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不竞争-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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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迄今为止,中国的企业家更多是在产权意义上的企业家,原因就在于他们首要任务是创立一种体系化的生产和创新能力。但他们一直搁置这个首要任务,把自己降格为“突击队长”和“救火队长”,并且乐此不疲。他们不仅不为自己总是在企业里充当唯一的“报时者”而有缺失感,而且把“报时”的权力和能力(更多的是前者)当成是领导力。他们对“沉静领导”、“造钟人”之类的说法不以为然,理所当然地把自己当作是企业成长的唯一引擎。他们无视随着企业规模的扩大,企业的管理半径与经营半径之间日益明显的不对称,全然意识不到个人管理能力的局限已经成为企业成长的最终瓶颈。如斯蒂芬?柯维说的,真正的领导者应该是“园丁”——发现并建立生长机制,通过浇水、施肥之类的影响力“辅佐”企业成长,而不是像“木匠”一样以一己之愿和一己之能来“管理”、“打造”企业。
传统管理学的前提性隐喻是把企业比作一架机器,企业领导者就是这架机器的操作者。很多管理学家早就看到了这种假设与商业现实的脱节。“企业成长”已经成为企业经营者的口头禅,但很少有人意识到只有生命体才有“成长”可言。企业的生产机制是企业成长的真正“管理者”,我们并不能“管理”企业的成长,就如同我们不能“管理”细胞的分裂。生命体是以“自组织”、“自管理”的方式成长的,企业的领导者能做的,是发现合适的人,培育一种自我进化和完善的公司“算法”,让公司“算法”作为看不见的手来“管理”企业的成长。“能人”企业家常常是不知“公司算法”为何物的人,所以他们总是以自己的“人算”来取代“天算”,在越来越劳苦的“算计”惨淡经营。
郑南雁是一个明白人。其明白之处就在于他懂得“算法”的力量,以及与之相比,企业家的“个人计算”力量的微薄。君子善假于物,他实行“放羊式管理”,是因为计算机专业出身的他懂得程序员该做和能做什么,懂得“算法”的价值和力量。这一点,也是很值得很多由创始人经营的中国企业所借鉴的。
7天的故事已经有很多人讲了,而本书的价值在于,作者看到并揭示了7天在成长过程中看似平常的那些“非常道”。
戴斌:企业家的价值与企业的尊严(1)
戴斌(中国旅游研究院副院长、中瑞酒店管理学院院长)
7天在美国纽约证券交易所的上市,对于创业者而言,既是成功的标志,也是资本市场对企业家艰辛付出的直接肯定与有效回报。这里所说的企业家是从熊彼特创新角度出发的,强调创造性的毁灭:他们总是不安于现状,总是把眼光投向市场的深处和不可预测的未来。当然,对于致力于商业实践的企业家而言,仅仅有激情还是不够的,还必须有理性的计算和脚踏实地的奋斗。或者说,企业家是艺术家的激情与工匠的理性两者完美的融合。在面向业界的多次演讲中,我反复阐释的一个理念是,生在这样一个伟大的国度,生逢这样一个社会转型与市场变革的伟大时代,企业家的精神应当是每一位商业人士自然而然的追求。无论我们如何论述旅游是朝阳产业,以及现代服务业,事实上,以酒店为代表的旅游住宿业在中国都是一个传统而古老的行业。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这个行业一直遵循着独立运行的二元结构,即面向达官贵人提供优质服务的政务接待机构,与满足草根阶层最基本的食宿要求的客栈。20世纪80年代初期,伴随着改革开放而兴起的入境旅游,使得商业性质的酒店进入了大发展时期。所谓商业性质的酒店,就是基于标准化设计向社会提供可复制的、以食宿为核心的综合服务体系。它把政务接待体系的品质与客栈体系的市场性结合起来,由于当时入境旅游,特别是高端入境旅游需求是市场的主要导向,所以这一带有市场和制度双重创新性质的进程很快就被进入中国的国际品牌酒店固化为单一向度的商业模式——还没有让更多的旅游住宿机构分享创新的红利,就趋于保守了。其实,从我们重点引进国际品牌的高端酒店领域来看,我们并不缺乏中规中矩的职业经理人,但是却缺少真正意义上的企业家。
