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杀手情陷魔君:引魂之庄-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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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已经大好了。不过以后不能停药。他这次身体受了大创,要调养如初,至少还得一年半载。”
杜蘅沉默地低下头,犹豫着又道:“你……真的相信是庄颜把药换了吗?”
白无及眸光微闪,笑道:“我只是怀疑,没有确定。事实上她是最有可能换药的人。”
她沉思良久,“就表面上看,她的确最有可疑。但是实质上来讲,她却最没有可能。”
“为何?”他隐有讶异。
“庄颜是三大管家中,最忠于靳天择的人。她不管做什么事,都会以靳天择和流云山庄为重。首先她与司空家无怨无仇,没有害人动机。其次,若是司空诀真的死了,流云山庄定会背负骂名,她不会这么做。退一万步来说,她那样谨慎细心的人,即使要做,也断不会将证据留在那里等你去看。”白无及轻声笑道:“几月不见,你真令人刮目相看。这分析条理清楚,舍情舍理。只是就算你说得对,却没有证据证明不是她做的。而且你好象忘了一点,就是她也很讨厌我!”
杜蘅微怔,“她……讨厌你?”
“不错。她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证明我有罪,却因为司空诀屡屡犯病,而又不得不求我出手。如此……她终不能将我定罪,反而让我脱了罪。那么她极可能对司空诀产生怨怼之心!”
杜蘅想了想又道:“你这话若是说别人,我定然觉得有理。可是庄颜……她绝不会是这样的人!当初我也不能明确证明你无辜,可是人都有心,懂得分辨是非,所以三大家主并没有为难你。庄颜这件事,想必也能了结。”
“你真的这么想?”他的声音沉了几分。
“是。庄颜这个人,除了心思细敏,常常能捕捉常人不能觉察的细微之处。她是靳天择最好的左右手……”
“所以我们必须先除了她。”白无及打断道,“难道你忘了,来这里做什么?”
杜蘅心头一沉,“我没忘。可是我不想伤害无辜。”
“庄颜是否无辜负,现在断言为时过早。就算她无辜,也不能留下。不如你及早让容上省将她带走,不就一了百了了?”他虽然在笑,眼光却已冷。
杜蘅怔住,这时的他,与印象中飘香谷的他,那样接近,身后的木屋,屋前的芳草,所有一切,让她恍然错觉,以为自己不是在梵音阁,而是在飘香谷!
见她不说话,他敛了眼光,上前淡淡道:“怎么?不赞同我的说法?”她低下头,“不是。这些年你帮我教我,一心想我回来,取回自己的东西,找到当初的答案。我很感激你。可是我越来越觉得这里的人,表面看来个个都神秘莫测,内心却都纯良火熟。有时候我真的很迷惑……很怕自己会做错。”
他脸色微沉,笑道:“你怕什么?如果他当真没有做错,你就更不用怕。”
杜蘅抬起头,微微笑了,“你说得对。也许是我想多了。”
他沉默了一下,忽然又道:“阿蘅,我有点好奇,在你心里,到底是希望他就是凶手,有朝一日原形毕露,还是希望他不是凶手,重新与他再温旧梦?!”他直直地盯着她,眼光中充满了探究之色。
“为何这么问?”她有些惶惑,避开了他的眼光。
白无及轻叹一声,上前轻轻揽住她,“我也想,知道一个答案。你心里,究竟是在意我多些?还是想着他多些?!”
“我……”她茫然若失,心里的答案,竟然是空的。
白无及没有说话,只是在等。她愈加慌乱了起来,咬住下唇,喃喃道:“你不用问我这个。你知道的,不管是不是他,我跟他,都再无可能。”
“当真?”他似乎有一点漫不经心,不信的意味却很明显。
“嗯。”她仿佛下了决心一般,“等事情了结了,我跟你回飘香谷。他的事,我不想再理。”
他轻笑,扶着她的发,“又犯傻了,你是这里的主人,为何要离开?”杜蘅不自然地别过头,“我不想留在这儿。这儿实在是有太多不好的回忆。我还是喜欢飘香谷,简单又舒服。流云山庄虽然名为天下第一庄,我却没那个本事,真的管好它。”也许当年母亲父亲没有错,靳天择的的确确是个人才。他接管流云山庄后,虽然眼晴瞎了,这里却没有半分凋零,反而愈见昌盛。想到这儿,她不觉黯了神色。
白无及叹道:“可是你不能放着祖上的基业不管啊。真要这样下去,如何去见你的父母?”
