管教所,她故意离间墨兆锡和女朋友的感情,设计他入圈套,欲亲手毁掉他,却在这个过程无可救药爱上了他,当她幡然悔悟报复并没将她从爱恨中解脱,决定放手,一直扮演路人角色的何仲,却在她那最潦倒时给了她一笔急救的钱,她不仅还清外债,还终于得以实现和哥哥生前约定的愿望……之后时隔三年,她带着从洛杉矶意外得到一笔巨额财富回国,还个人情……
她还没回忆完呢,从背后的钝痛中猛然回神。
Andy一跺脚,她惨叫一声,不知道是不是踩到她哪根神经了,她顿感四肢都像要断了一样,大骂起脏话来,最后嘶哑地吼道:“你还不快杀我?是不是男人!”
话音刚落,她又一阵头晕目眩,被像垃圾一样捡起来,随手丢到另一边的海绵垫子上。
薛婷重重落下来,除了疼,还是疼。
周围臭气熏天,薛婷被呛的咚咚咳嗽,也不知道这海绵以前是干嘛的。
Andy半蹲下来,抓着她的衣领,眼睛里射出一道道凶光,他右边眉角有块月牙形的疤痕,薛婷浑身脏兮兮,扯扯嘴角,半睁着眼,要死不活地盯着看。
“臭婊。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把张权的货藏到哪儿了!”
薛婷似乎想起什么……
货……
“妈的!还不说!让你看看老子的厉害!”
这声音并不是Andy的,而是他的那几个穷凶极恶的跟班。
“Andy哥,这女人就是欠X,先让兄弟们收拾收拾,等她老实了,看她说不说!”
Andy犹豫了一下,朝她肚子狠踢了几脚:“看见了吗?我这帮兄弟都饿的很,轮你是你享福了!你不是还去鸭店找鸭子吗,欠X的货!”
薛婷终于有了挣扎逃跑的念头。
这帮人什么都干得出来,恐怕她想留个全尸恐怕都是难事。
可是就算她忍着全身剧痛,堪堪用手肘撑住地面,匍匐着蹭动,仍然移动不了几公分。
Andy起身,抱着手臂看她用艰难的意志求生,一边开始叫人了。
几个男人蜂拥而来,薛婷翻个身,转眼间,她恶心得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隔着那些个人渣,薛婷牢牢盯住Andy,断续地说:“谷皓,要么你今天就杀了我,要么就放掉我……不然……只要我薛婷活下去一天,就不会饶过你!”
Andy凶相毕露,拨开他那些个跟班,说:“你敢威胁我?”
一个男人正拽薛婷的领口,薛婷一偏头,咬住男人食指。
这咬不是普通的咬,而是“咬住”,不放松。
男人手指鲜血横流。
薛婷免不了又挨打,这回不止挨嘴巴子了,还有拳头……
薛婷是真的没力气了。
就像她所说,在她意识清醒的前一刻,她是那样想的——别让她活下去,否则,她不会放过这些人……
她像一只残破的没有提线的木偶,倒在地上,嘴角流淌嫣红的血丝,神情恍恍惚惚时,漆黑的仓库终于迎来光亮,还有回荡的震耳欲聋的警笛声。
接着她被人一拉,驮在背上。
“抱紧我的脖子。”
多么熟悉的味道和声音啊。
居然是扬州。
她不会是在做梦吧?
他这时应该还在生她的气的,他该离她而去,只留下一个让她内疚心疼的背影的……
作者有话要说:扬州来英雄救美了~~~~
何禽兽先森:这是要闹哪样啊,作者!!!!!!!英雄救美这样的大好机会为嘛不留给我???!!!
☆、4848
48
扬州是怎样找到她,她不得而知。
眉角高高地肿起,她的视力范围极其有限,可她脑袋还没完全糊涂,知道方才那警笛声只是起到障眼法的作用,扬州是单枪匹马把她从虎口里救出来的。
薛婷伏在他的后背,颠簸着。
真正的死里逃生,仿佛一只脚踏入了地狱,又被人拖出来。
她上身的衣服撕得乱七八糟,上面还有深深浅浅的伤痕,现在披着的是扬州的外套。
他最初跑得很快,大概是已经甩掉了Andy的人,所以步子渐渐慢了下来。
她会不会活下去?
