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木棉花开时-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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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醒了她那隔着时空的爱人。
清晨4点,木天依然清醒着,想着薇箴应该已经踏上美利坚的土地。牵挂和担忧同时埋藏在他心里。
第五章(2): 土气开场
就在薇箴呢喃之际,听见外面开门的声音。有一个女孩左右手各托着一个行李箱,看上去也是刚下飞机的疲惫样。
“你好,我叫安吉。从福州来。你呢?”她边放行李边跟我薇箴打招呼。
“很巧,室友兼老乡”,薇箴微微一笑,“我姓苏,名薇箴”。
“太好了,你会讲福州话?”
“会啊”。
“没想到世界真的这么小。我还以为在学校里面碰不到福州人呢。你签了几次?”安吉的疲惫感似乎消失了,见了老乡顿时兴奋起来。
“你指签证?”
“是啊。福州人不是出了名的难签嘛。我签了4次才签过的。”
薇箴看了她一眼,没好意思说。
“你不会比我还惨吧。不过,那也正常。没事。出来了还是幸运的”,安吉反倒安慰起薇箴来。
薇箴摇摇头,“我只签了一次”。
“什么?一次?你是福州人里面的奇葩吧”。安吉显得很激动,薇箴却苦笑了一下。
“你打电话回家了吗”?薇箴问。
“没有。不过听说明天考试完有教会的人带我们去超市买东西和办电话。”
“教会的人?你信教?”
“不信。不过我们初来乍到,需要帮助嘛。他们看起来也没什么不一样,况且我们现在是在基督教大学耶,应该很多基督徒吧”。
“嗯。那倒是。刚刚去接我的Nick就是基督徒”。
“去接我的倒是中国人,还说是什么团契的。我也搞不懂。还邀请我去参加他们这周六的迎新会呢。你也一起去吧”。
“后天?先把明天的语言考试考完再说吧”。
“你准备好了吗?”安吉问。
“跟托福差不多吧”。
“我的托福成绩可不高。希望明天考好一点,可以直接去上专业课”。
“嗯。我们收拾收拾去食堂吃饭吧”。
“好啊”。
薇箴和安吉开始收拾各自的行李。宿舍不是很大,但是两个人住绰绰有余了。各自一张twin size的床,衣橱、和书桌。国际中心还派发了床单和枕套。浴室和盥洗室是和隔壁的房间共用的。房间在宿舍的二楼,带窗户,一探头就是满枝叶硕大累垂的木兰花,散发着清香。对面是食堂,望远一点就是大片的坡地草坪,左侧是校内的Jazzman咖啡厅。
学校的钟楼响,5点了。薇箴和安吉下楼去宿舍对面的餐厅吃饭。
一进门就看到餐厅的天花板上挂着各国的国旗。略微数了数,大概有二三十面。美国的,韩国的,印度的,尼泊尔的,德国的,法国的,沙特阿拉伯等等。中国国旗自然最显眼,倒不是因为最突出,而是留学生的本能反应。餐厅里面哄哄闹闹的,不过基本听不懂。薇箴和安吉面面相觑,开始感受到语言不通的压力。他们在各个窗口前徘徊,不知道面对汉堡、三明治、披萨、炸鲶鱼、还有水煮捞饭该作何选择。每种主食只能选择一种,然后搭配沙拉和饭后水果或甜点。最后他们决定选择不同的试试。虽然国际窗口看起来不怎么诱人,但是米饭还是让薇箴感觉亲切一些。她拿了个托盘走向国际窗口,用手指了指米饭和芥兰炒牛肉。Salad bar的选择倒不少,薇箴挑了些小西红柿、黄瓜、胡萝卜和葡萄干。正要转身的时候,看见安吉站在披萨窗口前面准备点餐。她用手指了指pepperoni的那种。工作人员问她:“to go or for here?”安吉一脸茫然的样子,说:“to go go where”原来她手上没有拿托盘,难怪人家搞不清楚她想在餐厅吃还是带走。薇箴忍俊不禁,急忙拿了个托盘走上前去,说:“for here; please。”等工作人员把披萨放在盘子上递给她之后,她们俩急忙开溜,安吉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她们还挖了一些桶装的香草冰淇淋,然后找了个靠窗口的桌子把食物放下,转身去拿饮料。选择也是很多:可乐、雪碧、柠檬水、Dr。 Pepper、各种果汁、咖啡、牛奶,还有Root Beer。啤酒?不会吧,薇箴用杯子去接饮料机的Root Beer,只见流出来的颜色跟可乐差不多。她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原来也是一种碳酸饮料啊,顿时觉得自己真是很土!薇箴和安吉在学校吃的第一顿饭就跟探险一样,什么都要小心翼翼地尝一下,不过乐趣倒不少。
第五章(3): 秋千剪影
吃过晚饭,薇箴和安吉坐在了宿舍楼下的千秋上。面对着眼前的坡地草坪,之前和木天并肩坐在草坪上的影子忽然飘忽起来,掠过薇箴的记忆。有道是当年醉花荫下,红颜刹那,菱花泪朱砂。
北京时间早上7点,木天是不是已经醒了,还是他一晚没睡?薇箴无从得知。有人说,当一个人思念另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出现在那个人的梦里。或许我思念他的时候会出现在他的梦里,薇箴对自己说。
“你有想念的人吗”,安吉看着发呆的薇箴问道。
“嗯”,薇箴点点头。“你呢?”
