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宝-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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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的不对,他理应抱歉,“不好意思,昨晚临时有些事脱不开身,忘记给你说一声。”
洛嫣哦了一声,带了些小小抱怨,“昨天等了你好久,打你电话也没人接,又担心你出事,夜里都失眠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轻言轻语的温柔里满是暧昧的旖旎,恰到好处的惹人遐思,放在以往,苏清让也会觉得很受用,但现在……
他侧目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的南淮,轻咳一声,“我没事。你还有什么事吗?我现在在开车,不太方便。”
洛嫣微怔,原本准备的小小兴师问罪不好再展开,只得说道,“那之后再联系。我近期都在国内,可以多出来聚聚。“
苏清让应下来,挂掉电话,这才看见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基本都是洛嫣打来的。
那个时间他正忙着送南淮到医院,一个都没听见。
等红灯的间隙,苏清让偏头看了一眼南淮,她歪头靠在椅背上,长睫毛静然不动,眼睛闭的很紧,看来是睡着了。
他伸手帮她盖好滑落的风衣,转头看向前方,食指敲击着黑皮的方向盘。
洛嫣不比别的女人,她进退有度,几年的相处里多多少少已有了朋友的情分,如果没出什么意外,他与她的关系也许有一天会超越朋友的界限,但现在已出现南淮这个意外,他们之间的界限便永远不会发展到朋友之外……
看来还是要约个时间与她吃一顿饭。
到了楼下,苏清让下车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轻轻推醒南淮,“到了,先下车,到家再睡。”
南淮迷糊的下来,身上发软,脚步虚浮,还是硬撑着对苏清让说道,“这次麻烦你了,以后……再好好谢谢你。“
她的客气疏离已是习惯,苏清让不以为然,“先上楼。”
一手扶住她肩膀往楼里走去,不容她反驳。
爬了半层,南淮就忍不住气喘吁吁,她高烧一天,几乎一天一夜没吃任何东西,现在还能自己走路已属不易,只是这四层的楼梯现在对她来说不亚于一座高山,不知何时能爬到。
她咬牙坚持着,晕沉沉一步一蹭的往上爬,冷不丁身体一腾空,竟是被一直跟在后面的苏清让打横抱了起来。
她没有力气挣扎,惊惧的看着他,“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苏清让充耳不闻,修长双腿结实有力,抱着她稳稳当当的爬楼梯,她使劲挣动两下,他才低头警告的扫了她一眼,“别乱动,别以为自己不沉,我一夜没怎么睡,现在也没劲,你要再乱动,摔了可别怪我。”
南淮安静下来,他的脸近在咫尺,只要稍微一抬眼,就能清楚看见他下巴上的青色胡茬星星点点,他的嘴唇也有些发干,失去了平日里的湿润颜色。
再往下,洁白的白色衬衣上褶皱横生,很是醒目,似在彰显他一夜未睡的事实。
他的胸膛温暖而厚实,隔着一点距离,也能听见强有力的心跳声。
这样近距离的接触没有让她感到尴尬,却渐渐生出一种说不明的安全感,让人不自觉地感觉到安定。
这种感觉已多年未有,也许是她病了,脆弱时任何的依靠都会放大,都会让她贪恋。
她垂下眼脸,放弃了挣扎,软软靠在他胸前。
苏清让很快察觉到了她的放松,垂眸一看,她乖乖缩在他怀中的样子让他心里一软
又一甜,不自觉的放慢了步子。
可再怎么慢,四层的楼梯总共就那么多阶,总有爬完的时候,很快便达到房门前。
昨天情急之下,门已被他踢坏,还没有修理,大概是房东帮忙虚掩上了,只留一道小缝隙,他没在意,直接用脚轻踢开房门,抱着南淮走进去。
房中有人,一听到声响,就回过头来,与苏清让正面相对。
苏清让眯了眯眼,冷眼看着对面的人。
周少堂一眼看到苏清让怀中的南淮,脸色一变,转而看向苏清让,眼神阴暗,“你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七章
几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几步远,苏清让直视对面眼神阴暗的男人,寸步不让,“这句话该我问才是,你是谁?”
他的挑衅轻易激起周少堂的愤怒,他狠盯着苏清让,“放开南淮。”
苏清让嗤笑一声,语气轻慢,”不放又如何?”
