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探案全集-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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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那就是七月遇见的。他们去年正月结了婚。呵,她又下楼到起居室来了,她准会见你
的,但是你千万不要提过多的问题,因为这一切已经够她难受的了。”
女仆和我们一起走进起居室。布莱肯斯特尔夫人仍然靠在那张睡椅上,精神显得好了一
些。女仆又开始给女主人热敷青肿的眼睛。
夫人说:“我希望你不是再次来盘问我。”
福尔摩斯很温和地说:“不是的。布莱肯斯特尔夫人,我不会给你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苦
恼。我的愿望是让你安静,因为我知道你已经遭受了很多的痛苦。如果你愿意把我当做朋友
一样地信任我,事实将会证明我不会辜负你的诚意。”
“你要我做什么呢?”
“告诉我真实的情况。”
“福尔摩斯先生!”
“布莱肯斯特尔夫人,掩盖是没有用的。你也许听过我的小小的名声。我用我的名誉担
保,你所讲的完全是编造出来的。”
布莱肯斯特尔夫人和女仆一起凝视着福尔摩斯,夫人脸色苍白,双眼流露出恐惧的目
光。
梯芮萨喊道:“你是个无耻的家伙!你是不是说我的女主人撒谎了?”
福尔摩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了吗?”
“我全说了。”
“布莱肯斯特尔夫人,再想一想。坦率一些不是更好吗?”
隔了一会儿,夫人美丽的脸庞上露出了犹豫不决的神色,继而是一种坚决的表示,最
后,她重新陷入了一种呆滞的神态。她茫然地说:
“我知道的都说了。”
福尔摩斯拿其他的帽子,耸了耸肩说:“对不起。〃我们再也没有说什么,便走出了这
间起居室,离开了这栋房子。庭院中有个水池,我的朋友向水池走去。水池已经完全冻住
了,但是为了养活一只天鹅,冰面上打了一个洞。福尔摩斯注视了一下水池,便继续往前走
到大门。他在门房里匆忙地给霍普金写了一封短笺,交给了看门人。
他说:“事情也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但是为了证明我们第二次不是白来,我们一定
要帮霍普金做点事情。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他我们要做什么。我看现在我们应该到阿得雷德—
—南安普敦航线的海运公司的办公室去,这个公司大概是在波尔莫尔街的尽头。英国通往南
澳大利亚还有另外一条航线,不过,我们还是先去这家较大的公司。”
公司经理见到福尔摩斯的名片以后,立即会见了我们,福尔摩斯很快地得到了他所需要
的情况。一八九五年六月只有一条航船到了英国港口。这条船叫〃直布罗陀磐石〃号,是这家
公司最大最好的船只。查阅了旅客名单,发现了阿得雷德的弗莱泽女士和女仆的名字。现在
这只船正要开往南澳大利亚,在苏伊士运河以南的某个地方。它和一八九五年比较基本没有
变化,只有一个变动——大副杰克·克洛克已被任命为新造的〃巴斯磐石〃号船的船长,这只
船过两天要从南安普敦开航。船长住在西顿汉姆,他可能过一会儿来公司接受指示,如果我
们愿意等,可以见到他。
福尔摩斯先生并不想见他,但是想了解他过去的表现和品行。
经理认为他的工作表现是完美无瑕的。船上没有一个官员能够比得上他。至于为人方
面,他也是可靠的。但是下船以后,却是一个粗野、冒失的家伙,性情急躁,容易激动,然
而他忠实,诚恳,热心肠。福尔摩斯了解到主要的情况后,我们就离开了阿得雷德——南安
起敦海运公司,乘马车来到苏格兰场。可是他没有进去,却坐在马车里,皱着眉头沉思。过
了一会儿,他叫马车夫驾车到查林十字街的电报局,拍了一份电报,然后我们就回到贝克
街。
我们走进屋子以后,他说:“华生,不,我不能这样做。传票一发出便无法搭救他了。
曾经有一两次,我深深意识到,由于我查出罪犯而造成的害处要比犯罪事件本身所造成的害
处更大。我现在已经懂得需要谨慎,我最好是哄骗一下英国的法律,而不要哄骗我的良心。
我们先要了解更多的情况,然后再行动。”
快到傍晚的时候,霍普金来了。他的事情进行得不够顺利。
“福尔摩斯先生,我看你真是个魔术师。我有时候认为你有神仙一样的能力。你怎么会
知道丢失的银器在水池底下呢?”