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是,在旅游经济体系中获得创业成功者,包括酒店、旅行服务、旅游地产,几乎没有哪位是从传统的专业群体中出来的。多年以来,成熟的从业经历和传统的思维使得职业经理人总是强调要想在业内有话语权,或者仅仅是获得单体酒店的高管职位,就必须从端盘子、甩床单、提行李的岗位一步步做起来。对于那些标准与流程不相一致的东西总是本能地排斥。而所有创新活动都是对常规的反叛与革命。我在高校工作的时候就一直在想一个类似“钱学森问题”的问题:为什么我们这个行业培养不出来有价值的企业家与有尊严的企业?初步的答案可能与国民旅游市场发育的不成熟有关,但是从本质上说是传统的产业环境不适宜现代企业家生成和发育。因此,与其说是经济型酒店的商业模式打败了高端酒店,倒不如说是相对保守的传统酒店服务与管理模式造就了经济型酒店等新业态。
现在让我们从情绪化的故事回归商业逻辑的理性空间。现代商业领域的创业过程总是离不开资本市场的推动,就7天的个案而言,也是资本的意志在始终主导创业团队的个人成长和企业的发展过程。我们有太多的理由把何伯权先生的第一批投资称做“天使”,但是我们还要清醒地认识到,无利不起早,资本是追逐利润的。资本不是慈善家,它从来就是只青睐那些能够为其带来超额利润的企业及其人格化的代表。天使风险投资如此,后来进入的英联和华平两个私募基金如此,经由IPO平台进入的机构投资者也同样如此。不过,我们还是要为资本意志的胜利而欢呼:它们为旅游经济体系的市场创新提供了源源不竭的动力,也为传统产业的现代转型插上了规则的翅膀。而动力机制和共同遵守的规则正是经济型酒店源源不断的创新行为最为根本的保障。书包 网 。 。。 想看书来
戴斌:企业家的价值与企业的尊严(2)
资本之下是市场,或者说7天成功的更深层次的决定性力量是已经进入了大众旅游时期的国民住宿需求。从局部和阶段而言,是英雄创造了时势;但是放长历史的眼光,推动历史进步则是时势。在旅游经济领域,时势中的决定性力量是人民大众的消费需求。这是7天的故事能够展开的原初支撑,也是7天的故事能够更加精彩的持续推动力量。从1999年第一个“黄金周”开始,国民旅游消费的巨大增长潜力就引起了全世界的普遍关注。之后每年持续保持两位数的增长速度,到了2009年,我国的国内旅游人次已经超过了19亿,而旅游消费总收入则超过了1万亿元人民币。除了规模和速度以外,人均消费低、结构失衡也同样是大众旅游的特点。目前,中国的人均国内旅游消费每年刚刚超过500元人民币,其中用于旅游住宿消费就有100元左右。在13亿人口的大国发展旅游,在大众旅游时期创新旅游住宿业态,就必须认清我们的国情与业情,理性务实地建构本土的商业模式。只有我们发自内心地关注广大的人民群众最为核心的基础需求,他们才会无言而坚定地支持企业经营和产业创新一直走下去。
最终决定一家企业和企业家能够走多远的则是思想和情怀。7天在酒店产业创造了一个新的商业模式,也取得了市场成功。但是我总觉得这个阶段的成功不是我们太强,而是对手太弱,或者说还没有睡醒呢。还是在大学读商科专业的时候,我就反复阅读过松下集团创始人松下幸之助先生所著的《生活?工作?梦》。“希望国民财富像自来水一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正是这个梦想把松下从一个小小的加工厂领向了一个世界级的商业帝国。现在的企业家还有没有兴趣读书和思考?我不知道。
认识7天是从小郑同学——在我的企业家朋友中,他是我唯一如此称呼的——开始的。2004年在北京师范大学召开的经济型酒店会议上的初识、二外的菁菁校园里的多次长谈、高端酒店峰会上的对话与交流,正是我和他在思想与实践两个领域的相互欣赏,我才把自己“为了更为大众、更加市场化的旅游住宿产业的未来”思想寄于小郑,托于7天。说到底对企业的信任,还是对人的信任,更是对时代和文化的信任。
