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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深海其深-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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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想心事呢。”
“我是在想心事啊,你怎么知道我有心事”深海不理他,单手支起下巴,眼神窜进黑压压的人群里,游移一阵,重新回到他脸上。
听她这么说,顾其森好奇地问,“你想什么心事?和我说说。”
“你怎么这么八卦啊?顾其森,你又不是女人。”
他没好气地敲过去,“靠!陆深海,我这叫关心则乱,你懂不懂啊?”
深海痴痴地笑,弯起的眼睛好像天上的星辰,关心则乱,多么好的词啊,再过十年,当我想起你当时的表情,胸口依然会涌动全然的喜悦。
看到深海笑起来,顾其森也很自然地跟着笑起来,他很喜欢看深海笑,他想,他永远都会喜欢她的笑。好像心灵深处有一个永恒的愿望,希望面前的女孩能永远像这样笑着,没有烦恼和忧愁。

应朗和若瑜回来,桌上满满的都是菜,应朗很大方,付钱从来不手软,大快朵颐地招呼顾其森动筷子,若瑜吃东西一小口一小口的,很斯文,甚至可以用优雅来形容,深海盯着自己的手,脑海里不断闪过的是小时候母亲抓着她学拿筷子的画面,后来,她就走掉了,没有再回来过,有一段时间连饭都吃不上,自然也用不着筷子,她莞尔,所以,到了现在还是没有学会。她用大拇指捏筷子,食指在中间动,此刻看起来尤其可笑。
应朗问,“深海,你怎么不吃豆腐?”
若瑜说,“是啊,今天的豆腐味道不错。”
顾其森很自然地就取一把干净的勺子舀了一大瓢豆腐到深海碗里面,“她不会用筷子,每次都是这样。非要人伺候。”
深海脸上先是一热,那股热意丝丝地冲到视网膜里,似乎要化成水。若瑜就坐在她面前,整个人呆呆地望住顾其森,她是一个聪明的女孩,不到三秒钟,她手里的筷子噌噌地打到桌沿,滚落到地上。深海生气地站起来,“顾其森!你干什么?我没有手吗?谁要你给我夹菜的?”
脸上还带着笑意的他刹时间愣住,她生气了,“深海……”
“我不吃了!”
“喂,陆深海,你发什么神经啊?”顾其森觉得莫名奇妙,“喂,深海!”
顾其森顿时火大,端起碗,“别理她,我们吃我们的!”
应朗往外看去,深海已经跑得不见人影,“我去看看吧。”说着就要站起来。
“等等……。我去。你找不到她的。”深吸几口气,顾其森推开了椅子,“我过去看看,她这个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
抱怨着,却还是追出去……
应朗回过神时,若瑜动了动右手,大概是想继续吃饭,可是筷子掉了,于是,应朗说,“筷子脏了,再拿一双吧。阿森的那双好像是干净的。”
若瑜的视线再次滞住,她扶着椅子蹲下去。
“若瑜,我来拣吧。”
“不用……”回答他的声音很模糊,应朗低头,就看到她的裙角在磨在地上,从他站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她眼睫毛上的眼泪一滴滴地往下落,打在白晳干净的手背上。

阿森,你知道吗?当我看见你头也不回地去追她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委屈。我们从小就认识,你从来没有给任何一个女孩子夹过菜,连你妹妹也没有,你妈妈说你很自私,你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那个时候,我觉得你真是可爱。我们这种家庭长大的孩子,哪一个不自私呢?我虽然也很自私,但是,我想要对你好。可是,刚才,你连碗筷都没动,就忙着帮深海夹菜,阿森,你说,深海和我们不同,你总想着对她好,可你知道吗?我也总想着对你好,只对你一个人好的那一种。

