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英雄传说-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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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秀丽愣愣地说：“没想到尚书大人是个很亲切的人呢……”
因为他是你叔叔。墨北微心里想着，搞了半天，原来“敌意”是因为自己被当成了男的？莫非红黎深想把接近红秀丽的男人都杀了？
三人进了资料室后，各自分开寻找目标。
陆清雅借机走到墨北微旁边，低声说：“你表现的……出乎我的意料。”
没错，墨北微刚刚的表现挺不像平时的她。但是，并不是不好，反而可以说非常合适。
“谬赞了，愧不敢当。”墨北微欠了欠身，继续寻找贵族名录。
陆清雅楞住了。
——其实这都是“宁静”过头的后遗症。墨北微不但心情平静安静没有杀意没有烦躁，甚至连言行举止都有了一些改变。只有她本人没有察觉到而已。
等到“宁静”的效力过去，她回想起这一段事情，立刻冒出了冷汗。
吏部尚书不知道姓名的官吏——这句话里隐含的信息实在令人后怕。吏部掌管人事，尚书都不知道的官吏，基本来说就是“根本没有这个官吏”。虽然红黎深一年有三百六十天在打混，但是他毕竟也是有天才之名的红家人，能在吏部尚书的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并非尸位素餐。
——他能在那剩下的五天里把一年的事情全都处理完。
这就是红黎深。
红黎深的话不但是试探，也是警告和威胁。看来必须要尽快……
墨北微抱着头，要动脑子的事真是太麻烦了！
72 彩云国 寂静之君
（ ）戌时。 。（晚上七点。）
陆清雅府中。
陆清雅神色古怪地看着墨北微，“你下午吃错药了？”
墨北微看也不看陆清雅，根本不回答。
陆清雅也不多说，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你这几天真的去找医生了？恢复的不错啊。”
“是啊，从鬼门关前捡回了一条命。”墨北微坐下来，一手托着下巴，侧头看着窗外，“虽然在生死线打转不是稀罕的事情，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被毒药害到那种程度。”
“……毒？”陆清雅徐徐地旋转着手中的茶杯，“你之前是中毒？”
他的语气有些不确定，就好像已经有了什么猜测却又不敢相信一般。
墨北微过了会儿才回答，“是慢性毒药，有几个月了。”
这句话奇怪地带着几分笑意，没有一丝的愠怒，反而满载着某种不知名的期待。
那种说话的腔调……不像墨北微。
陆清雅旋转茶杯的动作一顿，瞳孔突然收缩，目光惊电般落在墨北微脸上。
“什么也不要说。”墨北微仍旧看着窗外，“……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什么结果？”陆清雅不自觉地感觉到了“危险”，从这个看似平静的人身上感觉到如同拉紧的弓弦般的张力。
“……是继续保护你，还是就此离开。”墨北微瞥了陆清雅一眼，眼波流转，似笑非笑。
陆清雅心中警戒的细绳迅速拉紧，一下子绷到了极致，神色一变，低喝道：“你是谁？你不是墨北微！”
墨北微勾起嘴角，笑望陆清雅，“敏锐的小子，不过，你不知道拆穿他人的谎言通常都伴有风险吗？算你走运，我最近不想杀人……”
她忽然皱了皱眉，“罢了，等她回来自己跟你说吧。”
她重新转头看向窗外，左手时而变幻着姿势，面对陆清雅诧异、审视、警惕的目光，她悠然自得，就好像她才是这里的主人，旁边的人才是理亏的入侵者一般。
同一天，戌时。
旺季府中。
墨北微左手提着细剑星切，翻墙进了旺季的府邸，轻松避开了明里暗里的守卫，出现在旺季面前。
她看着端坐在书桌前批阅公文的中年男子，左手拇指轻轻顶住了剑柄上方的护手，将剑柄微微推离了剑鞘。
“旺季大人。”墨北微唤了一声，纯黑的眼眸盯着对方的脸。
双鬓微白的中年人抬起头，淡淡地扫了墨北微一眼，声音低沉。
“你突然回来，有什么意外情况要汇报吗？”
