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宫可安-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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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生日快乐。”萧均和看着她,微微点头。
一旁的韩梅看着萧瑟微微一笑,“今天晚上留下来吧,我已经让小君整理了你的房间。”
“嗯,好。”
“萧先生,这位是?”
萧瑟抬头对着来客微笑,伸出手,“萧瑟。”
“哦,哦,萧小姐。”衣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笑容灿烂的与她握手,“原来萧先生还藏着这样一位气质优雅的女儿,真是难得。”
韩梅一听,皱了眉,在场的宾客之中谁不知道当年的事件,即使不知也会猜到萧瑟的身份,这种带着几分鄙薄看似无心的羞辱实在使人难堪。她看向萧瑟却见她神色如常,不复三年前的隐忍难堪。
萧瑟微笑,却来不及回答就听到一个温和却似锐利的声音,“多谢您的称赞,请恕我眼拙,竟也未见过像您一般的人。”
林简之何人,出身于书香世家,且不论祖辈的功勋,单凭林公子的身价,还有什么人没见过。一句暗讽微嘲,实实在在的袒护之意。
中年男人微微抖着脸皮,“过誉了。”
然后向坐在一旁一直都没有言语的萧均和碰了杯,抬头不经意间看到了他微凉的目光,中年男人冷汗涔涔地转身走了。
萧瑟低头抿了一口酒,凉凉的液体直接灌入她的胃中,她的手无意识地捏紧杯子。然后却有一双温热的手掌将她揽在怀里,“我们谈谈。”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林简之就当着满堂宾客的面,甚至在她父亲的面前将她拉走。
“等一下。”
不大不小的声音恰好让所有人都听到。
一个身着银色西装的男子自宾客中缓步走出,飞扬的眉眼,利落的短发,透着自信和优雅的笑容,萧瑟看着他,突然就停下了脚步,她一向伪装极好的面目突然就发生了崩溃。“是你。”
林简之听着她有些微颤的声调,心底一瞬冰凉。他抬头,唇边微微带笑,眼底却藏着寒凉的漩涡,“冯遇,怎么是你?”
冯遇挑着凤眼,看着林简之,“的确是我啊。”不轻不重的语气,句末还带着上扬的弧度,清亮的眼中带着外人难以理解的晦暗。“jane;我们本该早日相识,不过……”他的唇角微微触碰酒杯,暗红色的液体衬得他有几分妖冶,“彼时正好。”
林简之忽然轻笑,“此时也不错。”他隐隐用力握紧她的手,颇是有礼地点头牵着萧瑟离开。
苏敏收回目光,忽然担忧地望向林易安,却见他仍旧安之若素,丝毫没有在为那两个小儿女忧心。
林易安将酒杯递给她,“酒,岁月越长,才能越醇。”
苏敏接过去饮了一口,顿了顿忽然一笑,“我定会耐心等着林先生的这顿酒。”
第四章
萧瑟闭着眼蜷缩在床上,她忽然想起一句话,佛曰,三分命,七分运,那么遇上你,是我的命,你不爱我,是我的运,而我离开,只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人无错。
她将头埋在枕头中,眼角的泪水浸湿了一大片,手心中的金属圆圈却用力的抵着她的心。
他轻笑,“你离开一年后,我知道你在哪里,知道你在做什么,只是却不知道那个被我放走的人是否还记得有林简之这个人,我应该没有告诉过你,你回来,我很高兴。我不知道原来在那三年中你遇见了冯遇,其实,我想过如果你永远不回来,或者已经忘了这里的一切,我是否还应该等着你。”
“如果,我真的不会回来,你会怎么做?”
“大抵,放你走。不过幸好,你回来了。”
然后她看到被他放在手心中的戒指,他说,“它属于你,即使你不属于我。”林简之倾身将她抱在怀里,吻落在耳边,“瑟瑟,我等你回来。”
在英国的时候,如同许多怀念故土的人一样,她喜欢收集关于中国的一切,常常坐在咖啡厅里,抱着一本中文诗集读很久。她的国家,有着五千年的历史,灿烂至使后人膜拜的文化,一代代的传承,却日渐迷失。她拿着一本故宫的简介告诉同坐的男子,“它在中国的首都,北京,是皇帝和他的妃子们居住的地方,那里,很漂亮。”
同坐的陌生男子有一张漂亮的面孔,而那双蓝色的眼睛更如同湖水一样澄澈,他忽然朝她伸手,低头吻上她的手指,“who are you missing?”
