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衣遗-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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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之下,墨绿色的草坪,月光滴溜在草尖之上,心爱的女子在草尖上轻跑欢笑,真是比上曹子建的伏妃也不慌多让,仿佛兮若青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若将飞而未翔,休迅飞凫。
前几天刚下过雨,夜晚露重,草尖上已有露珠,芹泥这一跑……飘忽若神女,陵波微步,罗袜生水雾。仙女起舞水珠飞扬的镜像跃然入眼。
云生也跟在她后面追了上去,云生才走两步就踩到了一滩水,急忙拉住芹泥,“草地上的低坑里有积水啊。”说完就蹲下身来,“上来,背你过草地,红军长征。”
芹泥生病时,早就给云生背过了,也不扭捏,一串就上了云生的背。
云生背起芹泥,慢悠悠的走着,并不急着回去,背上有个人,心里满满当当的,踏实,又有美人时而打闹,时而欢笑,心安。云生只觉得二万五千里长征太短了,他希望二万五千亿亿里长征。一辈子都走不完的那种,背起她,就不放下,这么背着走着过草地,走啊走啊走,走呀走呀走,走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沧海桑田,每世轮回,十指相扣喝掉孟婆汤,世世背她走过奈何桥。
芹泥的小嘴一撅,“重不重啊?我该减肥去了。”
云生一听急两人,“别,一点都不重,给我好吃好喝的养着。以后我每天都背你,你每天重一点,我每天力气大一点,说不定几年之后,你就养出个奥运会举重冠军的老公来啦。”
芹泥咯咯直笑,“就你这样的还拿什么奥运会冠军。咦,你是不是打算把我养成胖猪啊?不来不来,我要苗条。”
云生乐的哈哈直笑,“猪好啊,猪能生。以后咱就生他个十几二十几次。”芹泥听了,娇羞不依的揪着云生的耳朵直转。
云生一边告饶一边兴致不减的接着说道:“取个中间数,生二十次好了,一次生几个就看你争不争气了,咱家以后就组个篮球队,再组个足球队,女的就叫她去当拉拉队,杀进NBA世界杯,对了,替补队员也要多生点……”
芹泥听到一半,就已经把云生的耳朵扭的让云生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估计组队杀进NBA世界杯没什么戏,组个队杀猪那是没问题的。
人生如梦,这对小情侣忘记前尘往事来年末路的烦恼,在这一刻倾尽所有绚烂,只为在你的天空绽放。宽广的草地上时而传来他们的甜言蜜语。
“老公你说,我们这才开始啊,就把所有浪漫的事做完了,那我们以后怎么办啊?”
“傻老婆,以后每天都陪着你再做一遍呗。”
“……”
“你以后不许说谎话骗我。”
“好好,骗你也不让你知道。”
“……”
“上街逛街不许看美女,只能看我。”
“遵命。老婆大人,以后我的眼睛不离开你范围的三厘米之外。偶尔眼角的余光还是会看到啦。一眼望去,不是男人就是女人,你不让我看女人,难道让我专门看男人?”
“……”
“遵命老婆大人,以后不抽烟不喝酒,这是鄙人身上的烟草,请老婆大人验收。”
“……”
“老婆大人啊,给根烟抽下,都两天没发粮了,喉咙冒烟啦,军官要哗变啦。”
“……”
十指相扣望不够,刚别君面复思君。
第二十六章
云生回到宿舍,洪墨雅廖开汶已经躺上床准备休息,程世南一个人坐在阳台。云生和芹泥约会回来,心情大好对着洪墨雅道:“哥几个,爷也脱光啦,我们不再是光棍宿舍了。”
廖开汶抬起头来,“真的啊?芹泥是吧,早就知道你对她那么好是居心不良,还整天说什么照顾亲妹妹,你妹的鬼话连篇,亲亲妹妹了没?”这几句虽是玩笑话,但他们脸上的表情却是真心的喜悦洋溢,舍友,这个词在大学回忆里,会占去半壁江山。
洪墨雅不愧为搅屎棍,“别扯淡了,程世南晚上跟你们出去玩,回来时带了几瓶二锅头回来,问他什么也不回答,一个人坐着喝闷酒,你知不知道怎么啦?”
