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世界失去你的时候-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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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身后,千夜正拿着相机,等待着最后一名离开砖红色小屋的政要名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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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后。
“最后一名离开了。”千夜放下相机,看着眼前的两人。细雪不断落在她的身上、肩上,但她丝毫没感觉冷。或许是被那种即将从这一切中解脱的感觉,紧紧撅住了她。
穆雍拿起对讲机,朝那边说:“可以动手。”
《当世界失去你的时候》红桃J ˇ实验人偶(六)ˇ 最新更新:20110910 19:00:00
由于其中前面几批警卫都在护送政要们离开的路上,最早的一批警卫现在正在回头的路上。所以现在的警力分布是最弱的。
对讲机那边,向穆雍报告:“根据我们的监控,距离下一批警卫人员回来,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好的。”穆雍放下对讲机,看向沙迦南和千夜,“我们行动的时间,为二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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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条黑影轻轻穿过密林,摸到砖红色小屋外的围墙边。
穆雍靠近墙边,凝神静听了约莫一分钟,确定没有警卫注意,便举起手来。沙迦南肩头盘着粗壮的绳索,见到他的手势后,抖开绳子,将系有钩的一端抛上顶层,迅速地攀爬上去。
穆雍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他过去无需借用任何工具,便能以忍者般的矫健身手,进入穆珂的房间。可见,他虽然不属于瞳门中人,但显然金木崎在他年少时便让瞳门中的高手刻意磨炼过他。
自从在西班牙游乐场中经历那场枪伤,加上后来在芬兰为穆珂输血,又突然中断了治疗、陷入昏迷……这些事,在他身上留下的伤痕,是显而易见的。
但尽管如此,沙迦南仍然像一头漂亮敏锐的豹子,比一般的人类要顽强得多。
穆雍收拾心绪,伸手摸了摸别在腰间的枪。他贴着墙壁而立,看见有警卫靠近了,他的手轻轻地拈出那柄枪。
三分钟后,地上躺了两具警卫的尸体。
他对了对表,行动时间还剩下九分钟。
建筑物内。
沙迦南看着手中的道具,小心翼翼地避过藏有测声器和监视器的地方,穿越摄像机拍摄不到的盲点。
他的手不时探向别在腰间的匕首和装了消音器的枪。
突然停下脚步。他站在原地,静听,听到有狼狗经过的声音。只有狗的脚步声,旁边没有人。他放下心来,猛地探出身来,扣动扳机,那条狗还没来得及见到他,已经无声倒下。
一分钟后。
西索卡的房间就在跟前。
七分钟后,被团团捆绑住的西索卡,出现在直升机上。他抬头看着那机身上的图案,神色一怔,马上明白过来。但是他没有示弱,仍是坚毅地扫视着穆雍和沙迦南。他的双眼深陷,目光有神。
没等穆雍和沙迦南说话,他已淡淡开口:“为了防止这个计划泄露后,我和冈萨雷斯有性命上的危险。我们可是和这些政要们签订了合同。如果我们遭遇不测,这个计划项目就会自动发布出去。要是你们敢对我怎样,就等于跟全世界为敌……”
“我从来就是跟这个世界对立的。”穆雍冷冷打断他,他一怔。
只听穆雍接着道:“这些光明世界的人所做的龌龊事,或许跟地下世界没什么不一样吧。只不过,从表里不一这一点来看,我跟他们是对立的。”
西索卡的眼底现出灰色。但他依然保持傲气,背脊挺得直。
沙迦南笑笑,一拍他的肩膀:“何必一副视死如归的姿态。我们并没打算要你的命。只要你告诉我们,关于冈萨雷斯的……”
“你们以为可以从我嘴里问出来?”西索卡严峻的脸容上,是一副平静的表情,“我不是与他平等的合作者,不过是他手下的一粒棋子罢了。冈萨雷斯是个最狐疑的人。没有人能够得到他的信任。没有人。”
“这家伙的戒备心理很重啊。”千夜从直升机舱内走出来,手上端着台莱卡相机,“我们是不是要告诉他,我们手上除了他以外,还有其他东西。”她姿容冷峻,一头黑色短发已经长及肩头,身上裹着窄小的御寒服,飒爽磊落。
见到她走出来的一瞬,西索卡的身体一下子僵在原地,神情变得吊诡难辨。他张着嘴,眼神中显然有掩不住的惊恐,只是强自镇定着。他高声颤抖着:“你怎么……会在这里?”
