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词-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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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在从前似乎都是于晴的专利,现在,却成了普通同学也可以有的亲近。受不了打击的于晴,一下子就颓了。
她有时候想,自己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怨天尤人呢。把乔珂从自己身边拉走的,不是张焰,也不是那几个女生,而是自己。是自己莽莽撞撞的给了她一个耻辱,然后把她从身边推开了。
真的打算要放弃了,但于晴想画上个好看点的句号。她拿起笔,给亲爱的乔珂写了一封信。这行为在今天的她看来幼稚傻气,但在那时的她小小的心里却是严肃而又郑重的。这封信很长,从她们相识开始写起,直到后来的形同陌路,她想把她们一起走的路记录下来,让亲爱的乔珂以后回想起来,还会是一段比较美好的回忆。她忐忑的把心折好,放在贴身的口袋里。信是写好了,但怎么交给乔珂呢。她想到了乔珂跟张焰的秘密约会地点,那是两个好伙伴还没脱离联系的时候乔珂告诉她的,她记得乔珂那时候红彤彤的脸,于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脸也跟着红了。那时候的她为乔珂的快乐而感到快乐,为乔珂的幸福而感到幸福。
她去了操场,安静的找了个地方坐下等乔珂。天有些黑了,没有等多久,他们就来了。然而他一看到乔珂,先前想好的话都忘了,脑子里空白一片,直感觉直接人就缩了一截。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迫切的想把信交给乔珂,可身体却动弹不得。
后来就干了偷窥者一样的事了,她悄悄躲在一棵大树下,小心的伸出一点脑袋看那边的乔珂。那个时间点离放学已经挺久了,又是周末,很多本地的学生都回家了,少数异地的也吃饭的吃饭,回宿舍的回宿舍。操场上除了乔珂,张焰跟偷偷摸摸的她,是没有人的。她看见张焰拖着乔珂的手走到离她不远的东面的墙角那。那里犹豫构造的原因,往校外的延伸造成了一个凹角。从大多数角度来看,这个墙角无疑是情侣约会的绝佳场所。张焰一只手揽着乔珂,一只手拨干净石凳,两个人挨着坐下了。在张焰面前,乔珂出奇的安静,乖得像小猫一样,跟以往爽朗的乔珂一点也不一样。这样的乔珂是她所没有见过的,那时的她只是觉得奇怪,却弄不懂原因,而现在的她终于明白,爱情的力量有多伟大,伟大到能改变很多很多东西。
于晴离他们离的有些距离,自然是听不到他们两个的对话。她只能看见他们的头靠在一起,说着情侣间都喜欢说的悄悄话。那叫什么,她挠着脑袋想,对了,耳鬓厮磨。她显然不会笨到在这种情形下上前打扰,只能耐心的继续等待。不知道等了多久,她已经不再探出脑袋看了,倦的直接坐下来。听到那边的声响大了几倍,她才直起身来。虽然声音是大了些,但两个人的情绪比较激动,说话快,依然是听不清楚。像是吵架了,她想。她有些懊恼,她知道情势对她越来越不利了,吵架的乔珂很可能更没有心情去看她的信了。
已经准备要走了,想说下次再找机会交给乔珂吧。返身要走的时候,她听见乔珂的声音大了更多的分贝,这一句含着怒气,一字一顿,她听的真真切切。乔珂说:“这跟她没关系,这是我的事,干嘛提她啊!”