血脉延续传承的高贵和长年身居高位养成的威严感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无形的气势，轻易地覆盖全局，令人有一种无法欺瞒他的慑服感。
墨北微欠了欠身，一瞬不瞬地直视着旺季的眼睛。
“薄红。”她吐出了这两个字，就不再说话。
旺季的神情没有一分改变，不动如山。
“这次任务结束，我会给你解药。”
“不是压制薄红的药物，而是解药？”墨北微反问。
旺季颔首，视线滑过墨北微的左手，脸上露出清浅的笑意。
“好重的杀气，墨北微，你想杀老夫？”
墨北微的眉动了一下，“……前几天，我不巧喝了几口茅炎白酒。”
旺季没有一点意外的神情，静静地看着墨北微，似乎在等她继续说话。
他的左手不知何时已收回袖中，垂在了桌下。
薄红遇酒化为朱颜，墨北微曾当着孙陵王的面吐血，分明是毒发的症状。她现在能站在这里，就说明她已经解了毒。
这种简单的事情谁都能推想出来。
旺季自然更清楚。
那碗茅炎白酒就是他留在孙陵王办公室里的。
墨北微看了旺季好一会儿，左手稍稍抬起，剑柄跟着上抬了一点。
“旺季，你没有一点解释吗？”
旺季的神色很平静，眼神也是一样，平静如水。
“墨北微，你想要什么解释？”他放下了右手的毛笔，轻轻扣了扣桌面，“是老夫为何对你下薄红，还是老夫何时下了薄红？”
墨北微点了点头。
旺季刀刻般的眉动了动，双目如鹰隼般射出锐利的目光。
“老夫捡到你的时候……那种景象，你自己都不知道吧。”他微微眯起眼睛，“其他的地方草木繁茂，只有你周围，全都枯死了，地面凝着冰霜。一群狼围在旁边低嚎着，利爪挠着地面……”
即使时隔几月，想到当时黑夜中数十个幽绿的眼睛，他依然感觉到后背发凉。
墨北微皱了皱眉。
她当时昏迷着，司徒谨也失去了意识，所以她完全不知道在旺季府中醒来之前的事情。
“随行的侍卫还没靠近，狼群突然转过来，凶狠无比地扑向我们……”旺季回想着当时的情形，慢慢地述说。
黑夜里，月光昏暗，狼群的眼睛就像幽绿的火焰一样，阴森可怖。
狼群异常凶悍，狂性大发，就像疯了一样，完全不顾刀剑和火把的威胁，一个个前赴后继地冲上来，逮到人就咬，口口见血。
狼群被杀完时，随行的侍卫几乎都受了伤，死者十人，重伤五人。
有人说这是不是别人设下的陷阱，利用狼群来暗杀。旺季否定了这个猜测，走下马车，向着那一片诡异的冰霜走去。
狼群刚刚围在那里，一有人试图靠近就来攻击，感觉上是在保护什么。
旺季走过去，看到的是黑乎乎的一团。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小孩蜷缩着身体躺在地上，头上系着大红色的丝带，紧闭着双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
“然后你就把我带回来了？”墨北微问道。
旺季不置可否。
“……我醒来以后，说要报恩，你就提出了那些条件。下毒是在我醒来之前？”墨北微抿了抿唇。
出乎墨北微的意料，旺季忽然笑了起来。
“下毒是在你醒来之后。你很谨慎，几乎不碰任何东西，但是，你喝了水。”
墨北微左手用力地按着剑鞘。
她学过制药，一些简单的毒药她自然能分辨出来。她以为那杯水没问题，没想到是那里面落了薄红。
“为什么？”
“黑色和红色都是禁色。”旺季突然站了起来，俯视着墨北微，深湛的双眸一片冷然，“彩云国没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犯禁。”
糟糕！
墨北微心头一凛，司徒谨说过——不能被别人发现你来自异世界，否则，你可能会被“世界”驱逐！
有爱丽丝前车之鉴，她很清楚“驱逐”的含义。她不在乎被这里的人忘记，但是，她现在不能走，司徒谨还没恢复，经不起再一起穿越时空的折腾！
要在旺季说出来之前动手！墨北微心念一动，身体立刻有了动作，蹬地冲前，右手拔剑，一眨眼间星切就横在了旺季脖子上，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陡然间停止了动作。
墨北微僵在了原地，没有挥动星切，否则旺季就不是脖子上一道伤痕，而是头颈分家了。
旺季沉着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
“墨仙。”
墨北微眨了眨眼睛，震惊地看向旺季，满脸的愕然和不可置信。她握着星切，拿不定主意是顺势砍下去还是收回来，最后还是停在旺季脖子旁边。
殷红的血液流成了一道细线，没入旺季衣领内。