千夜和其他两人都是一怔。
只听西索卡又叫道:“当年是冈萨雷斯为了自己的目的,答应了对方的要求。这可不能怪我!你的灵魂要回来报仇的话,也应该找他,而非找我!”
三人明白过来,西索卡是将千夜视作冈萨雷斯那位昔日恋人了。只是没想到,那位少年的死原来另有隐情。
千夜上前一步,穆雍伸出手臂将她拦在身后。她的手按上他的手臂,用眼神示意他。他垂下手臂。
她看进西索卡眼中,索性以灵魂般淡漠空灵的声音发问:“你说是他做的?你怎样才能相信你?”
西索卡看着眼前这突然再生人间的少年,心底有点慌乱。但他仍维持着科学家的尊严,逻辑合理地将当年的事逐一说明。
而后,在这万里冰川之上,是一片长久的沉默。
沙迦南突然自身后步上前来,掏出一管针筒,迅速扎入西索卡的后颈。他的肩头一阵剧烈的抖动,然后翻身倒在冰冷的地上,激扬起一片冰屑。
他一手将他提起,拖入到直升机舱内,用安全带将他固定在位置上。退出来时,他扫视了一眼穆雍和千夜。“刚才的情景,简直就像莎翁名剧《哈姆雷特》里的鬼魂质问的一幕。”事实上,他想起来,是他特意制造过往的幻觉,让辻友绘怀疑自己精神有问题,最终将自己的生母逼至疯狂。
眼前,穆雍却是异常地沉默。
只听沙迦南说:“也许可以利用千夜的身份,对冈萨雷斯……”
“不。”穆雍漠然打断。
“我想值得一试。”千夜忽然说,语气平淡,“我想这是迄今为止,我最具有利用价值的时刻了。”此时此刻,她的自嘲显得过于无情了。对自己的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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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夜没有开灯,因此房间内只是一片阴暗。她站在房间中央,环顾一周,只觉得可笑。
沙迦南善意地告诉她,让她收拾一下东西,准备出发。
但是,收拾?
这里是穆家,不是她住的地方,她能收拾些什么?除了自己,她还有什么可以带走的?
千夜索性任由自己陷入沙发上,面朝观景露台,直视夜色中的海洋。远处是繁星点点,万家灯火。她想象着每家每户里的温暖灯光,想象着正享受天伦之乐的人们。
“你怎么不开灯?”
她回头,见到穆珂站在她跟前。她莞尔,信手将灯光打开,瞬息照见穆珂担忧的容颜。
“他们说,你要独自去冈萨雷斯那里。”穆珂咬着嘴唇,“他是个太危险的人物……”
“正是因为他危险,所以我才要去。你应该也从沙迦南和穆雍口中听说过,冈萨雷斯那个计划,是会对全人类产生毁灭性的影响的。”
“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我相信有。只是时间已经不多了。会议刚刚开完,各国的政要名流已经回去等待好消息,西索卡博士失踪的消息还未传出。冈萨雷斯很快会有下一步行动,大费周章地采取搜集更多证据、冻结账户等行动,已经来不及了。”千夜一笑,“人肉炸弹尽管原始,却也是最方便省事的。再说,还有谁比我更适合做这个呢?”
千夜没有明说出来的话,穆珂都明白。
且不论她的样貌酷似冈萨雷斯少年恋人。无论是穆雍、穆珂还是沙迦南,他们背后都是一个庞大的家族,都有牵扯不清的利益关系。唯有千夜,孑然一身,了无牵挂。
但穆珂知道,一旦千夜有什么意外,哥哥的内心会起怎样的波澜。
尽管哥哥从来不说,但是她能够从他的眼底看到。
“别担心我。”千夜拍拍穆珂的手臂,倒是反过来安慰她,“我会回来的。”
“我等你回来。”
这么说着的两个少女,彼此心底都不相信对方,亦不相信自己。她们只是在脸上挂着微笑,防止气氛陷入悲伤。
刚才只有自己一人在房内,千夜倒没有觉得寂寞。此刻送走穆珂后,她忽然觉得这房间显得过于宽大。她从床上捡起一条毯子,将脸埋入毯子里,让自己感受黑暗带来的安宁与静穆。
当日,从西索卡那里听来的冈萨雷斯的过往,忽然自无边的黑暗中,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当世界失去你的时候》红桃J ˇ羁绊冈萨雷斯追忆篇(一)ˇ 最新更新:20110912 19:00:00
天空像个阴暗潮湿的容器,湿漉漉的,往下淌着雨水。
冈萨雷斯看看镜中的自己:一头蜜色鬈发,琥珀色的眼眸,白皙光滑的肌肤裹在驼色风衣里。身后不远处,站着西索卡博士。
“今天这个资助人……”西索卡欲言又止。
“我知道。”冈萨雷斯断然,“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他们已经寻求过无数资助者,但人们仅仅对这个项目表示感兴趣,没有一个人愿意冒风险。还有人以了解更多详情为目的,想从他们手上将项目核心技术拿到手。
但今天这个人——根据他们所掌握到的情报来看——答应资助他们的可能性极大。那个年届古稀的老头子,无子嗣,除了像古代的帝皇般追求延长自己的寿命之外,他还能怎样利用自己的财富?
