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世界失去你的时候-第2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牢业拇嬖凇K换岫晕矣腥魏翁岱馈!�
穆雍嘴角浮上难测的笑:“你的意思是——让你埋伏在沙迦南身边,眼看我跟瓦萨里家族互相残杀,最终让你渔人得利?”
“结盟的时候,我们都清楚——这不过是因利益而短暂结合。你怎么会不比我清楚,埋伏在瓦萨里家族的我,风险并不比你的低。你只是不愿舍弃她罢了,即使是为了你的妹妹……”
说着,他的枪慢慢游移到千夜的脖子上。那柄黑色冰凉的物体,硬实地抵着她白皙柔软的肌肤。他低声咬着每个字:“我跟你不一样——我的体内流着Lorenzo的血液。他是被亚裔女人杀死的。现在,就在这里,我能够毫不犹豫地杀掉眼前这个女人。”
“我跟你走。”千夜忽然开口。
夜色中的空气中,忽然有一阵安静。在这种形势下,这种安静显得过分地怪异。
冈萨雷斯笑笑,目光看向她:“你竟然也怕死?”
“母亲不在了,我对生命毫无眷恋。但我也不认为你会杀了我——当然不是因为你足够慈悲——你那样聪明,怎么会在目前被穆雍的人包围的情况下,将自己唯一的人质杀掉呢?你要真的把我杀了,便一条活路都没有了。”
冈萨雷斯似乎对她的回答感到兴味,抵在她脖项上的枪,慢慢松动。
她决然地:“与其被穆雍视作一粒棋子,我宁愿跟你冒险,深入瓦萨里家族,直面我的仇人。”
——是的。这便是她此时此刻的人生目标了。可笑,可悲,可怜。她想要,亲眼看着那个令她们母女俩如此痛苦的男人怎样结局!
穆雍脸上闪过一丝震动。
冈萨雷斯笑着拍掌:“Bravo! ”他朝穆雍扬起脸庞,抬起灰绿色的眼眸,“穆雍,你说呢?”
车辆仍旧乱纷纷地停放着。十来个人站在穆雍跟前跟后,团团护住他。冈萨雷斯则站在千夜的左前方,有意识地隔开她与其他人的距离。
穆雍与千夜隔着人群,隔着空气,遥遥相视。全世界仿佛在瞬间安静下来一般,只有夜分呼呼吹过的声音。不远处,是这城市在夜晚特有的喧嚣之声。
未几,穆雍朝两旁的人扬扬手,示意他们让开一条道。他背过身子,低声说:“让他们离开。”
《当世界失去你的时候》红桃J ˇ棋(下)ˇ 最新更新:20110717 20:50:00
骨节光洁圆润,手指修长,将国际象棋中的一粒黑色骑士往前推进一步。手指的主人稍思考片刻,手指移动到白色棋那边,挪动白马的位置。
“宁愿形单只影地玩国际象棋,也不算上我一份?”身后传来慵散的低低笑声。
皮椅转动,穆雍的手指从棋盘上抽回,目光投向房门方向。身着深灰色马甲的年轻男子,摘下头顶那黑色小礼帽,露出褐色刘海下的俊美脸孔。他边在手上把玩着小礼帽,边一脸慵散地瞧着穆雍。
“米诺医生到了。”卓立在身后报告,身体仍旧立得笔直。
穆雍扬手示意他退出。
米诺随意地在沙发上坐下,眼角斜看着卓立推出房间,笑道:“他还是跟过去一样,永远一丝不苟,像条永远不会咬人的狗。”他的语调讽刺,一如既往。
穆雍站起身来,看着这个浑不似医生的时尚少年:“你似乎已经在那边,取得了沙迦南的信任。”
米诺嘻嘻一笑:“拖统主你的洪福啦,我在那边还算混得不错。”
这个高智商的天才少年,从来不将任何事情放在眼里。无论是当年那个在街头被其他男童打得半死的小孤儿,还是被穆川捡回来的倔强小男孩,抑或年仅十三便考上哈佛医学院的天才少年,脸上总是挂着这样一幅漫不经心的表情。
他认真的表情,也许只有与之共同长大的穆雍和卓立才见过。
“我不愿意当杀手,我要当医生。”
那天下午的斜阳正暖,三个孩童在海上迎风驾驶着帆船。当白色的帆高高扬起,船在海面上徐徐而行时,米诺忽然一脸认真地说。
不一会儿,他又回复了那疏懒闲散的神态,倦乏了似的躺倒在甲板上,用手肘遮盖着映在眼皮上的日光,呼呼入睡。未来的道路,日后的志向,到底要怎样考虑?以后再说吧!
