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一个认真的消遣-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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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司待到半夜,赵千帆饿得前胸贴后背,搜肠刮肚地寻思附近的美食,能想到的却只有那一次晚上,也差不多是这个点,霍童给他带的粥。一想之下挺闹心;他站起来出了办公室,随便溜达溜达却意外看到副总办公室也亮着灯。
敲门进去,里面果然有人,于是招呼一句:“还没走?”
那人忙得聚精会神,抬头看见是他,这才笑笑:“啊,手头这点儿事做完了就走。”
赵千帆走到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嗯,看来找你过来是没错,省心。”
那人却不觉得是夸奖,还是笑。
赵千帆只当他在谦虚:“我说真的。之前你这位置上的那人,小胡胡正彦,他的事儿我也都告诉你了,我是有比较才说你行的。”
听了这话,那人乐出声儿来,他可不是谦虚,眼前这赵总要真对他放心,能天天在办公室这么督着?当然了,再年轻的领导也是领导,自己心里的这点腹诽肯定不能往外说。
“其实——”赵千帆还要说话,听见那人手机响,收了话头,抬一下手让他接电话,自己靠在沙发上养神。
那人把电话接起来,话机里立马喷薄出尖利的女声,询问他的行踪。赵千帆隔得老远都听见了,W市的方言,铿锵有力,有力到他的新副总只能小心翼翼地回答,然后被质疑,然后解释,再质疑,再解释,直到那头下最后通牒,这头点头如捣蒜。
听得津津有味,等那人挂了电话,赵千帆实在忍不住,问:“老婆?”
那人苦笑摇头:“女儿。”
赵千帆啧啧啧:“你们这儿的女的,甭管老少,都太凶。”
那人想想,望着他笑得诡异:“……也招人疼。”
赵千帆停了一下才记起来这人见过霍童,知道她是本地人——那次在山上,他们聊公事,她在一旁盹着,谈话中间他看顾了她几次,这人当时就打趣过。
新副总也是有经历的人,看见话说到这儿沙发那头就不言语了,多少猜到是怎么回事,并不点破:“女人嘛,你别看她外头再怎么刚强,想要你哄的时候少了一句都不行。”
赵千帆拍拍腿站起来:“行了,你差不多也回吧,别让你家人说我是资本家要钱不要命。”
回到自己办公室,他立在窗前向外看,这城市的位置好,九省通衢,虽比不得北京上海,也是个不夜城,这时候了,外头还到处灯火烁烁。
不知道那家伙今晚上值不值班,搞不好正在happy,她是从来不缺人疼的。
——“你又不是没相过亲。”能说出这话的男的,只怕对霍童这个相亲对象不是一般的有好感。
也是,霍童的魅力他赵千帆最清楚,张牙舞爪的那种美。他曾经当她面夸过,但霍童自己不觉得,骄傲中又带点鄙视地对他说:
——“我们这儿天热,人都张扬,有脾气,不能忍,忍着了有内毒,再赶上三伏天,那就不用活了。你自己在这儿少见多怪,丢不丢人!”
一点儿脾气都不忍,所以她特别潇洒,他不过对她和她姐夫的关系多问了两句,她用一条短信就把他飞掉:
——我回W市了。我姐夫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至于咱俩之间,我这儿能停。
一个脏字都没有;戳在他眼里却像一把尖锥,戳得他脑瓜仁嗡嗡疼。
难怪她美得随便相个亲就能让人一眼看上,就这个性,她待在多热的环境里也起不了内毒,不美才是怪事。
所谓无事家中坐祸从天上来,霍童没想到早八百年就被自己支开了的事儿绕了半圈又回到面前。
“过年的时候我问你,你为么事不说清楚咧?”午间休息的时候,刘亚敏心急火燎地从住院部赶到门诊这边,拖了她到外面劈头就问。
霍童觉得莫名其妙:“么事?”
刘亚敏并不直接说事儿,一味撒气:“霍童,我晓得你蛮烦我,但我们毕竟是同事吧,你不能这样害人撒!”
霍童有些怒:“我么样害你了?”
“你明晓得那个女的有问题,连提醒都不提醒我一下,这说得过去?!”刘亚敏机关枪似地喷她:“你跟她、跟她老公之间的事,是你们之间的私事,我也不好说得;不过一码归一码,我跟你们的事情又冇得关系,你要么样报复他们我不管,总不能连我也算进去吧?!”
霍童总算是明白她在说什么。MD,又是赵文生和他那个妖精老婆,什么时候才能让她安生!