“扬州……”她痛苦地哼出来两个字,手臂交叉耷拉在他颈旁。
扬州问:“怎么了?”
“到哪里了?”她第一次离绝望的死亡这么近……
扬州大抵是跑累了,也难怪,她再怎样,也是九十多斤的一个人,她身子跟着扬州的脚步一顿一顿,最后停住。
慢慢俯身,两人几乎同时瘫坐在地上。
过了不知多久,薛婷伸手去摸,摸到了扬州的手。
温柔的指尖,软软的手心,和她记得的扬州一模一样,只是一点……不再温热,而是有些凉凉的。
她不喜欢那种温度,是种不好的预示。
“扬州……”她动弹不了,只能唤他的名字。
扬州立即就答应了她。
“你……怎么找到我的?”
扬州攥紧她的手,软绵绵的,力道不大,喘得似乎比她还厉害。
“今天本来我想去上班,然后……把那笔你给她的钱要回来……才知道原来你来找过我了……”
“扬州,怎么办?你成了我的救命恩人。”薛婷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就算方才那样被几个恶心的男人淫言秽语,她也只感到作呕,没哭出来,“如果以后我还是放不开你……总在痛苦的时候想到去找你安慰,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不要脸?扬州?扬州……扬州……”
薛婷想,她这么可恶,他为什么还是不要命地来救她?
“扬州,对不起……”薛婷弱声说,气力用尽,这三个字只要他知道,那么她死了也无所谓。
肩膀一沉,她偏头看,扬州竟沉沉地斜靠在自己身上。
她抬手腕摸了摸他的头发,颤颤地,路边的灯光太昏暗,她看不清,用指尖捻了捻去感受,大抵是汗,她顺手抚他的脸。
“你是不是很累?扬州?”
扬州终于出声了,十分微弱:“……你相不相信我爱你?”
薛婷苦笑。却没给他一个答案。
扬州也笑,呼吸跟着声音变弱:“我见过许多女人,她们都渴望爱,渴望男人说‘我爱你’,可当男人说了的时候,她们又觉得虚情假意……你是不是也一样?”
“扬州——”
“还是……其实想听别的男人说?”
薛婷反应很是直接,更不会掩饰,身子为之一震。
她不想骗他,所以没法回答。
一道强光从偏僻小路的远处接近,薛婷从眼缝里看见了。
但愿是警察,不是Andy的人。
“没关系,都没关系。”扬州转了转身,覆盖住她,轻轻抱住。
薛婷傻眼,她最近点子真的很背。
老远就听到那些来自地狱里的声音。
她手脚被绑的太久,几近麻木,被扬州像保护伞一样罩着,挣动不开。
他真是疯了!
他在用自己的身体替她阻挡!
扬州,你不能这样,你有父亲、母亲,有亲人,你还年轻,有未来,有理想……而我,孑然一身,死就死了,反而一了百了。
薛婷哭喊着求他,可她不知道,扬州早听不清楚。
“扬州,不要——”
车子擦过,只听“砰——”,扬州重重应声倒下,英俊的面容只在车灯里停留一瞬,消失了,完全压住了她。
薛婷推他,摇他,哑哑地叫:“扬州,扬州——不要——扬州!”
拿出手来一看,全是血,暗红色的,又黏又热。
是属于扬州专有的“热”。
而他的背后,因为方才一击,鲜血也不停地留下来。
薛婷陡然发现,他俩一路过来,血也淌了一地,难道他背她出来时就已受伤?
“扬州,不要……你刚说过爱我……你问我相不相信?我信,我信……”
薛婷想把扬州翻过来,找东西给他止血,Andy从车上下来。
双脚劈着,站在她和扬州面前。
手里拎着一条一米多长的钢管,尖端是银白色的,极其锐利,晃着光,抵在昏倒在地的扬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