********************************
老槐树嶙峋的枝桠顶着铁丝网,跃跃欲试地想爬出禁锢它的牢笼。
初冬的天空一片湛蓝,像水一样,上面浮动薄薄的轻纱,幽游地掀转。
午休时间,没什么人。顾其森气喘吁吁地停在不远的地方,一眼就看见缩在槐树底下的深海。他抚着额头,朝天上吐出两口气后,慢悠悠地走过去。他跑得命都快没了,她倒好,惬意地坐在槐树底下晒太阳。他刻意大声咳几下作为开场白,以往会狠狠回头瞪他的深海今天出奇的安静。
顾其森说,“深海,去吃饭吧。大家都在等你呢。”
“不是说了吗?我不吃。”
顾其森心里来气,转身踢了踢凸露在泥土地上的树根,再转回头说,“饭吃得好好的,你发什么疯?也不怕别人笑话。”
“深海……”叫了两声还是没人理,顾其森放缓语气,“深海,午饭没吃饱很伤胃的。”
“你自己去吧。别管我。”
顾其森也是有脾气的,蹙着眉他走到深海旁边,来回踱了几步,“陆深海,你不要太过分。我已经这么低声下气了,你还想怎么样?好,你要饿是吧!你饿死算了,我才懒得管你。”
他气呼呼地转身离开,走开几步以后,他心想,最后再问她一次,身为男人,他也是有骨气的,再不领情就随她去,所以,他又回头说,“陆深海,你真的不吃呀?喂……”
连续喂了好几声,树底下那个人硬得像石化掉一样,理都不理他。顾其森将两只手放进裤袋里,笔直地往前走,拐过一个弯,还是没听见后面有脚步声。

然后,他越走越慢,最终竟然定了下来,头顶上的太阳把他的身影缩成方寸那么大,斑点似的晒进他的眼。他咬牙切齿地低咒一声,“陆深海,算你狠。”往回走的时候,他忍不住地在心里鄙视自己,可是,当绕过一个转角,远处深海的背影越来越清晰时,顾其森忽然觉得,男人的骨气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深海以为顾其森走掉了,她望着去而复往的他,整个陷入朦胧的温暖当中,被她那么深的眼神轻轻一望,顾其森焦躁一阵,语气里满是挫败,“好了好了,你厉害,你赢了,这样总行了吧。”
深海听了,心里很不好受,直直地又垂下眼眸,顾其森僵着嗓音,一字一句地问,“说吧,你要怎么样?你想怎么样?陆深海小姐,我问你,你要怎么样才肯跟我回去吃饭?”
他就卑微到这种地步?他妈的,顾其森在心里骂,深海不是疯子,他才是疯子。他想,只要她肯点头,叫他现在哭出来,他可能也会照做。
只是哭的人不是他,而是她。
有多久没有见过深海哭了?她弯起膝盖,身体抱成一团,缩在树荫底下的一角阴影里,柔软的发丝安静地往下垂,风吹过的时候,顾其森觉得,那些头发好像拂动在他心里,让他整颗心跟着发酸。
他碰都不敢碰她一下,像是怕她会因为自己的碰触在眼前马上碎掉,“深海,是不是他又打你了?”
深海摇了摇头。
顾其森问,“那是不是有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去揍他。”
你告诉我,我去揍他。深海觉得这是她听过最让她感动的话,她抬起脸,眼睛红通通的,还带着泪水,“……我觉得很丢脸。”
居然是这样?顾其森从胸腔里发出一阵笑,他才是应该哭的人吧,“不会用筷子,有什么好丢脸的。这也好哭?你真是的……”说着就坐到她旁边,其实,最近也没什么时间和她单独聊天,这样两个人静静地晒太阳,也挺好的。
深海眼睛里又流出一滴泪,她侧开脸,伸手抹掉,复杂的情绪堵在心里微微涨疼,“以后,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你觉得我对你好吗?”顾其森问,他一直觉得自己对深海不够好,特别是最近,每次看到她,都感到有一丝的……愧疚。
“好呀。”深海双手环膝,柔和地笑着问他,“以后也会一直像这样对我好吗?”
他怔住,深海连忙说,“你不要误会……我说的,是对待朋友的那种好。你知道的,我没什么朋友。”
“怎么会呢?我和若瑜都是你的朋友。”
深海眨了眨眼,苦涩地说,“是啊,你和若瑜……”
一阵风吹过,槐树身上枯萎的叶片繁复地凋落,不停在空中旋转,怎么也不落地。
伸手抚去深海头发上的一片枯叶,顾其森笑了,他无比认真地说,“我会对你好的。以后也一样,在我心里,深海你啊,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那个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你真笨,我随便说一说,你就信了。你啊,总是那么粗心,不过,幸亏,你很粗心,所以,才没发现我其实是一个坏女孩,根本不配拥有你的好。
很久以后,有人喊我陆小姐,有人喊我深海,可是,再也没有人喊我一声陆深海小姐。你是我心中的梦想,可你知道吗?我却是从那一刻起,完完全全放弃了你。我也舍不得,但是,当你说,我对你而言很重要时,我心里既快乐又悲伤。你对我好,我是知道的。我又怎么能再贪心地和若瑜比呢?
很想做你生命里的天使,虽然我什么也没有。我想,如果有一天,你讨厌我,我也会帮你伤害自己。
可能,你早已忘记了当初自己说过的话,可我呢,却一直记着要报答曾经你对我的好。