她,还是他。是哪个她呢。于晴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她指代的是谁,她才发现原来乔珂是这么这么的怨自己,怨到连提及了名字都会生气。而她,又是这么这么的依赖乔珂,以完美的结束为借口,心里依旧想着有机会和解,有机会回到从前。她突然就没有自信了,她不敢去想自己在乔珂心中的位置,她怕她重要性不及一个玩伴,而未来的日子里,在朋友的名单里,“于晴”这两个字,也不复存在。
最终,恩爱的小情侣和好了。两个人重新抱在一起,裂痕被瞬间修复。于晴轻手轻脚走掉的时候,努力仰着的头给了视线以盲点,差点让脚下的小石头拌得失去重心。如今的她,在过去了五年以后,在漫长的回宿舍的路途里,只记得满天的星光。是她见过的最美却最残忍的光芒,温柔却坚持的刺痛了她长久的注视。
这便是,全部眼泪的解释。
018修订版
虽然过去了这么久,但每每回想起来,画面还是那么清晰。于晴在心里重重的嘲笑了一下自己,傻瓜一样的我,不知道是小心眼的记着,还是尴尬的还留着昨日的伤疤。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七点了,北京的天已经黑透了。国庆假期的第一天,就这么晃晃的度过了,要不是努力的在图书馆硬看了一下午的杂志,没准时间会过的更慢。眼睛花花的,刚刚没什么胃口,加之冷清的食堂,没怎么填食物的胃里冷空空的。没什么兴致在去别的地方,像习惯了黑夜的盲人,不用指引就迈步子回了更加冷清的女生宿舍楼。
到了楼下,她抬起头看熟悉的哪一间,没有开灯,是意料中的事。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的爬上楼,不知道还要有多少次这样的掏出钥匙,毫无希冀的扭开门。看吧,她心里低声的叹气,她摸索着找到开关,摁开了日光灯。如果不是要去把早晨落在水房的洗衣粉拿回房里,她根本不会看到蹲在水房里肩膀抖动的任斯语。
她有些愣住了,没有想过今天会遇到一个人的她有些不知所措。理智告诉她,她应该蹲下来安抚任斯语,她的脑子转着,又卡着。“怎么了。”她只能问这个蠢顿的问题。任斯语没有抬头,只是哭,摇摇头又点点头。她觉得自己真是笨啊,不用猜也知道是跟赵文卿吵架了。她轻声细语的在任斯语耳边说着安抚的话,试图把任斯语扶回房里。哭了太久的任斯语哭的没了力气,也就顺了于晴的哄劝。
关于劝架,于晴是不擅长的。她很知趣的没有再问,想说让任斯语静一静。女孩子嘛,明天一觉起来,男生打来电话哄一哄,总是会好的。她拍了拍任斯语的头,体贴的把纸巾放在床头,就拿了干净的换洗衣服,去水房梳洗了。
洗澡,是于晴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候。水雾环绕着自己,扑到脸上,暖和又舒服。平时不爱张口唱歌的她,在洗澡这么放松的时间,才会小声的哼着歌,哼的时候脑子什么都不在想,或许连歌名也不知道,歌词也是错的。但有什么关系呢,她闭着眼睛,只有这时候,她才会给自己些幻想,幻想这水雾跟暖气是一个怀抱,足以容括她所有的不安与不悦。
模模糊糊听到有人喊自己,声音像是任斯语。她关小热水,那声音又没了。或许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吧,也有可能是听错了,她淡然的想,然后开大了花洒。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洗完澡了,她丝毫没有洗衣服的心情。想想这几天消磨时光不易,干脆留到明天早上洗,手脚慢点还能耗掉一上午的时间,不至于要绞尽脑汁想去哪里了。借口找到了,她心安理得的回房间,任斯语睡在自己的铺位上,眼睛闭着,看样子是睡着了。她关了灯,轻手轻脚的爬上床。还好,没有弄醒斯语,她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拿出MP3听了一会,就沉沉的睡去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上午已经过了大半,很少睡到十点钟的于晴,有点欣慰又有点失落。任斯语的铺位上没了人,唉,虽然在睡眠中消磨了时间,但最后还是剩自己一个人。她转而想想,任斯语可能是跟赵文卿出去了,两个人应该和好了吧,电灯泡这种事她又怎么能做呢。
按照原先的“日程表”,她慢慢悠悠的洗了三个小时的衣服。中饭就这么被推倒了快两点,擦完脸准备出门的她才意识到,食堂绝对已经关门了。只能去校外吃点什么了,她对自己耸耸肩,背了包包,锁上了宿舍的门。
校外的一排小餐馆相比校园里算热闹多了,很多没回去的三三两两现在才吃饭,看样子假期会打乱一个人的生物钟,这句话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她挑了一家平常去的多一些的店,避开几对小情侣,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早饭没有吃造成的后果就是中饭也不想吃,她看着墙壁上张贴的花花样样,随便对店老板念了一个名字。食不知味是什么感觉,她今天总算知道了,看着离自己只有一桌之距的一对小情侣卿卿我我的样子,她的脑子里突然蹦出赵文卿的脸。
