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英雄传说-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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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骑士，诺丽丝？布莱特。
一切的起因来自于两年前的一个事件。
那是至今也被官方掩埋真相的事件，除了当事人，再没有人知道具体的经过。
百日战争之后，洛连特忙于战后复苏、废墟重建，这一漫长的过程中难免会有的一些混乱使得布莱特家仅剩的两个女儿被卷入了一场危及生命的祸事，最终，两人奇迹般地生还，凶手神秘消失。无论谁去询问，都只能从姐妹那里得到沉默的回答——昏迷的艾丝蒂尔自然不可能提供答案，重伤的诺丽丝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这一天，位处于遥远的阿尔特里亚法国的七耀教会总部中的监测仪传出反应。
——特殊高能量反应警报。地区定位，利贝尔共和国，洛连特市，能量级别SSS，推测反应正体为［圣痕］。
封圣省对此作出的决策是带回能量源，派出的人员则是“红曜石”艾因？瑟尔纳特。
当月，诺丽丝？布莱特以“出国留学”为由，离开了布莱特家。
走的时候，只有妹妹艾丝蒂尔送行——小小的艾斯蒂尔紧紧地抓着姐姐的手不松开，哭的满脸泪水。
被瑟尔纳特带回七耀教会的诺丽丝，从此走上了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
或许，她本来会循着她名义上的父亲卡西乌斯的脚步，成为一名优秀的、杰出的游击士，成为一个出色的好女人，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手握着简单而平凡的幸福。
或许，这也是卡西乌斯所期待的、诺丽丝所憧憬的生活。
但是，这一切，从诺丽丝爆发了［圣痕］开始，全部，离她远去。
她所得到的，是远离了“平凡”的道路。
学徒、随从骑士、正骑士，以及几乎可以确定的，将来一定会属于诺丽丝？布莱特的“第十一位”守护骑士的位置。
星杯骑士团，七耀教会所属，主要职责是回收“古代遗物”及处理相关事务。
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骑士，必须经过艰苦的训练。
从最初的稚拙，到现在的游刃有余，两年来，诺丽丝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如果不是骑士团有专属的医师监督骑士们的身体状况，或许诺丽丝早就因为过度的训练和过少的休息住进病房。瑟尔纳特总长得知诺丽丝的情况后，狠狠地教训过她几次，这才使得诺丽丝的作息恢复了正常——至少，在表面上是如此。
这一天的训练结束之后，诺丽丝一边淋浴一边想着这次为期二十天的假期要怎么度过。
回家是不用考虑的事情，但是，该给艾丝蒂儿带什么礼物呢？新款运动鞋、钓鱼竿，或者，一套画册？之前的通信里艾丝蒂儿好像说过想要出去旅游，要么拉上父亲大人一起去瓦雷利亚湖度假？夏天去那里最合适了，风景好，又可以钓鱼。明天联系一次看看好了。
归心似箭，对任何离家已久的人都是如此。
诺丽丝几乎是一路跑着从飞艇坪赶回家的，就差拿出追捕［异端］时的速度了。
洛连特郊外，穿过森林，从竖立着“布莱特家”的岔路口走过去，就能看见一幢二层的别墅。
褐色的基调中融合着深深浅浅的黄与红，给人以温暖的感觉。
不知道这是阳光引起的错觉，还是来自于深深印刻于诺丽丝心底的印象。