他是个聪明至极的天才,因此才会被穆家委以重任,让他试图以私人医生的形式,取得瓦萨里家族的信任,成为他们的心腹。当时米诺听到这个任务时,只是一笑——从来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难倒他。
此刻,这个已经身为瓦萨里家族私家医生的天才少年,仍旧是当初那幅凡事都无所谓的模样,身子斜斜地靠在躺椅上,不住转动把玩着手上的小礼帽。穆雍的手仍旧在棋盘上移动着,淡然地:“他们并不提防你?”
米诺嘴角扯出优雅的笑容:“瓦萨里家族那边可不像穆家,沙迦南本人也不像你的生父——穆家因为吃过亏,因此会格外提防医生。我的身份在那边,倒也算挺自由的。”
他走到穆雍的棋盘前,以右手手指捏住一粒黑色骑士,将它移动,嘴上仍旧一笑:“最近我在德国的医学杂志上看到一篇文章,大受启发。”
穆雍的手仍旧停在象棋上,耳边只听米诺接着道:“关于穆珂体质的改善,除了寻找合适副体之外,或许也有其他的方法……”
穆雍的手顿住:“你需要什么?”
米诺一笑:“一根穆珂的头发就可以。”
穆珂的房间摆设,一如当日她离开那样。沙发上那件刺绣披肩仍齐整地叠放在那儿。只有高高的拱形长窗半掩,花园中拂过的清风,越过窗台而入。
穆雍步入房中。
他的手指在纤尘不染的梳妆台上移动,握住了那柄精致小巧的象牙色梳子,举起来看。日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几条穆珂的黑色长发,丝丝缕缕,纠缠在梳齿之间。
他的手指轻轻捏住两根,往外抽离,放入准备好的淡绿色信封中。
正要转身离开,窗外刮入的风将梳妆台上的画册翻开。哗哗哗,纸张翻动的声音。
穆雍蓦然伸出手,按住那画册,让它停留在被翻开的一页。画册上,一头短发的千夜正快速运球,手脚纤细修长,像风一样的少年。
穆雍的眼光落在那画像上,久久没有移开。日光映在画纸上,映见画中少女纤长的睫毛,灵活的身体。
门边,忽然传来低声一笑:“跟你一齐长大,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副模样。”米诺斜靠在门边,着一件条纹衬衣,袖子挽起,露出手腕上的细小刺青,十分地干净好看。
他的手上握着小杯龙舌兰,嘴上一笑:“你跟她在冈萨雷斯面前演的那场戏,真是把所有人都骗倒了。冈萨雷斯似乎没察觉到呢。”
“我说过,完成这桩任务前,你最好不要喝酒。”穆雍放下手中的画册。
米诺一笑,朝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我只在你跟前喝。所以你放心,即使是酒后失言,我也只会对着你。我不是不明白,既然你喜欢她,那为什么还肯放她走,让她当冈萨雷斯取得瓦萨里家族信任的一粒棋子?有我这个医生,不是已经足够了么?”
“穆家也好,瓦萨里也好,是不会单纯相信某个人的。冈萨雷斯进入瓦萨里家族,成为他们私人医生的话,我们在瓦萨里家族埋入的卧底就更多了。”
“你真会避重就轻啊。你可还没回答我——既然喜欢她,为什么还肯放她走?”
“我不会喜欢上一个人。”穆雍郑重地。
米诺玩味似的看着他的表情,边摇动着杯中酒,边慢慢地往外走去,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穆雍听着他的脚步声离去。
脑袋垂下,眼前的画册上是千夜轻盈奔跳在球场上的身影。那双渴望求胜的眼睛,正注视着前方。
穆雍将手指轻轻贴在上面,慢慢沿着她唇线的方向来回移动。
《当世界失去你的时候》红桃J ˇ修道院ˇ 最新更新:20110718 20:50:00
冈萨雷斯和千夜抵达西班牙巴伦西亚的时候,已是当地时间下午。他们坐火车,转往一个小镇。这趟旅程的目的是什么,冈萨雷斯没有透露半句。千夜坐在火车上,看着车窗外炫黄的土地,蓝得近乎透明的天空,杳无人烟,几乎疑心自己是在梦境。坐在她对面的冈萨雷斯也不说话,只是盯着窗外看。她很累,很快便沉沉睡去。
断断续续醒来几次。抬眼时,发现窗外渐渐为暮色笼罩,大片大片金黄色的麦田扑到眼前,又扑过去。冈萨雷斯仍是定定地看着窗外。
最后一次醒来时,窗外已被夜色笼罩,她看到缓缓起伏的山坡,俯踞在车窗外,如流线般快速掠过。很多很多树木,孤高地支撑在天地间。
二人空间的车厢内,冈萨雷斯坐在她对面,夜色湮没了他的脸。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千夜想起,穆雍说过冈萨雷斯的母亲是西班牙人。这会是这趟旅途的原因么?但为何要带上她?