“我并不知道。”
“但是你让我检查水池。”
“你找到这些银器了?”
“找到了。”
“我很高兴帮助了你。”
“可是,你并没有帮助我。你使得事情更困难了。偷了银器又丢到附近的水池里,这是
什么强盗呢?”
“这种行为当然是很古怪的。我只是想:不需要银器而偷了银器的人,也就是为了制造
骗局而偷的人,一定急于丢掉银器。”
“为什么你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呢?”
“我不过是想可能如此。强盗们从窗户那里出来以后,看到眼前有个水池,水池的冰面
上还有一个洞,藏在这里不是最好吗?”
斯坦莱·霍普金高声说:“啊,藏东西的最好的地方!是的,是的,我全都明白了!那
时天色还早,街上有人,他们拿着银器怕被人看见,所以他们把银器沉到水池里,打算没有
人的时候回来再拿。这个解释很恰当,福尔摩斯先生,比你的有关骗局的说法要好。”
“是的,你的解释很好。无疑,我的想法是不着边际的,但是,你必须承认他们再也找
不到这些银器了。”
“是的,先生,是的。不过这都归功于你。可是,我却受到很大挫折。”
“挫折?”
“是的,福尔摩斯先生。阮达尔一伙强盗今天上午在纽约被捕。”
“哎呀,霍普金!这当然和你的说法——他们昨天夜里在肯特郡杀人,不一致了。”
“正是这样,完全不相符合。不过,除去阮达尔们,还有别的三个一伙的强盗,或者也
许是警察还未听说过的新强盗。”
“是的,这是完全可能的。你打算怎么办呢?”
“福尔摩斯先生,我要是不把案子弄个水落石出,我是不安心的。你有什么启发给我
吗?”
“我已经告诉你了。”
“是什么呢?”
“我提出那是个骗局。”
“为什么是个骗局,福尔摩斯先生,为什么?”
“当然,这确实是个问题。但是我只不过给你提出这个看法。你也许会觉得这种看法有
些道理。你不留下来吃饭了?那好,再见吧,请告诉我们你的进展情况。”
吃过晚饭,收拾了桌子,福尔摩斯又谈到这个案子。他点上了烟斗,换上拖鞋,把脚放
到燃得很旺的壁炉前。突然他看了一下表。
“华生,我想事态会有新的发展。”
“什么时候?”
“就是现在,几分钟之内。我猜想你一定认为我刚才对待霍普金态度不好。”
“我相信你的判断。”
“华生,你的回答太妙了。你应该这样看,我所了解到的情况是属于非官方的,他所了
解到的是属于官方的。我有权利做出个人的判断,可是他没有。他要把他知道的一切全说出
去,不然的话,他就不忠于职守。在一个还没有定论的案子里,我不想使他处于不利的地
位,所以我保留我所了解到的情况,直到我的看法确定以后再说。”
“什么时候确定呢?”
“时候已经到了。现在请你看这场奇怪的戏剧的最后一幕。”
刚一听到楼梯上有声音,我们的屋门就被打开了,进来的是一个最标准的青年男子。他
的个子很高,长着金黄色的胡须,深蓝色的眼睛,皮肤带着受过热带太阳照射的那种颜色,
步伐是那样敏捷,这足以说明他不但身体强壮而且非常灵活。他随手关好门,就站在那里,
两手握成拳,胸膛一起一伏,努力压制着心中难以控制的感情。
“请坐,船长克洛克。你收到我的电报了吧?”
我们的客人坐到一把扶手椅上,用疑问的眼光逐个望着我们。
“我收到了你的电报,并且按照你的要求准时来了。我听说你去过办公室。我是无法逃
脱了。先说最坏的事吧!你打算把我怎么办?逮捕我?你说啊!你不能坐在那儿和我玩猫捉
老鼠的把戏啊!”
福尔摩斯说:“给他一支雪茄。克洛克船长,抽抽烟,你要控制住自己的感情。如果我
把你当成罪犯,我就不会坐在这儿和你一起抽烟了,这一点你要相信。坦率地把一切都告诉
我,我们可以想些办法。和我耍花招,我便要使你毁灭。”
“你想要我做什么呢?”