“故宫。”
后来Dylan对她说,jane;你真潇洒,她坦然而受。Dylan是一个聪明而绅士的男人,他不言透,她不拒绝。
“故宫是一个值得期待的地方,如果有幸,希望你能做我的导游。”
“好。”
故宫于别人眼中是两个字,是一个地方,而在她的心里却是一场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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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念君站在楼梯上惊讶的看着客厅中的人,“你不打算告诉爸爸吗?”
萧瑟的手指一顿,“不用了。”
“你要去哪?”
“去看看我的母亲……”
萧念君停下脚步,目光紧紧地盯着她,“我一直想问你,你有没有怨恨过我们?”
“……我恨不起。”
萧念君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她转身离开,为什么要恨不起呢?哪怕是恨,至少说明这里值得你在乎。她看着在晨光中离开的人,忽然想到她们初见的时候,她站在林简之身后,目光温和而缱绻,她的手指上带着一枚银质戒指,她见过一次却清楚地记住了,那是林易安当年为白华裳珍藏的戒指,上面镂空刻着一枝梅花,戒指内壁上刻着一行字,“为卿卿抛流年”,林易安做到了,而戒指却赠给了她的女儿。
她以为即使他们离婚,她也不会轻易的丢下这枚戒指,可后来在看到林简之手中的戒指时她忽然对她生了敬意,她当时以为她潇洒,如今却才发现其实是她薄情,无论是对别人还是对她自己,永远这样清楚而明白,丝毫不愿留下任何牵绊。那么,她如今又是否还在乎林简之呢?
到达京郊墓园的时候是八点多,墓园内的人很少。萧瑟捧着一束红玫瑰放到白华裳的碑前。
她说,“我死了,将我送回北京,你来看我时,不许哭,要给我带一束红玫瑰。”
“好……”
十八岁的萧瑟爬在她的床前用力的点头,床上的人看着她第一次没有制止她的哭声,而是眼角泛红也落了泪,“对不起,我做了这么多年的母亲却从来不知道怎么教导你,你没有父亲,是我的错。你,怨我么?”
萧瑟紧紧地拉着她的手摇着头,白华裳忽然笑出声,眼中的泪却越来越汹涌,“傻孩子。”
“妈妈,我来看你了。”
如今二十七岁的萧瑟跪在她的碑前,眉眼和照片上的人那么像,她说,“妈妈,我不知道怎么接受一个人,可在我想明白怎么做时,我早已经接受了他,而他却是在我离开之后才接受我。妈妈,是不是很不公平”
她微笑,手指抚上石碑,“可是,我却那么愿意再次尝试,林简之,萧瑟,能不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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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遇看着推门进来的人,她今年该是二十七岁,他们相遇那天她该是二十四岁,而他二十五岁,恰好是在他之后。
喜欢上谁真的出乎意料,冯遇想,这感觉如同他们惨烈的相识。彼时英国的街道上,他推车下来就那样愣怔地看着她腿间的鲜血,有人打了电话,她被带上救护车,雪白的床单上清晰的烙印着一个生命的流逝。
车门关上,他只在最后听到了两个字,“简之……”
头顶轰然,他匆忙赶到医院,看着那个面色苍白的女孩,突然的似乎看到了她心底的伤痕。
萧家的孩子,除了萧念君,还有一个不被承认的萧瑟。
当年,白家女华裳满城尽知,只可惜,独落了一个败绩,从此再无回头之日。
这林家萧家真是扯不尽的纠缠!冯易摇头看着他,“你问这些做什么?”
冯遇轻笑,“我看不过。”
“呵,臭小子,别耍花枪。”
“爷爷,我是认真的。”
冯易忽然一顿,看了他很久,轻叹,“啧,别给我惹出乱子。”
“放心,爷爷。”
英国的天气多变,他透过车窗看着在小雨中被大衣紧紧裹住的女孩突生怜惜。而她却说,“我很好,这样就已足够。”
回忆被制止,他望着她,“你果然回来了。”
萧瑟抿唇一笑,眼底却有些东西慢慢酝酿,“我没有想到原来你们认识。”
冯遇挑眉,“那么,惊喜吗?”
“没有,我很惊讶,或者,很惊慌。”
“你在怕什么?”冯遇眼角微凉,“你不愿让他知道?你想要一个人承担”
萧瑟看着他恼怒的神色,轻笑,“冯遇,即使我离开了他,我心里却依然还有那么一个影子。虽然有些可悲,可是我还是愿意承认如今二十七岁的萧瑟还忘不了林简之,那么我就不愿意告诉他。如果我会将他忘了,那又何必再告诉他?”
“萧瑟,你何必这样?”