杜蘅愣住,内心忽成一团乱麻。
“你要是愿意,我可以留下来陪你。但前提是,你愿意让我帮你。”白无及的话平淡从容,没有半分不妥。
“你……愿意帮我?”她吃惊地抬头去看他,印象中他那样清淡不问世事,曾经他连多想一下都没有就放弃了她,可是如今,他却愿意放弃原有的生活,只为了帮她重建家园?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白无及失笑,“怎么,不信?觉得我不可能放弃飘香谷的一切?”
杜蘅思绪瞬间转过万千条,脑子里隐有白光一闪,却快得让她抓不住任何有用的讯息。只能怔怔地看他,仿佛转不回弯来。
白无及叹息一声,“我所做的一切,以后你自会明白。阿蘅,我此生只剩下一个愿望,就是将来能与你在这里,白头偕老。”
她忽然埂住了喉咙,这是她认识他以来,所听到的,唯一一句真正意义上的情话。从前不管他是冷是淡,是好是歹,都不曾对她表露过半分情意。她蓦地转过身,只觉得眼晴都湿润了。赶紧深吸一口气,生生地将那泪意逼了回去。
他伸手去拉她,她却有一分挣扎。这儿年来的委屈在一刻爆发出来,惊人地执拗,不肯轻易让他得手。白无及半强迫地抱住她,在她耳边低语道:“相信我。我从不曾对任何一个女子说过这种话。你是唯一一个。”
杜蘅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他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廊沿底下,似乎已经忘记了所有的一切。时光就唯愿停留在这一刻。
忽然极来一声尖厉地叫道:“快来人哪!”
杜蘅惊然一惊,那心底里被压住的不详之感如泉水一般涌了出来,她立刻朝着那叫声奔了过去。
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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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浮光危影
小鱼儿死在梵音阁的坡底,鲜血染红了一片芳草地。整个阴沉的下午,都变成了红色。杜蘅看见他的那一刹那,身子晃了晃,眼晴突然就模糊了。仿佛看到当年的父母,也一样倒在血泊之中,鲜艳的红色和刺鼻的腥味,迅速将她袭倒,她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她躺在自己的大床上,靳天择坐在床边沉思。他脸色阴沉得有几分可怕,仿佛绷紧了弦,一触即发!
杜蘅坐起身来,内心空得难受。“小鱼儿……”
“他死了。”靳天择的口气如冰。
“谁杀了他?”杜蘅声音止不住发抖,那样乖巧的孩子,那样年轻,竟然就死了?!
“我让于谦把小鱼儿顾回去葬了。”靳天择冷声道:“杀他的人,是花影使。”
杜蘅一惊:“你怎么知道?”
“我与他交过手,他的武功路数,我最清楚。从背后一招致命,精准无比。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
“他,怎么会进来的?”杜蘅慌乱了,手心里不觉捏出汗来。
“我也想知道。衣轩四周遍布阵法,普通人要进来,根本不可能。就算是进来了,也不可能不被人发现。”靳天择站起身来,慢慢踱步,回头看着她道:“你当时在梵音阁,有没有发现什么?”
杜蘅缓缓摇头,努力地思索,但脑子里空白一片。除了白无及,她根本想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她低叫一声,懊恼地抱住了头。
靳天择的脸色又沉了。忽听见景忪在门外叫道:“庄主,于谦想把小鱼儿送回老家安葬,待来请示。”他迟疑了一下,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脸色严肃的景忪和一脸灰败的于谦。中年丧子,无疑是人生最大的痛若。
“你确定要送他走?我可以为他在后山修建陵墓。不论如何,他与我终归有师徒名份。”靳天择低沉的声音里,有难以察觉的若涩。
“多谢庄主,只是家中还有老父,一向疼爱这个孙儿。我想……送他回去,与父亲做伴更好。”于谦的声音沙哑,难忍悲痛。
靳天择无声地叹息一声,“好吧。那你去吧。景忪,派人相送,务必安葬好了再回。我赠他一对玉佩,四套华服。还有随葬品,你去安排。”
“是。”景忪应了一声,拉着于谦走了。
远远地看见于谦在抹泪,杜蘅的心不由微微刺痛。失去亲的人痛若,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明白。她喘了一口气道:“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查。”靳天择冷冷道:“当天进出梵音阁的人,一律彻查。”
“你认为,花影使隐藏在他们中间?”