“除了我爸妈,暂时没别的牵挂。不过在感情方面我一直都是没心没肺的。小女子现在以事业为重,哈哈”。
“那你有什么打算?”
“福州人还能有什么打算?”
“你不会打算黑掉吧”。薇箴的目光从远处的草地转向安吉。虽然还在国内的时候就听中介说福建人名声不好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很多学生以留学的名义出去打黑工,可薇箴还是没有习惯这些事会发生在自己的身边,还如此迅速。
“我爸妈送我出来就是去打工赚钱的。留学只是一个跳板“,安吉朝薇箴眨了眨眼,继续说道“我家里根本供不起我在这边的学费。就算我去打工赚自己的学费,可出来的中介费也是家里跟亲戚朋友借的,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小”。不知道是不是同为福州人的缘故,安吉对薇箴很敞开。
“其实我跟你的情况差不多,不过我不想在自己还没有尽力之前放弃”。薇箴的年少轻狂中始终透着一股坚定。
“你要怎么尽力”?
“我跟我爸妈争取了一年的时间。他们会帮我凑第一年的学费。之后如果我想坚持读书,就要自己想办法解决。如果我做不到,也是要黑掉”。
“你这么有信心”?
薇箴摇摇头,“我对自己没信心,但我相信天道酬勤。如果我尽力了还是一样的结果,至少我不会埋怨自己”。
“我挺羡慕你的,薇箴。你知道你想要什么,我却很迷茫”。
“我也迷茫,只是我抗拒跟别人一样的命运。你也可以的,安吉。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努力”。
“一起努力?”
“是啊。你不也想读书吗?我们可以在课余的时间一起去打工。我们彼此打气,走过这段最艰难的时间”。
“可是我们都没有车啊。要想打工,车是必须要解决的大问题。你看这鸟不生蛋的地方,连公交车都没有。没有车哪里都去不了”。
“那倒也是。车是一定要买的,不过我们可以买便宜一点的二手车啊。只要能代步就可以了”。
“薇箴,如果真有合适的车,你愿意我跟你合买吗?我一个人真的承担不了”。
“当然好啊。刚好我们同病相怜,这样我们也可以互相分担”。
“太好了,薇箴!我好像看到生活的希望了”,安吉兴奋地荡起千秋来。
虽然对于车的事情薇箴和安吉心里都没谱,但是希望是生活中最美好的动力。由于第二天早上要参加语言考试,薇箴和安吉都早早回宿舍休息了。因为时差的缘故,虽然累薇箴却难以入睡。“爸妈和木天应该都起来了,应该都在担心我是否安全到达了吧。真是迫不及待明天考完试去办手机。木天,你有没有怪我没有说过再见就离开?我们什么时候会再见面?”众多思绪在薇箴的脑海中缠绕,纷繁复杂。她竟也在迷迷糊糊中睡过去了。这是在彼岸的第一个夜晚,薇箴就已经开始想念共望星空的那些时光。淡淡的木兰代替了火红的木棉花,伴她前往未知的旅程,带着对往昔的惦念。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你了
第六章(1): 彼岸光年
吃过早餐,薇箴和安吉拿着学校的地图找语言考试的考点。远远就看见Multicultural Center的门口站了一大群学生,很多肤色都差不多。再走近一些就听到亲切的普通话了。中国学生占了多数,其余的除了印度人很难听出是哪里的。还差一刻钟9点,大家都在等着入场考试。可能都为考试紧张吧,大家话并不是很多。短短几分钟,大伙也就打了个照面混个脸熟。
除了没有口语和写作,考试题型跟托福很类似。听力部分最怵人,速度奇快,还只说一遍。很多题还没听清楚就过去了。不过,众人似乎都处于颤抖的光景。一出考场就炸开了锅,各样的怨言充斥而来。有怪选择题太难的,有说听力跟不上的,还有埋怨自己时差没倒过来就被拉来考试的,大有全军覆没之势。惟有两个人没有开口抱怨,一个是章扬,另一个是迪恩。章扬的自信满满地写在脸上,倒是迪恩的淡定让人好奇。迪恩姓梁,青岛人,长发飘逸,笑起来既有海的大气,又有浪花的妩媚。一起吃中饭的时候薇箴看见迪恩作谢饭祷告才知道她从小就是基督徒。申请这所学校也是因为基督教大学的缘故。