他甚至紧了紧手臂,让怀中人更贴近自己。
周少堂眼中戾气忽现,握着拳头往前迈了一步。
南淮早在进屋的时候就想下来,只是苏清让抱的紧,她挣脱不得。
眼下见两人言语不和,不由伸手推了推苏清让的胸膛,“你先放我下来。”
中气不足的声音十分柔软,带着央求的意味,苏清让这才不甘不愿的放下她。
南淮头发晕,一着地脚下踉跄了两步,苏清让就在旁边,眼明手快的扶住她,“叫你逞强。”
毫不避讳的亲密语气越发像是刻意挑衅,周少堂手上青筋暴起,但也看出了南淮的异样,他看向她,“南淮你怎么了?”
南淮站稳身体,低声答道,“没事,一点感冒。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是有什么事吗?”
现在不到十点,他以往从没有这个时间段过来,这一点小小的异常也让她不安,生怕他又出了什么事。
周少堂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欲言又止。
他昨天早上在沙发上醒来的时候,她不在身旁,推开卧室门,见她盖着被子在睡觉,他便没有多想,径直离开。
醉酒后的狼狈他能模糊记起一点,不想在这个时候面对她,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猴子电话一打来,他没有犹豫的就去了,唯有乌烟瘴气的赌场能让他放松?
他手气还不错,一天一夜下来赢了一万多,想着之前她取他出来时用的那些钱,便下了赌桌。
他一早过来是还她钱,压根就没想到她会生病。
他想问问她怎么样了,可她旁边站着的男人冷眼盯着,面上是隐隐的轻视与讽刺,他张不开口,而看着那男人,心底升起的某个念头让他恐慌。
他压制着不让恐慌显露出来,再开口语气就有些冲,“没事我就不能来吗?倒是你,没事随随便便让一个陌生男人来家里是做什么?”
他看一眼他们身后,“那门是怎么回事,被谁弄坏的。”
南淮觉得难受,他现在越来越没有风度,陌生的让她快要不认识。
她不想与他此时多说什么,只偏头看向苏清让,想让他先回去,他也累了一夜,实在没必要再站在这里被殃及。
只是她话还没出口,周少堂就盯向了苏清让,“是不是他踢坏的?如果是,今天可别想就这么走。”
其实他大抵能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但比起大度的感激,恐慌与愤怒明显占了上风。
她病了,为何要叫旁人来帮忙,却不打电话给他,是嫌弃他腿脚不好觉得他帮不了,还是那个男人已能让她安心依靠?
他话音一落,苏清让就欺了上来,他出手又快又狠,一拳揍在周少堂脸上,打的周少堂后退了好几步,他并不言语,只眼神阴翳的盯着周少堂,摆明了周少堂再敢说一个字,他就会再度下手揍他。
周少堂猝不及防,站稳的同时,舌头尝到血腥味,他反应过来,提着拳头往苏清让冲去。
突然的变故让南淮失措,她仅仅呆了一秒,眼见着周少堂冲过来,她不由自主的往苏清让面前一站,想要阻止他,“少堂,你住手。”
他醉酒,是苏清让帮忙大雨里背回来的,她发烧,是苏清让及时送到医院,不管哪一桩,一句感谢都远远不够。
尽管她不知道苏清让为何会突然出手打人,但她不能眼看着周少堂这样不知好歹的胡闹。
客厅并不大,几人之间不过短短几步距离,周少堂恼羞成怒之下气势极猛,南淮突然往前,他看到了,却来不及收回身势。
眼看着就要打在南淮身上,电石火光之间,苏清让推了南淮一把,让她堪堪避过了周少堂的攻击,他自己却没时间躲开这一拳了。
下巴上传来的剧痛让苏清让眼神一冷,戾气四起,再不留情面,凶狠的攻了上去。
几个回合后,周少堂就落了下风,他身量虽然跟苏清让差不多,但毕竟拖着一条残腿,闪避移动间不够灵活,而苏清让心中有气,出手狠快准,拳拳不留余力,他渐渐招架不住,一个踉跄,竟被苏清让打倒在地。
苏清让很少跟人打架,但一旦动真格打起来绝对是个狠主。
他心中怒火难平,见对手倒地,他也没打算罢手,直接欺身过去,拽住周少堂的衣领,重重给了一拳。
还要再打,手腕被人死命拉住,他抬眼看去,南淮正惊慌的看着他,“别打了。”
她脸色苍白,干枯的嘴唇微微颤抖,眼里是藏不住的惊惶,以及一抹不甚明朗的悲意。
她被吓到了。
苏清让心里一软,慢慢放下了拳头,他冷哼一声,松开周少堂的衣领,拍拍手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周少堂。
刚刚打了一架,苏清让并不显狼狈,连气息似乎都没怎么变,依然俊朗从容,反观周少堂就没那么好看了,他大口的喘息着,在地上挣扎了一下,竟一时没力气爬起来。
周少堂的处境难看,南淮咬咬唇,伸手去扶他。
他却挥开她的手,喘息着说道,“你居然护着他!南淮,你脑子坏掉了是吗?这种公子哥儿你也敢信?”