“有可能。”他开始来回地踞步,眉头皱得死紧。仿佛有着无数解不开的进题,令他困惑。杜蘅心头一沉,自认识他以来,还不曾见过他如此严肃没有把握。看来这一次的事情,已经严重得超出她的想象。
“你再仔细想想,当时真的没有任何异样?”靳天择不死心地盯着她。
杜蘅凝神细想,“当时阑姨说想找青儿来给她些东西,青儿很快变来了,进了衣姿楼就说小鱼儿到了。你不是说,让小鱼儿去后山?我就和她一起去了梵音阁找小鱼儿。我们到了那儿之后,后院一个人都没有。我怕他又回了收马场,就让青儿去瞧瞧。然后,白无及来了……”说到这儿,她忽然顿了一顿。
“他也在?”靳天择眯了眯眼。
“嗯,他说曾见到一个小孩子在后院练功,看出来他可能是你徒弟,因此没有管他,一直在房中看医书。直到我去了……他不知道小鱼儿何时走的。”
靳天择暗沉了眼,“他见了小鱼儿!”
“是的。只是他不知道他何时走了,又为何走了。”杜蘅叹气。
“以他的武功,若是小鱼儿被杀了,他不可能毫无察觉。中间那么一柱香的时间……”
“你怀疑……他?”杜蘅瞪大了眼,极力分辨道:“不可能的!小鱼儿与他根本就不相识,怎么会杀他?”
“我没说他杀了他!”靳天择冷眼扫去,隐有一丝痛惜,“我一早就说过了,是花影使杀了小鱼儿!”
“那你是什么意思?”她显然有些激动,胸膛不住地起伏。
靳天择收敛了眼光,转过身,默默地倒茶,递过去:“我是在想,他会不会知道什么,只是当时没有在意?”
杜蘅没有接杯子,硬声道:“他说自己在房内看书,想必没有留意。这也不奇怪。”
靳天择长长地叹气,沉声说道:“花影使莫明其妙进了山庄内杀人,实在令人匪夷所思。小鱼儿可能无意间看到了他,就算是这样,我却想不通,他为何要杀他?一个小孩子,即使是看到他,对他也没什么威胁。”
“也许……也许小鱼儿还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杜蘅胡乱地猜想着,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
靳天择目光微闪,冷冷道:“以花影使四大杀手之首的身份,除非是万不得已或是得主人令,否则绝不会轻易出手,更何况是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孩子?!
他杀了小鱼儿,就等子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这让我想起一个人……”
“什么人?”她的声音竟不自觉地颤抖。
“武林大会上挟持你的人!”靳天择目光灼灼,直看向她,“极可能就是易了容的他!”
杜蘅深吸了一口气,内心砰砰急跳不止,惊惶不安道:“是他?怎么可能?”
“他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逃脱,本事就很惊人了。连景忪追到后山也追丢了人,这真是绝无仅有的事!”靳天择浓眉深锁,“我怀疑,他一直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啊?!”杜蘅惊叫出声,瞪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总是来去无声无息,这里的任何屏障对他来说,似乎毫无作用。除了他已身在此中,还有什么解释可以想得通?”
杜蘅顿时觉得浑身的汗毛都快竖起来,冷得有些微微打战。第一杀手难道一直就在这前后左右的地方,一声不吭地冷眼看着他们?这情形光是听起来,就足够让人心惊胆寒!
“那照你们这么说,他若是想杀我们,随时都可以?”杜蘅只觉得牙齿都快要发抖了。
“那倒未必。花影使萧文生性孤傲,只听命子引魂宗主,不会随意杀人。就是不知道小鱼儿到底看见了什么,让他会下手杀他!”靳天择走到她身前,将她手里已经凉了的茶取出来,另塞了一杯到她手里。
杜蘅下意识地仰头就喝,微温泌脾的茶水下了肚,心神似乎镇定了些。一想到小鱼儿,眼泪又禁不住涌进了眼眶。她喘了一口气,强自逼回泪意,说道:“一定要把那个花影使找出来!小鱼儿,死得太可怜了。”
“你真的想查清这事?”靳天择盯着她。
“是。我不能让小鱼儿不明不白地死了。”杜蘅终于恢复了冷静。
“好!我建议你,从白无及开始。”他的神色极为认真,没有丝毫的嫉妒怨恨,有的只是深沉难懂的眼光。杜蘅怔了怔,低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