车厢内的灯光缓缓亮起。千夜见到冈萨雷斯正盯着自己看。她想起来,那次在车上,他也这样看着她。
不管他心里在打什么主意,我也不会害怕。
这么想着,千夜昂起下巴,定定地回视他。冈萨雷斯看着她,嘴边动了动,露出了微笑。
下了火车,他们走出小镇火车站,很快见到一座小教堂。在教堂附近有一个占地很大的建筑物群,深深迂回的长廊,里面传来小孩子的笑声,□燥的风一吹,便散开在这夜色中。操场上的灯光,莹莹闪烁,照亮了脚边的地面。
千夜看了看身旁的冈萨雷斯,只见他压低头上的礼帽,遮盖住一头蜜发。他提着小巧的行李箱往前走,千夜稍犹豫,打量了一眼四周。
“这里是西班牙。你没法逃走。”冈萨雷斯仍往前走着,头也不回。
千夜捏紧手中的袋子,这才慢慢地跟上去。“跟紧我。”他在前面说。
冈萨雷斯熟稔地走过那迂回的长廊,经过无数长在墙壁上的蔷薇,来到一扇紧闭的木门前。他放下行李箱,翻过手背,用手指骨节轻轻敲了敲门。五秒钟后,门开了一道缝,冈萨雷斯摘下礼帽,露出那张漂亮精致的脸。
里面是一阵沉默。然后一只皱巴巴像被折叠过的报纸一样的手,从里面递出来一把钥匙。冈萨雷斯接过钥匙,笑着说了句西班牙语。
那扇门再度关上。
他们住在一间由废弃教室改装成的房间里。昏黄的灯光,让这房间显得老旧而古典,连着一个供应热水的浴室,房间两侧各有两张床,床上用具叠得整整齐齐,很是干净。冈萨雷斯指着靠近里面的床,对千夜说:“你睡这里。”
千夜抬头看了他一眼,却见他只是看着窗外夜色中的学校,似乎心驰远处。
建筑物那头的教室里,传来钢琴声,男孩子们清朗的歌声越过夜空传来。
千夜在枕头下藏了一把小刀,然后睡下。西班牙的夏天很热。她迷迷糊糊地睡着,又醒来,再也睡不着。她双手撑起身子,看向房间那边的床上,冈萨雷斯不知到哪里去了。
她披上衣服,起身到外面。长长的走廊上,一个人也看不到,只有路灯像一个个高瘦的男子,卑微地垂下脑袋。他们在地上投下一道道长长的影子。在长廊外面,是操场、教室楼和孩子们的宿舍,全都隐没在一片黑暗中,像是被长廊所阻隔着的黑色海洋。
她信步走去,忽然听到脚步声,她疑心是冈萨雷斯,便躲到柱子后。那脚步声渐渐近了,是从黑色海洋中往这边行来的,还带着微微的喘息声。她从柱子后窥视,见到一个面容清秀的小男孩,急匆匆地往这边走来。
他似乎怕被人发现,只是低着脑袋拼命交叠双足,不停行走。走到一扇紧闭的木门前,他蹲下来,用手掌心拍打着木门,掌心在门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那扇门随即打开,仿佛门后那人一直在后面等待。千夜在柱子后面,分明地看到从门缝中,露出一张苍老憔悴的脸,眼神中却掩着藏不住的□。千夜看清那人的打扮后,吃了一惊,张大嘴巴,却不防被身后突然冒出的手按住。
“嘘——”那人贴着她的耳际,低声地。
仅仅从这个单音节,她便认出身后那人是冈萨雷斯。
冈萨雷斯紧紧捂住她的嘴巴,两人躲在柱子后面,看着小男孩低着脑袋步入神父的房间,神父探出脑袋,朝左右张望,才轻轻将门掩上。他们听到从门内传出门重重上锁的声响。
冈萨雷斯松开手。
千夜回过头看他,直直地看进他眼睛去,似乎在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冈萨雷斯拉过她的手腕,将她往长廊外那一片黑暗的领地带去。她正犹豫,他已经像个最合格的舞伴一般,将她横腰带去,踏入操场。
借着极朦胧的月色,千夜看清楚这片操场的轮廓。这个小镇,似乎还停留在六十年代西班牙佛朗哥专政时期,连这家教会学校的一砖一木,亦是潦草而带有原始生气的。既灰扑扑的幽暗,又刺啦啦的浓黑。
云朵缓慢移开,慢慢洒下晕黄的月光。千夜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