他就像没有感觉到疼痛般，眉毛也没有动一下，依旧稳稳当当地站在原地，低头望着墨北微，有一种高深莫测的味道。
“会无视这些禁忌的，不是王家，就是根本不在乎禁忌的人。禁色……对于最开始使用它们的人来说，当然不是禁忌。你是被隐藏在神话传说中的仙人。世人误传，将你和黑仙混为一谈。”
旺季沉稳地笑着，右手向着星切伸出，还未碰到剑身，手上就出现了一道伤痕。他固执地继续，直到碰触到冰冷的金属，轻轻一握，鲜血顺着剑身滑下，滴落。
“制裁罪恶，引领死亡，给大地带来安宁的寂静之君。”
墨北微依旧盯着旺季，一言不发。
这种情况，只要她右手动一下，旺季的手掌和手指就得分家。但是，她没动。
因为她已经懵了，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发展。
旺季依旧笑着，像一个慈祥的老人多过像一个威严的政客。
“以我的血作为冒犯仙人的代价，我早有觉悟……”
“松手！”墨北微低喝，不悦地看着星切上血淋淋的手。
就算她稳住剑身，这老头再握下去，手掌也得被切成几段！
旺季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他看看自己的手，多了几分惊奇的神色，随后，他笑着垂下了右手，没有做任何止血措施。
“王家和缥家知道许多旁人不知道的秘密。遥远的古代，彩八仙协助苍玄王，收服各地的妖魔和魑魅魍魉，从荒芜中建立国家……传说并不完整。当初协助苍玄王的仙人还有一位，与彩八仙齐名的墨仙，最开始向苍玄王伸出援手的就是墨仙。”
墨北微一头雾水地问：“你想说什么？”
旺季深深地看了墨北微一眼，看着这个如同少女般的人，闭上了眼睛。
“……我希望自己猜错了，但是，愈是看着你，我愈是确信。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你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我没想到，薄红会杀了作为人类的墨北微，彻底唤醒墨仙。”
他睁开了眼睛，眼神复杂到无法分辨出任何一种情绪。
“您对这个国家若有半分顾惜，可愿听吾一言？”
墨北微满头都是问号。
她已经完全跟不上旺季的思维了。要是司徒谨在这儿，她还能问一问，现在这是个什么状况啊？
墨北微茫然地点头。
旺季握起右手，温热的血也无法温暖他发凉的手掌。
“约定的时间尚未到来。您的苏醒是我的过错。用我的血能否偿还这份错误？”
墨北微满腹疑惑，“你是什么意思？”
“我若死去，您是否愿再一次沉睡？”旺季目光灼热而坚定地凝视着墨北微。
墨北微愣了一下，再次沉睡？
旺季只当墨北微是默认的意思，从袖中取出一柄匕首向着脖子抹去。
墨北微一惊，飞快地打落匕首，“你干什么？”
旺季也愣了，“您不同意吗？……苍玄王的血脉也不能平息您的怒火吗？”
墨北微终于被旺季莫名其妙的话折腾得受不了了，她也不管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了，直接说出自己的来意。
“我虽然很生气，但也不是一定要杀你。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你的恩情我还得差不多，再加上薄红，我们之间两清了，你觉得怎样？”
旺季突然有些发怔，一个猜测浮起来，“难道……你是墨北微？”
“我当然是墨北微。”墨北微理所当然地说，“你同不同意两清？不同意的话，我们就一笔归一笔地算。”
“我同意。”旺季点点头，眼看着墨北微一下子不见了，他依然有些回不过神。
他本以为因为自己的过错，墨仙提前苏醒，“大地的安宁”会提前到来，他已经准备好了牺牲性命，希望墨仙会看在当初和苍玄王的情谊上平息怒火，再次沉睡。
看来，是他看低了墨仙啊……
旺季自嘲地笑笑，被苍玄王推崇的墨仙岂会是器量狭小之人。墨仙一直都谨守着承诺，根本没有醒来，只是以人类的身份在彩云国行走。即使生死攸关，她也不曾作为仙人苏醒。墨仙一诺千金，他竟如此揣度，实在贻笑大方。
苍玄王留下的手记是王家的秘宝。旺季曾因机缘得以翻阅，那些秘法保存的纸张光整如新，墨色的字迹清晰可辨。
——世人为妖魔所苦，求祷之声愈盛，时有仙人应祈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