至于薇箴,从小对基督教没有一点概念。虽然所读的初高中旁边有一座教堂,却始终都只是路过;薇箴记忆中惟一能与基督教打上擦边球的是高中的历史课老师。他讲到二战的时候分外激动,说犹太人是一个神奇的民族,竟能在流亡世界各地千年之后被召聚回那片流奶与蜜之地。总的说来,薇箴对基督信仰无知到连耶稣是谁都未曾听说。
吃中饭的时候,薇箴大多时间在打量,甚至说欣赏眼前这个女子。薇箴对人的认识很主观,很多时候都是在见第一面的时候就决定了这个朋友是会深交还是见面寒暄型。迪恩带给人一种亲切感,她双手合十的祈祷让薇箴动容,虽然那时薇箴并不清楚迪恩对成绩的淡定是不是因为她知道她的神会掌管。看到迪恩的从容,让薇箴反观到自己的内心。突然间她觉得自己什么都握不住,那种不安全感烧灼着她的心。薇箴从小就常思考死亡,悲观地认定自己是不会拥有幸福的,很努力地去证明自己可以,但内心却充满恐惧。自以为遇见了那个对的人却要远度重洋,“我到底想要什么?究竟为什么而努力,人生的方向到底是什么?要更好的生活?要很幸福?”,薇箴问着自己。此刻突然变得很空很遥远,遥过彼岸之远,远过光年之遥。
“待会吃完饭有人会带我们去超市买东西,然后去办手机。你们去吗?”迪恩问薇箴和安吉。
“嗯。我们还没有跟家里联系呢”,薇箴回答。
“你们没带电脑吗?”迪恩有些讶异。
“木有。我们家里的都是台式机,没带过来”,安吉接过话。
“那去我的宿舍吧,先用我的电脑。要不然家人会担心的”。
“现在国内是半夜,他们应该都睡了。没关系,等下午办了手机就好了”,虽然没说谢谢,但是薇箴仍感激迪恩的友善和好意。
“也好。那我们走吧。团契的通知是一点钟在餐厅门口等”,迪恩看了看手表,“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
她们起身把餐具和托盘端到靠近餐厅出口的旋转柜。旋转柜通到餐厅内部,由专门的餐厅员工用洗碗机清洁。一出门口,就看到有一票学生已经等在那了。烈日当空,大家都站在餐厅对面的树下。陆续来了好几辆车,确定是等候去超市和办电话的之后就让他们上了车。迪恩、安吉和薇箴上的是沛然的车。沛然显然也是个基督徒。她们上车不久就被沛然邀请去参加周六的迎新会,一听到迪恩说她从小就信主沛然竟莫名地兴奋。薇箴不理解那是怎样的一种情感,但是开始觉得诧异。在这边人的戒心和防备很轻易地就卸下了,上了不认识的人的车竟一点也不担心是否会被骗被拐。这是文化的差异还是人在需要帮助的时候遇见温暖心就融化?薇箴答不上来。她只知道我不认识沛然,但是她不害怕。
沛然热心地带她们三个去了Walmart购置生活必需品。每人在结帐的时候都推了一大车,把沛然的后车厢塞得满满的。接着去了AT&T专卖店,薇箴和安吉开通了family plan,共摊每个月的手机费。从见面开始前后不到24个小时,薇箴和安吉已经开始同甘共苦。薇箴选了用习惯了的诺基亚,安吉挑了款三星的。有了手机分外高兴,她们迫不及待地打电话回家。下午3点,北京时间却是凌晨4点。薇箴的爸妈被她从睡梦中唤醒,不过接到报平安的电话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挂了电话,拨着木天的号码,按下通话键之前薇箴突然犹豫了。舍不得吵醒他,还是等国内天亮吧。薇箴第一次感受到空间距离所带来的昼夜时间差。不用穿越,他们俨然已经生活在了不同的时空,这让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