几乎是惊慌的甩头,要不是旁边有这么多人,她铁定会扇自己了。赵文卿不合适,难道自己还在打他的主意?她是不了解自己的内心的,有的时候,她会嫉妒任斯语,心里会不由的生出后悔来。她从来不是有十足把握的人,却没来由的自信赵文卿可以走到自己身边来,如果,当初她没有拒绝的话。有的时候,心里的声音会跳出来谴责她,强调的内容不例外是姐妹的情谊,这不是矫情跟伟大,而是不想让曾经发生过的事再次重演,不管是在谁身上,不管那个人有没有如同之前的那个一样重要。
就算时间重新来过,她也不确定自己会怎样做。是按历史的轨道重走一遍,还是找一个肩膀,靠一靠。这来之不易的她需要且不讨厌的肩膀,还是放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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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于晴看了看手机,才过去一个小时。三点多的下午,校外的街道上不怎么有人了。她想起这附近有个街心花园,听同学说过,但一直没机会去。想想现在姐妹们都各忙各的,她看现在闲的掉渣了,就去看看好了。
街心花园很漂亮,种植了很多她叫不出名字的植物,道路上也很干净,构造更是精心又独特。心情在这里一下子放松了很多,不开心也忘却了一大半,伸伸懒腰,突然觉得人生也不是那么难走出去,面对现在孤独的窘境,或许,自己还没有寻到合适的出口罢了。
听同学说这里设计最有意思的是一座假山,说它独特是因为这座假山事实上是一座真的大山的一部分,然后根据这座山的外形雕刻而成。是由一位相当有名的艺术家手工制作的,当时街心花园刚落成的时候,有一大部分来这里的人,都是慕假山的名而来的。于晴觉得挺有意思,就按照花园里的介绍牌的指示去找那座假山的位置。
花园不大,没多会就找到了。假山的确很不同,跟她之前看过的不一样。也许是从真的大山上挖取下来的,看上去很真实,而且旁边搭配的灯景听说在夜间看上去的时候相当好看,仿佛云雾中的深山一般。在这样大的一个京都城市,或许这一点大自然的倒影,会显得尤其珍贵吧。逛了这么久,她有些累了,看到假山不远处有一座供休息的亭子,就准备去那里小坐一会。
步子还未到亭子,就先听到了那里传来的争吵声。于晴看到是一男一女,看起来学生样,这附近就这一所大学,说不定还是同校的校友。虽然偷听别人吵架不大好,但她见那个女生有些眼熟,就忍不住多听了几句。那个女生的态度很激烈,而那个男生的样子有些冷淡,咋一看来,像是那个女生自己在跟自己吵架一样。于晴看着那女生,越看越觉得是见过的,想了很久,才想起她是隔壁临床班的学生。对的,上实验课的时候照过一面。
这么久才想起来,可能是因为那个女生跟之前于晴说看到的样子不大符合吧。性格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她记得那个女生叫方柔,跟口腔系的一个男生谈朋友,据八卦女王张媛媛说,那个男生很不错,当然,这不错是指长相方面。虽然于晴跟那个方柔只有一面之缘,但那时候的方柔在于晴看来,和她的名字一样,温柔又婉约。她没想过这样黛玉一样的女孩子会为了一个冷酷冷血的男生歇斯底里。或许,在爱情面前,女生永远都是失败者吧。
于晴看见那个男生走了,方柔哭着骂着坐在亭子里。她突然有些不忍心看下去,她怕方柔发现她,这种事很丢脸也很狼狈;她更怕方柔不了解,以为她带着看戏的心情站在一旁,她怕她没办法跟方柔解释,这种感觉,从很久前,她就有过。
陈暮天今天是打算跟方柔摊牌的。看着方柔那个样子,其实,他的心里是不忍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装作那么冷酷的样子,以前的他见不得方柔的眼泪,而现在,流着眼泪的方柔怎么也勾不起他的一点怜悯之心了。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差劲的男人,他常常想,难道自己跟大部分的男人一样,有喜新厌旧的毛病?他一遍一遍的说服自己继续跟方柔在一起,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方柔让他感到压抑,他只想摆脱的那种束缚。
并不是不爱方柔。他爱过,他们两个一起高中毕业,一起相约报考了现在的学校。他一直以为,方柔总有一天要成为他的妻子,他生命的一部分。他们会一同组建一个家庭,然后,像所有相爱的人一样,最后在柴米油盐中归于平淡。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爱情到了今天这样的局面,到了他不得不选择逃跑,不得不用背叛者的面孔脱离这段他维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