、值得

很多年后,
也只是会偶然想起你,
微微上扬的眼角,
对那个女孩子笑,
嘿,
我遇见的那个天使比你对我好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可是,当我闭上眼睛回想过去,
每一页每一篇都是你,那个教会我爱是什么的你。

你是一阵风,
你,一直自由地,
和另一个女孩在一起


“阿森,今天深海来找我了。”电话里,年若瑜说,“她跟我道歉,说那天是她不好。”
顾其森擦头发的动作缓下,“她还说了什么?”
“没有了。”还有什么吗?若瑜想问,但终究忍住了。虽然昨天顾其森想也不想地冲出去追深海的行为让若瑜很受伤,但是,他们两家是世交,她和顾其森从小就认识,她的哥哥和顾其森更是要好的朋友。她是个有教养并且识大体的女孩,她有自己的骄傲,顾其森不主动说,她便不会勉强他。她能感觉到顾其森对自己的喜爱,可是,他没有明说,她也没有立场为那件事光明正大地和顾其森赌气。
顾其菲轻手轻脚地把耳朵贴在门上,想听清哥哥说什么,如果电话那头是陆深海的话,她一定要去和妈妈讲。
挂断电话的顾其森烦闷地坐在床上,深海什么也没说,那天下午,他说了什么……他对深海说,她对自己很重要。
顾其森把毛巾用力地搓到脸上,他怎么会那么说?他不应该说出让她误会的话,他明明……只喜欢若瑜。
没扣好的门松动一下,吱地打开,听不到声响的顾其菲探头进来,“哥,你和谁在讲电话?”
顾其森把毛巾甩过去,“要你管!”
砰地锁上门,他打开电脑,联网,疯狂地玩3D网络游戏,虚拟世界里的绿色城堡围成一个黑暗的世界。顾其森是老玩家,他的朋友们也好玩这种流行游戏。
好友栏里,应朗发了一则消息过来,“怎么今天有这兴致?”
“我每天都很有兴致。”
“那天也是吗?”
应朗若有似无的暗示重新点燃顾其森心里的火苗,他丢了颗炸弹过去,应朗装傻似的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深海当我女朋友,你觉得怎么样?”
深海当我女朋友……
那串红色的字迹像恐怖电影里最后片段,每一笔,每一划撕扯,破裂,流血,顾其森茫然地对着空白的屏幕,应朗最后发了“呵呵”两个字,然后,下线。
顾其森躺回床上,撂飞两个枕头,整个世界都疯了,野火疯狂地烧,把他心里的绿草烧得一点不剩,而他,无从抵抗……

***************

这个晚上的深海也是辗转难眠,月光惨白地淋在梧桐树上,滴滴嗒嗒地流泄一室的污浊。酒醉的陆嘉声拖着凌乱的步子回来,深海闻声出去,脚进了拖鞋又退了出来,别理他,他是个疯子,你要去讨打吗?
然而,屋外传来的猛烈剧响令深海肩头一震,她本能地弹跳起来,冲出去,陆嘉声像疯子一样不停地拿头撞墙。
不要过去!深海对自己说,陆嘉声每撞一下,她就更大声地在心里喊一次,不要过去!不要……
“深海……”陆嘉声沿着墙向下滑,“深海……我起了一个名字,深海……”
他又做梦了,深海泪红眼眶,隔着门,匐在地上,捂着嘴失色哭出来,她开门,走出去,把陆嘉声扶了起来,他失去意识,手脚僵硬,深海的力气不够大,只能将他挪到一个相对平整的位置,再拿棉子掩盖他的躯体。
陆嘉声满身是伤,手里拽着几百块钱,他出去做了什么?他每天酗酒,又没有工作,那些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深海把陆嘉声手里的钱抽出来,丢进柜子上的饼干盒里。爬下椅子的时候,她看见干裂的墙角有只蜘蛛在它结的大网上缓慢地游移,像是骄傲,又像是示威。她吸口气,取来扫帚,把网捅破,只残留一条线挂着那只奋力向上的蜘蛛,日复一日,她就像它一样,始终处于挣扎当中,她们不可能停下,如果有那一天,也是因为鱼死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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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若瑜会被聂莎莎盯上是意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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