云生听了大惊,心下已经猜出七八分,“我出去看看,你们睡吧,人多他反而说不出来。”说罢,拉了把椅子,出了阳台,关上玻璃窗,在程世南身旁坐下。
地上已经摆了两个空瓶子。云生也不说话,拿起他手里的酒瓶,程世南已经醉了七八分手脚轻飘,已经拿捏不住瓶身,云生很容易就取了过来。
喝完一口,再递回给了他,程世南胖嘟嘟的脸上眯着眼睛说起了胡话,“好样的,来陪哥哥不醉不罢休。”举起酒瓶就是咕咚咕咚两三口进去。
这下激起云生的好胜心,也接过酒来喝了三大口。程世南更不接话,接过去又是好几口。
其时云生正当牵得美人玉腕,志得意满,这时还犹如在梦境一般,心里欢喜,喝起酒来带劲,程世南正值肝肠寸断伤心欲绝之境,喝起酒来更是不要命的往里倒。两人都是闷头喝酒,话语极少。
云生的电话响了起来,一看是芹泥,云生心里正装的满满的全是她的音容笑貌,正是“十指相扣望不够,刚别君面复思君。”
芹泥低声问道,“干嘛呢?”
云生诧异的问她,“怎么那么小声啊?
“我舍友睡了,我讲话小声点。”轻言微语,呼吸可闻,仿佛,耳畔流过一片白云,云生听得,心尖也成绕指柔。
“哦,那你也赶紧去睡,盖好被子,别再玩手机看小说了,注意保护眼睛。”
“知道知道,啰嗦死了。”连着几个知道像极鼻音,又不是鼻音不是撒娇,只觉声音婉转圆润,宛若天籁。
“对了,打电话来有事吗?”
“没,就是想你了呗。”
“哈哈,好样的,坚持下去,每天睡前躺床上默默的想我半个小时,哈哈。”
“去,才不。”
“好了,好了,你也赶紧去睡,明天不要睡成大懒猪。”
“恩,晚安。”
“晚安”
挂掉电话,云生满心的欢喜,只觉生活里走进了个人儿,真真是不羡鸳鸯不羡仙。回过头去一看,吓了一大跳,程世南已经无声无息的泪流满面。
话说“愁浓故易醉,愁浅故睡浓。”程世南现下是肝肠寸断之际,复见云生的幸福,怎么能不心碎泪垂?
云生拍拍程世南的肩膀,“哥们,女人多了去,咱犯不着跟一个人死磕,咱要磕死一大片女人。”
“可我就是喜欢她,就是喜欢她风一般的风姿,大大咧咧的样子,我就喜欢她了,怎么了?怎么着来着,看着你这么幸福,我好想她好想她,好心酸好心酸,累,我走的好累,好累。”
云生倒吸一口凉气,没看出来,这程世南平日里,大大方方的,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用起情来也是这么的矢志不渝。只得叹了口气,“感情的事强求不来,缘起缘尽,都随他去吧,何必强求。”
程世南语气已经有些哽咽道:“你说的我都懂,我从来不求什么,只求在她身边,看她开心,给她带去欢乐,可是晚上看见她为了全戏拼命的样子,我真的不知道有什么感觉,嫉妒?心酸?为她不值?心疼?我不知道,只是想哭,只是难受,只是无力,心疼她不开心。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怎么办?你告诉我该怎么办?我该做什么才是对她最好的?谁能告诉我?啊。”说道最后已经状若疯癫。
云生见了他这般颓废,心里有气,骂道:“□南,你给我争气点,哭什么哭,爱了不敢说出来,算个什么男子汉,麻痹的,打电话给秦骁说清楚,勇敢的表白,怕个甚子。”说的吐沫横飞。
可是云生不知道,过得几个月,到了他身上,他会是一种怎样的狼狈不堪。
程世南听到要打电话给秦骁,急忙道:“别啊,打扰她休息,这么晚,已经睡了吧。就算不打扰她,打扰到他宿舍的朋友,也会让她不好做人的。”都已经醉成这样了,一遇到秦骁的问题,还是想的这么的细致周到,这是什么个男人?
云生看着平时不管见谁都乐呵呵的程世南,现在变成这副落魄失魂的摸样,只觉心里闷的难受,拿出手机拨通秦骁的电话,通了之后拿给程世南,“说出来,把你的心里话都说出来。”
程世南先是往后躲着,模模糊糊听见对方秦骁的声音在喂喂喂的找人,立马就拿过手机, “姐,是我。”
秦骁道:“哦,有事吗?”
程世南身正腰直的立马收拢双腿,一只手在虚空不停的挥,就像对方站在他对面一样,局促的道,“没,没什么事。”说完又是乐呵呵的傻笑。
“怎么晚上这么奇怪啊,声音听得怪怪的。”
程世南结结巴巴的,“没,没事,开心喝了点酒,云生也在呢。”
云生一把夺过手机,对着秦骁大吼,“丫的个死没良心的,世南为你加入那些鸟部门做,那么多不喜欢的鸟事,为你天天吃泡面跑步减肥,为你连抽筋这种事都忍得了,为你喝酒,为你流泪,你丫的给个话,别糟蹋程世南了行不?”