压了压心里的火气,她问:“他们么样你了,你先讲给我听。”
刘亚敏见面前的人板了脸,知道自己的火儿得收收了,说到底,还有事要找霍童帮忙。
她把大致状况一说,果然看见霍童的脸色变了,满以为这下找到了帮手,谁知听到霍童开口却是说:“你刚才也说了晓得我跟这两个人是么关系,那这个忙要是我出面帮,只怕是越帮越忙。”
刘亚敏急了:“我不要你去找他们,我自己现在都不愿意再跟这两口子打交道了。我是想,你不是跟那个伍晶晶蛮熟?现在上头主要在查这个事的就是她爸爸,你晓得吧,伍德全?”
霍童骇然,她跟晶晶小老师无非就是酒肉朋友的关系,哪能用在这种事情上,想也不想就摇头:“我冇得那大的本事。”
刘亚敏气得没法,只能把自己的老底端出来,特憋屈地说:“跟你说句实话吧,我自己已经找其他人递过话了,别个一直等听到你的名头才有个松动。”
霍童想不通自己这种平头老百姓能撼动谁;但怕再问会招来刘亚敏更多的话;只把自己的立场讲清楚:“你莫高抬我。老刘,我也是说真的,同事一场,能帮的我肯定会帮。但这个事,你的能量比我大得多都搞不定,我真的冇得办法。”现在得罪她总比答应下来再办不成事让她更闹心来得厚道。
刘亚敏闻言松开拉着她的手,这个霍石头,真的油盐不进到这种地步?
医院大门口,赵千帆闪过几辆要进出的车,听见身边医院技术部的人抱怨:“我们这医院真该搬了,这路口挤死人!”
他从伍叔那儿听的消息可没这么乐观,医院新址的门诊大楼据说在施工上有点问题,很麻烦。
“千帆?”
他正要调眼去看这边的门诊大楼,听见旁边有人招呼,转头,巧了。
他身边一辆车的车窗摇下来,露出伍德全笑眯眯的脸。
赵千帆忙走过去:“伍叔。”
伍德全从车上下来,告诉司机自己走走,回头看看赵千帆再看看他身后的人,问:“还在忙你那些项目?”
“嗯。”赵千帆顺手把医院的人支走,返头对上伍德全:“这边的在收尾了,过来看看。”
伍德全笑笑,又问:“那次吃饭跟你一块儿的那个女的,你们真分了?”
赵千帆想了想才明白问的是霍童,不禁有些诧异:“她怎么了?”
伍德全呵呵呵:“她没怎么。是她们科里的人,说事的时候提起来,我记得好像是认识的。”
那次吃饭伍叔跟霍童根本就没说上几句话,谈得上什么认识。能让伍叔这时候提起来,恐怕事情不像刚才说的那么简单。赵千帆等下文。
伍德全也不瞒他,把事情简单一说,完后摆出开玩笑的姿态:“我今天过来就是来查这事。你要是还和人有交情呢,我这个当叔叔的就真要考虑一下了。”
“伍叔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赵千帆说得毫不犹豫。
伍德全纳闷,千帆从来不是小心眼的孩子,怎么这次——
赵千帆心里是一清二楚的,就霍童那个暴脾气,遇到这种灰色地带的事儿,不给人往外捅就算不错了,绝不可能还搀和在里面。看看伍德全还在等他的话,他笑起来:“伍叔我说真的,您不用顾忌。”
伍德全打量他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嗯,我知道了。你还在酒店里住着?”
“嗯。不过也找着房了,就在附近,再两天吧,能搬。”
“实在不行你就买下来,省得总跑来跑去。”
“嗯。”赵千帆正有此意。这回看的房子布置得都挺好的,不用他再张罗什么了,就是他要买房的意思透得有点急,让那房东攥住了把柄,得得瑟瑟地把七八十万的房子喊到百万开外,找死呢,他得先冷冷。
“那行,你先去忙,有什么要帮忙的,跟晶晶跟你潘姨说。”
“好。”
目送伍德全走远,赵千帆再看看人来人往的门诊大楼。他要买的那房子,主卧的窗户就能看见这楼外壁上的红十字,鲜红血亮。
——“我们现在的门诊楼也是前两年刚翻修过的,当时给我们折腾的。这才用了几天啊,又要搬,都钱烧的!”
那家伙的嫉恶如仇有时候幼稚得厉害。
赵千帆掏出手机:“嗯,是我。你在不在医院?下来,我就在门诊楼下头。有事。行,我等你。”
比邻而居
霍童挂了电话人还有些糊涂,那天在酒店,赵千帆摆明了是要和她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现在叫她下去这又是?