“没有办法,我也不知道啊。”
别人的一见钟情她不知道,可是她的一见钟情却成了不见依旧钟情。哪怕她转身离开了,却依旧记得初见时他的样子,如此清晰,让她恍惚是那日。
“你叫什么?”身姿修长的少年眉眼凝视。
她收回被拉住的手,低头,有些慌张,“萧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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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瑟看着站在门口的俊秀男子微愣,林简之对着她微微一笑,然后目光越过她看着冯遇,“听说你打算回到北京。”
冯遇挑唇,“你的消息真灵通,不过,目前也只是打算。”
萧瑟低头取钥匙,微微尴尬,而两位公子却是玉树临风地站在自家门口畅所欲言,话中没有一个字与她相关,若不是她知道自己的心还在跳,她都几乎以为自己是空气。
“请进。”
林简之一笑,先向前跨出一步,突然他顿住似是恍然想起,“听说安妮回来了,我想她应该正在你家。”
冯遇一僵,他看着林简之脸上的春风笑意咬了咬牙,最后扯了一抹扭曲了十八道地笑,“多谢。”
“安妮是谁?”
林简之坐在沙发上目光幽深地看着她,“你想知道?”
萧瑟握着水杯的手指一顿,她缓慢地将水杯放在他的面前,“只是一时好奇。”
林简之看着她的侧脸,“安妮是冯遇的爷爷为他定下的娃娃亲,现在应该称她为冯遇的前未婚妻,据说安妮的爷爷与冯老是患难之交,在二十年前安妮的父母离异,她跟在祖父身边,大概也是那个时候我们认识了。”
萧瑟轻笑,“能让他怕成这样,看来你口中的安妮应该不简单啊。”
“不,很简单。”林简之走到她的身边,将她困在沙发上,萧瑟一手还拿着杯子,她仰靠在沙发上,突然觉得呼吸有些艰难,“你让开些。”
“不。”林公子这次答得更加简单,他俯下身子,让萧瑟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倒影,“对于我来说,没有比你更复杂的。瑟瑟,我突然害怕了,你回来吧。”
萧瑟一愣,手上的动作一松杯子中的水洒在她的腿上,林简之眸光微暗,低头取过她手中的杯子,然后用毛巾擦拭她的腿,萧瑟只觉得腿上酥酥麻麻,眼中只剩下一个人的影子。
她果然没有什么定力,一不小心就会在他面前溃不成军。
“好呀。”很轻的声音,林简之以为出现了幻听。他抬头,目光明亮,紧紧地盯着她,“你刚才……说话了?”他的语气很轻,带着试探和犹疑。
她拉过他的手,微笑,眼泪落在他的手心,“我说,好呀。”
林简之眼中盛满欣喜和无措,仿佛干旱了许久的土地,在他祈求了无数场雨后,突然地又以为再次落空时却迎接了一场春雨,他笑出声,吻住她的手心,“谢谢。”
如果被辜负过,就知道被辜负的滋味,如果辜负过,也知道辜负的滋味,无论是哪一种味道,永远都不会是甜蜜安心,既然这样,又何必任性地判断一场□□。滋味自在你心,何必犹豫彷徨,如果舍不得,便留下,如果忘不掉,便回头,坦坦荡荡地开始,即使最后输了,也不需后悔,因为我曾证明我爱过你。
Dylan好整以暇地与她谈完工作,然后忽然说了一句话就轻易地让她停止了思考的能力,他说,“有人对我说,故宫虽然被称为禁宫,但是并不代表真的固若金汤。就像有些坍塌,有时候并不是可以肉眼相看,相反,有些破坏虽然看不见,却往往可以产生极大的作用。”
她忽然抬手捂住眼睛,Dylan听到她有些沙哑的声音,“那么,你是说我已经成功鸠占鹊巢?”
Dylan笑出声,音色柔和而温暖,“是呀,恭喜你,不,应该是恭喜你们。”
第五章
林简之与Dylan相识于2008年,不错,正是那一年,北京举办奥运,萧瑟离开,他们相识。Dylan借着这个契机打算游览中国,因为下一年他将要继承父亲的职位担任JR总裁,向来懒散的一个男人要承担一份不情愿的责任是非常痛苦的,所以他要将自己好好放纵,然后就放到了中国。
在故宫门口,他看到一个眉眼干净,温和却又透着冷漠的男人,Dylan的习惯发作,取出相机照下了站在槐树下愣神的人。那人听到声响,若有似无地皱了皱眉,转身离开。Dylan继承了他父亲的特质,有一双厉眼,他清楚地看到那个男人身后的故事。
英国的男人自然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