程世南听到云生说的这些,酒意都被吓醒了三分,赶忙要抢云生的手机,制止他继续讲下去,云生到处闪躲,说道最后已经是用吼声了。
秦骁听了只觉五雷轰顶,喃喃道:“什么?你再说一遍。”这时候云生把话讲完也不闪躲了,把电话给了程世南。
程世南接起来就急忙解释,“没有的事,云生胡说八道呢,呵呵。”温顺的像只小绵羊,完全没有了刚才张牙舞爪抢手机的模样。
秦骁也已经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你喝酒了?喝的多不多?”
“没喝多少,你不要担心,呵呵。”
秦骁的声音有点抖,“喝了酒就赶紧去睡觉,睡前多喝点水,酒喝多了会口渴知道吗?”
程世南脸上笑容满面,“知道了,你也早点睡啊,别老是熬夜。”秦骁只说了几句关心的话,在程世南听来,仿佛是神话故事里那个可以在海上唱歌醉人,最后吃了你的海妖。程世南觉得什么都值了。
挂掉电话,程世南又恢复了往日那温柔似绵羊的样子,酒气熏天的拍着云生的肩膀,“谢谢了啊兄弟,为我着想,呵呵,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给我禾孝婕妤的电话号码,我追她去。”
云生脸上一喜,“终于开窍啦,婕妤是挺漂亮的,颜全戏已经在追了,咱不能拿锄头挖自家兄弟的墙角啊,咱换个,又不是只有她一个美女。”
程世南大手一挥,“不要,就追她了,我追到了,全戏就喜欢骁了,骁一定会开心,只要我比颜全戏努力,我花比他多的时间,天天堵在禾孝婕妤校门口,我就不信追不到了,我只要比他用心,骁一定会开心……”反反复复的就说着这几句话,最后倒在云生肩膀上快睡着了。
云生扶他进去躺下,满眼复杂的望着程世南,低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你说爱情到底是个什么鸟呢?秦骁的几句话,就能让你为她这么的不要命的去拼?”
……
“你说爱情到底是个什么鸟东西呢?”秦骁一个人望着窗外的暗夜怔怔出神。
“感动不是爱,程世南为了我做了这么多,不是不会愧疚,可是感情是一辈子的事,不喜欢,跟我梦想的白马王子一点都不沾边,对着他,没有心跳的感觉,没那种感觉,拿什么过下去?对他温柔,只是误人误己,让他饮鸩止渴,越毒越深。还不如远离的好,明天,就跟颜全戏说下,我不去餐馆了,不见面,他总会喜欢上别人的。呵呵,颜全戏,掩去容颜,全是在演戏,你的名字,怎么成了我的命格了?你喜欢淑女,我改,我变淑女,你看都不看我一眼吗?罢了罢了,你不喜欢我就不喜欢,我才不在乎呢。”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到底是不甘心的,都说女人口是心非,秦骁最拿手的就是这个。
秦骁怔怔的想着心事,闻如是推门进来了,两人在阳台坐下,闻如是抱着秦骁的肩膀,眼泪就直往下掉。
秦骁吃了一惊,“老大,怎么了?”
闻如是抽噎着断断续续的道:“我发信息跟他说分手了,想找个肩膀靠下,没事,哭一会就好了。”
秦骁吃了一惊,“您老的思维又抽风啦,晚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闻如是摸了一把鼻涕,“我看不到未来?我不知道怎么和他走下去,我本就是没主意的人,他比我更没有主意,我爸妈不同意,我害怕。”说这些话的时候,闻如是已经不似往日里的疯疯癫癫,眼里写满了挥之不去的忧伤,是不是每个人都要成长,都要冷漠的不近人情,这才叫成熟?
秦骁在脑海里整理了一下她的话,叹息一声,“唉,又是一对苦命的鸟啊。没事,姐姐开导你。”扳起闻如是的脸问她,“你觉得他爱不爱你?”
“爱,遇到难过的路,他会蹲下来背我,我们吵架的时候,他偷偷的哭……”闻如是说着这些往事,偶尔甜蜜傻笑一下,眼泪却流的更凶,趴在秦骁的肩上,哭声更压抑了。
“你觉得他值不值得嫁?”
“值得”闻如是毫不犹豫的答道,“我觉得再也遇不到比他更好的人了,觉得世界上没有比他更帅的人了,我嫁他,哪怕他一贫如洗,我不怕,只要能嫁他,我做什么都愿意。可是我最亲的爸爸妈妈不同意,怎么办?我不能想象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