他并不笨,苏清让的穿着打扮以及气质皆不凡,一眼就能看出非富即贵。
他没放过南淮微变的脸色,心里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感,“一时糊涂不要紧,不过你可得明白什么能当真,什么当不得真。”
南淮仓促回头,看向苏清让;“这里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苏清让皱眉,不想现在走,她的状况并不让他放心。
见他站着不动,周少堂心中一冷,言语上更不放过南淮,“他喜欢你,在追求你?那又怎样,南淮,你敢相信?他们这种人最擅长玩玩,换女人如同换衣服,有几个人能长情。你别傻乎乎的一头栽进去。能陪你到最后的只有我。”
他如此评判苏情让的感情,苏清让听的心头火起,冷声道,“你再胡言一句试试。”
南淮怕他们再打起来,只站在他们中间不敢移动。
她也并不想苏清让再听到些不好听的话,再次对他说道,“你今天先回去好吗,我会再联系你。”
她并不是要赶他,苏清让也明白,可到底还是有些不满。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很冷漠的扫一眼地上的周少堂,说道:“让他先滚,我不留下,他更不能。”
周少堂哈哈一笑,“南淮,你可得想清楚了,到底让谁走。别忘记了,谁才是你最终的依靠。”
南淮脸色惨白,周少堂偏偏不放过她:“人家玩玩的,没真心没真情,即使有那么几分,可等你有事后,肯定毫不犹豫的将你抛弃,就像你爸爸对你妈妈那样!别被一时的情话蒙蔽,这个世上,只有跟你一起长大的我才是你最终最后的倚仗,你别站错队,没有谁会像我一样照顾你。谁也做不到。”
苏清让眯眼听着,眼里寒意沁沁,他有心再给周少堂一顿更重的教训,可周少堂言语中提及的信息让他心中一动。
南淮的性格改变之大曾让他疑惑,但几次试探,她都没有避开了去。眼下周少堂的话却透露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信息。
他看向南淮。
南淮没想到周少堂会将她心底最惧怕的隐私就这样说了出来,那是她埋在心底却根深蒂固禁锢着她的东西,她害怕想起,害怕被别人知道,尤其是苏清让,她不愿意在他面前剥开她的伤疤。
她嘴唇颤抖,几近哀求的看着他,“你先回去好吗”
她仓皇焦急,眼中已有了盈盈水光,“这里没事了,他……不会对我怎样,你先回去吧。”
苏清让不是善罢甘休的人,但他知道,自己若是坚持在这个时候留下,只会使事情更僵化,受罪的只会是南淮,他忍下怒气,沉声道,“那我先走了,有事记得打我电话。”
他瞧都没瞧一眼周少堂,转身离开。
见他离开,周少堂有些得意,提高声音道,“你认命吧,你只有我,以后好好对我。”
直到楼下传来车辆发动开走的声音后,南淮才看向周少堂,他依然半躺在地上,衣领变形,嘴角开裂出血,脸上青紫一片,看起来邋遢又狼狈。
这样的周少堂本应会让她心软,可现在她看着他,却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静静的看着他,眼神平静,“我早就认命,你不知道?”
周少堂在她这样的目光下找回理智,“南淮,我……”
南淮摇头制止了他的解释,“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解释有什么用呢,他说的字字句句都是对的,再说下去不过是再撕开伤口一次,她不想听。
她进了卧室,连衣服都没换,直接躺在了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身体,整个人蜷缩进去。
客厅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之后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听见房门开合,整个房内都安静下来。
南淮闭上眼睛,她太累太倦了,什么也不要去想,很快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这一睡就是一天,再醒来时,已是夜色朦胧,窗外华灯初上,照的房内影影绰绰,不够明亮却也不是漆黑一片。
南淮在床上静躺了一会儿,喉咙里干渴的发苦,想要起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