“对我老老实实地讲讲昨天晚上格兰其庄园出的事——我提醒你,老老实实地、什么也
不加什么也不减地讲出来。我已经了解到了很多,如果你有半点隐瞒,我就要到窗口吹警
哨,那时我就再也管不了你了。”
这位水手想了一会儿,然后用黧黑的手拍了一下腿。
他喊道:“看我的运起吧!我相信你是言行一致、守信用的人,我告诉你整个经过。但
是有一点我要先说清楚:涉及到我自己,我什么也不后悔,也不害怕,我可以再做一遍这种
事,并且以此自豪。那个该死的家伙,他有几条命,我就弄死他几次!但是,涉及夫人,玛
丽——玛丽·弗莱泽,我不愿意用夫人这个可诅咒的名字称呼她。为了她,我愿意付出我的
生命来换取她美丽的一笑。我一想到使她陷入了困境,我就心神不安。可是,可是我能有什
么别的办法呢?先生们,我告诉你们我的事情,然后请你们设身处地想一想,我有什么别的
办法呢?
“我要从头说起。你好象全知道了,所以我估计你知道我们是在';直布罗陀磐石';号上相
遇的,她是旅客,我是大副。从我遇见她的第一天气,她就成了我心上唯一的人。在航行中
一天一天地我越来越爱她,我曾多次在值夜班的时候在黑暗中跪在甲板上,俯吻着甲板,只
是因为我知道她从那儿走过。她和我没有特别的交往。她象一般妇女那样对待我,我并没有
怨言。爱情只是单独地存在于我这方面,而她的一面只是朋友、友谊。我们分别的时候她仍
是无所牵挂,而我却不再是个自由的人了。
“我第二次航海回来以后,听说她结了婚。当然她可以和她喜爱的人结婚。爵位、金
钱,她是有权享受的。她生来就是应该享受一切美好和高贵的东西。对于她的结婚我并不悲
伤,我不是个自私的家伙。我反而高兴,她交了好运,躲开了一个一文不名的水手。我就是
这样爱玛丽·弗莱泽的。
“我没想到会再遇到她,可是上次航行以后我被提升,而新船还没下海,所以我要和我
的水手们在西顿汉姆等两个月。有一天,我在乡村的一条小道上走着,遇见了她的老女仆,
梯芮萨·瑞特。梯芮萨把她的一切以及她丈夫的一切,全详细地告诉了我。先生们,我告诉
你们,这简直要使我气疯了。那个醉鬼,连舔她的鞋跟都不配,竟敢动手打她。我又一次遇
见了梯芮萨。后来我见到了玛丽本人,以后又见到她一次。往后她不想再见我了。但是有一
天我得到通知要在一周内出海,于是我决定出发以前见她一次。梯芮萨总是帮助我的,因为
她爱玛丽,她象我一样痛恨那个恶棍。梯芮萨告诉了我她们的生活习惯。玛丽经常在楼下自
己的小屋里看书看到很晚。昨天晚上我悄悄地去到那里轻轻敲她的窗户。起初她不肯给我开
窗,但是我知道她内心是爱我的,她不肯让我夜里在外面受冻。她低声对我说,要我拐过去
到正面的大窗户,我拐过去看见窗户开着,我走进餐厅。我又一次听她亲口说出使我非常气
愤的事,我也再一次咒骂那个虐待我心爱的人的野兽。先生们,我和她只是站在窗户后面,
上帝作证,我们是完全清白的,这时那个人象疯子似地冲了进来,用最难听的话骂她,并且
用手中的棍子朝她脸上抡去。我跳过去抓普通条,我们两人品死搏斗起来。请看我的手臂,
他第一下就打中了我。然后该我打了,我象打烂南瓜似地一下将他揍死。你以为我后悔吗?
不,不是他死便是我亡,更重要的是,不是他死便是玛丽死,我怎么能够让玛丽留在一个疯
子的手中呢?这就是我杀死他的过程。是我的错吗?先生们,要是你们二位中有一人处在我
的地位上,又该怎么办呢?
“他打玛丽的时候,玛丽尖叫了一声,梯芮萨听到声音从楼上屋子里下来。餐具柜上有
一啤酒,我打开往玛丽的口里倒了一点,因为她吓得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