从技术到模式,从企业家的创新到资本的意志,从旅游需求的满足到对人类文明的守护,7天已经走过的历程和将要追求的方向,与自己在旅游教育和科学研究道路上一直追求的“技术、制度、思想、情怀”是同构的。宋代张载所言的“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续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是传统知识分子的精神内涵,也当是本土酒店和企业家市场价值和社会尊严的精神底蕴。
《从不竞争》前言(1)
这是一本讲述经济型连锁酒店7天及其CEO郑南雁成长故事的书,也是一本讲述如何经营一家快公司的书。
2009年11月20日,7天连锁酒店集团(以下简称7天),在美国纽约证券交易所(以下简称纽交所)挂牌上市,股票代码SVN,成为首家登陆纽交所的中国酒店企业。摩根大通及花旗集团担任此次IPO主承销商,融资金额超过1亿美元。
在7天对投资人提供的材料中,最引人注目的是7天的成长速度:7天是一家与时间赛跑的企业,自2005年3月开出第一家直营店以来,曾连续三年每年保持近400%的增长速度,即便是遭遇金融危机的2009年,这家公司也保持了高增长。
你可以把这家公司的快速成长归因于它所处的行业——经济型酒店在中国正处于黄金成长期。不过,这无从解释这家公司是怎样做到从后来者跃升到行业的第一阵营。
2005年3月,也就是7天进入这个行业的时候,经济型酒店的品牌有将近20个,先来者优势已经很明显,7天作为后来者的竞争压力是巨大的。而现在7天已与如家成为推动行业发展的两架马车,甚至还拥有行业内最大忠诚度的会员体系和业内第一的电子商务平台。
很显然,所处行业的高速发展是这家公司能成为快公司的外部因素,但不是全部的答案。
那么,是什么造就了7天的快速崛起呢?在过去的4年多时间内,郑南雁和他的伙伴们又有着怎样的成长故事呢?在这个中国式传奇的背后有着怎样的管理哲学值得我们去借鉴呢?
一
在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请允许我再花一些时间还原郑南雁与他的伙伴们是怎样一步步发展的,当然,如果你迫不及待的话,可以跳过这些段落直接进入正文。
2004年初,刚刚结束哈佛访问学者闲云野鹤般生活的天使投资人何伯权,凭借其多年在商界摸爬滚打的经验和眼光早已关注日益兴旺的经济型连锁酒店行业,与对此行业同样充满兴趣和信心的郑南雁可谓“一拍即合”,在何伯权的引导和鼓动下,时任携程旅行网(以下简称携程)市场营销副总裁的郑南雁决定再度创业,与其联合创办经济型酒店——7天。不过,在郑南雁创办7天的时候,国内经济型酒店正处于“群雄逐鹿”的混乱时期,在近20个较为强势的经济型酒店品牌中,7天几乎一文不名,如何从中脱颖而出成为7天面临的首要问题。
7天最初选择了最原始、也最有效果的招数踏上了创业征途。相对来说,同样的酒店房间产品,7天都要比对手便宜大概20元左右,价格战总是最有效的,特别是随着李春田等营销团队的到来和对会员制营销策略的确立和强力实施,7天赢得了开门红。
但价格战从来是有利又有弊的,利是能带来客户,弊是会伤害自身利益。7天起步的时候尽管有何伯权的天使投资,加上郑南雁和其他小股东的资金,也不过800万美元的本钱,这在经济型酒店行业,可谓杯水车薪。而且,在初期,乐百氏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百氏)创始人何伯权和郑南雁都有共识,即便保持价格优势,但也不能以收益为代价,也就是说,7天要在成本控制上做文章,做到同等产品即便是比对手便宜20元,其毛利也不能低。
7天采取“逆向定位+垂直切割”的方式来建立自己的成本控制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