脑子里想着,她嘴上已经和同事打了招呼,揣着手机走到楼下,看见赵千帆背对门立在台阶上,她走过去喊他:“什么事?说吧。”
赵千帆回身打量她,当医生的就是会保养自己,他那儿三餐乱混呢,她看着还油光水滑的。于是开门见山:“年前我告诉你的话,你还记着吗?”
霍童没反应过来:“什么话?”
“那医代的事,你别往里掺和。”
霍童被他邦邦硬的口气弄得恼火。他当她是白痴?当初她跟他说这事也不过是私下发点牢骚,遭了他一番数落把自己气得要死可最后也还是听了他的意见没跑刘亚敏跟前叨叨。现在倒好,刘亚敏那头怨她不提点,他这边又跑来骂她脑抽。
觉得憋屈,霍童闷了闷,问:“你话说完了?”说完了就好走不送。
赵千帆手一伸就拽住她的胳膊:“你发什么倔,我说的你听进去没有?!”这人怎么这么不知道好歹!“那事儿晶晶的爸爸在查,看样儿谁沾着谁倒霉,你有几个脑袋跟人一块儿玩?”
霍童僵着身体别着手不出声。
“你烦我是吧?”赵千帆问她:“我也不指着你在我这儿能顺气。可元元呢?你爸妈呢?你姐姐是不是个顾家的人?你家缺了你的工资还能活?”
这话让霍童瞪上他:“我比你懂。”少爷!
“你懂个屁!”赵千帆口不择言:“你问问你自己,工作几年了,天天在手术台上你是那个拿刀的吗,不过就是给别人擦屁股!还有,帮那谭什么娜带班,你知道人在晶晶面前怎么说你?现在出事,你以为你那些个同事当中有谁会替你担着?别做梦了,真有本事的,都是从这事里往外摘得最快的!”
霍童被他的你你你冲得一口血气憋进心里,死死地咬住嘴唇不吭声。
“说话,”赵千帆看了看她的脸色,一扯她的手臂:“别弄得谁欺负你似的。”
是,她得说话。霍童抬头,问他:“我给你发的那短信,你看了?”
这女人真是狼心狗肺。赵千帆松了手:“看了。”
霍童瞧着他。看了,那好,她当他今天是出于关心朋友闹这么一出:“千帆。”
赵千帆抬眼看她,身后有人经过,他再往前一步,靠到她跟前,半低了头对上她仰着的脸。她跟他说话从来不叫名。
霍童向上望着他镜片上的反光:“你怀疑的那事儿,从头到尾都是个误会,我没对我姐夫有过想法,他和我姐的感情也不是一般人能破坏的。这些你都不知道,也不怨你。”
赵千帆盯着她的嘴,勾勾直。
“咱俩的关系,谁都没打算认真,是吧?”霍童望见他眼角动了动,还是说得平静:“挺好的,因为喜欢上你确实麻烦。我家就俩女儿,我姐去了国外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我一直的想法就是待在我父母身边不能离开太远。”
赵千帆保持姿势不动。
“可是跟你在一起真的舒服,要说我一点心思没动,那也不对。去北京就是去找你的。听晶晶说了不少你的事,我也想看看你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霍童笑笑:“也好,早点发生这些事也好。要是真把两边家里人都扯进来了再有这么些状况,我估计咱们谁都不好交代。”
赵千帆眼底的神气垮了,倒是贴她站着的位置不挪动。
“我同事那件事,多谢你关心,我就没打算掺和。‘以后还做朋友’这种话咱就不说了吧,你知道我这人脾气拧,跟谁掰了就难再回去。”收了脸上的笑,霍童说:
“算我对不住你。”
那房东终于开了窍,本来就该,早点老实收钱把房给他,两边都省事。
“这个用得着你搬吗?”赵千帆没理会后头跟着的伍晶晶,提溜着自己的行李箱,开了门在客厅里哐地放下。
“你们男的就是轻松,全部家当一个箱子就能搞定。”伍晶晶帮他关门。
赵千帆已经进到了客厅里,钥匙往茶几的玻璃板上一扔,整个人噗地坐到沙发里:“要那么些东西干嘛。”现在什么买不着。又说:“你回去吧,我这儿冷锅冷灶的,也不能招待你。”
“用不着。”伍晶晶盯着那沙发,皱着眉上来拉他:“打扫了吗你就坐,这衣服不要了?说的好像有锅有灶你能做似的!起来,我请你吃,庆祝你乔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