只是听说,这个老人个性古怪而残忍。每个向他提出帮助请求的人,他都会要求对方做一件难以达到的事。
一旦你完成了,将会获得出人意料的奖赏。
冈萨雷斯对着镜子露出笑意,戴上手套,拉开门往外走去。
叫叶的少年站在门外,一头乌黑柔软的短发下,眼神清澈透亮,抬起下颌,目光紧紧看向自己。“带上我。”
冈萨雷斯没有理会他,径直往前走。叶紧紧跟上来,挽住他的手臂,手上力度极大,坚定地重复:“带上我。”
“不。”他心下一狠,甩开这个身形单薄的少年。少年却不依不饶跟在他身后,“你说过,我们是相互的影子。没有影子会离开他的主人。没有影子的主人,只是一个游荡人间的鬼魂。”
他们已经走到室外,叶依然跟在他身后。
冈萨雷斯站定,回过身来看他。
叶总是这样,默默地跟随着自己。就跟当年他跟着自己,来到这个实验室一样。
这个跟自己年纪相若的少年,他还能记起自己刚认识他的情景——
那时候,西索卡的实验室仍在西班牙的这小镇上。冈萨雷斯在那里当助手,听说镇上有剧团,便去应聘。因为实验室遇上资金障碍,西索卡已经自身难保,这少年不愿再亏欠他。
进入剧团所在的小楼,通过狭长阴暗的通道时,他能够听到里面传来的《火鸟》的音乐。循着乐声走去,眼前明亮起来。
前方的简陋舞台上,剧团正在排演《火鸟》。似乎是正在选角,一大群年纪相仿的少年,在舞台上,反复练习着伊凡王子的动作。在这其间,他看到一个亚裔少年,身形单薄,眼睛澈亮,微微抬起下颌,线条紧绷,神情高傲而倔强。
他的前额渗出细细汗珠,目光向上移,挪到舞台下方,落在冈萨雷斯身上。两人隔着舞台与观众席之间的距离,遥遥对视。身旁的空气,全被抽空。
身旁有人走过来,问冈萨雷斯:“你是过来当舞蹈演员的?”眼睛盯着他的容颜,目光中已有期许。
他点点头,目光却仍盯着台上那个少年。
说不上为什么,但他从少年那过于倔强的眼神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后来他知道,少年叫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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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冈萨雷斯才明白,所谓的剧团,是由镇上的教会学校出资,为对舞蹈有兴趣的少男少女组建。这里的人似乎没想过外出表演,也没想到外面的世界。仍是这样舒展地跳着,浓烈地跳着,在这片土灰灰,有漆黑的风吹过的土地上。
教会学校里的孩子,大多是孤儿,更有不少南美洲的遗孤,混血杂种不再少数。大多数人跳佛朗明哥,热刺刺的欢快,不明就里的寂寞。练习之余便是抱在一起打架,都有招有式。也许因为无根,大家的心态都有点吉普赛。
冈萨雷斯不跟他们在一起。
他不时地跑到山顶,看着这谷底的孤单小镇。一片平顶小屋,荒凉忧郁。山的另一面,可见大片葡萄园、橄榄林和玉米田。不远处的公路,遥遥通向马德里,富丽的马德里,浓烈的爱与恨,情与欲,黑底飞金的城市。
那里才是他出生的地方。
因为他那头蜜色鬈发,在人群中总是显得那么扎眼独特。其他少年投向他的目光,无比复杂——爱慕,嫉妒,敌意,中伤。
炎热的深夜,他正熟睡中,感到有手轻轻在自己身上摸索。他一下子清醒,涌上一阵恶心。他从枕头下摸出匕首,在暗夜中闪着流离的光。
腾地坐直了身子,灼灼看着爬到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