每当她走到这里，都会情不自禁地微笑。
门是敞开的。
诺丽丝停下了脚步，调整着呼吸，从背包里拿出给艾丝蒂儿准备的新款运动鞋，满心欢喜地往前走去。
屋内的两人显然没有想要隐藏或是躲避，穿着干练服装的中年男子和一身运动服的双马尾女孩笑闹着，欢声笑语从门口传出来。
“爸爸，我们去钓鱼好不好？去瓦雷利亚湖，那边好漂亮啊！”
“让爸爸想一想……”
“爸爸！”艾丝蒂儿撅起了嘴巴，“你上次说了暑假带我过去的！”
卡西乌斯大笑，抱起艾丝蒂儿转起圈圈，逗得艾丝蒂儿又笑又叫。
“好好好，我们一起去。这次比比看，谁钓的鱼更多，更大。如果艾丝蒂儿赢了，爸爸就把你巴望了好久的鱼竿送给你！”
“真的？！”艾丝蒂儿喜出望外，握紧拳头，“我一定会赢的，看着吧！”
诺丽丝不禁笑出声来，“父亲，艾丝蒂儿，我回来了。”
她走过去，伸手想摸摸艾丝蒂儿的头，却遭遇了两双异常冰冷的目光。
不是敌意，不是厌恶，而是，完全的陌生和好奇，还有，警惕。
“小姑娘，你是谁？”
卡西乌斯放下艾丝蒂儿，认真地打量了诺丽丝几眼，微微皱眉，“我不记得自己见过你。”
“爸爸，这位姐姐是谁啊？”艾丝蒂儿拉着卡西乌斯的手问道。
一瞬间，诺丽丝如堕冰窟，手中的鞋盒掉在地上。
愣了一会儿之后，诺丽丝小心翼翼地向前一步，又在卡西乌斯犀利的目光中退后一步，艰难地开口问：“你们……不认识我？”
卡西乌斯露出了友善的笑容，然而目光中的陌生和警惕却不容置疑。
“小姑娘，如果我还没有老年痴呆的话，我想，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第一次见到你……
第一次见到你……
我是诺丽丝？布莱特，是你的女儿啊！是艾丝蒂儿的姐姐！
两句话卡在诺丽丝的喉咙里。
她说不出口。
——你真的是诺丽丝？布莱特吗？
每当她深深庆幸与感激现在的生活时，总有一个冷漠的声音会在她心中闪现。
——你真的是诺丽丝？布莱特吗？
说不出口。
诺丽丝望着布莱特家的父女，咬紧了牙齿，忍住流泪的冲动，转身跑了出去。
这里没有她站立的位置。
“爸爸，那个大姐姐是谁啊？她好像认识我们？”
“大概……认错了吧。”
不容错认的容貌和声音。
她知道，这是她最看重的家人。
——他们却不再记得她了。
比任何一次受伤都更加痛苦，如同身处最寒冷的冰原，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逐渐地冷了下去。
心也是。
诺丽丝拼命地逃离这个她最为牵挂的地方。
原来一旦羁绊被斩断，就会变成这样。
偷来的东西，终究不属于自己。
泪水模糊了视线，诺丽丝狠狠地摔倒在地，眼前一片血红……
“……诺丽丝，诺丽丝，该去吃晚饭了哟。”
好脾气的露菲娜？亚尔赞特轻轻地摇晃着诺丽丝的肩膀。
诺丽丝猛地抬起头，看到露菲娜的时候猛地愣住了。
“露菲娜先辈？”
“一起去吃晚饭吧。不吃饭会长不高哦，小？诺？尔～”
露菲娜坏心眼地摸了摸诺丽丝的头，“你看，现在我比你高一个头呢，说不定，我弟弟都比你高哦。”
“露菲娜先辈！”
诺丽丝不满地皱眉，站起来大步往门外走。
反复确认了周围的环境之后，诺丽丝稍稍定下了心。
是梦就好。
幸好……只是梦……
——你真的是诺丽丝？布莱特吗？
一如既往的，冷漠的、有着嘲讽意味的声音在诺丽丝耳边回响着。
“怎么了，诺丽丝？表情不大对哦？”露菲娜关切地跟上，额头抵着诺丽丝的额头，“该不会真的生病了吧？啊，幸好没发热……你这个坏习惯真该改掉了，总是训练得太过头，对身体不好哦。”
“……谢谢您，露菲娜先辈。”诺丽丝点头道谢，却有些心神不属。
刚才的梦让她不得不去面对一个事实。
那就是，她不是诺丽丝？布莱特。
她是墨北微，是诺丽丝？布莱克，却不是诺丽丝？布莱特。
诺丽丝这样的异常状况持续到了第二天。
训练开始没多久，诺丽丝就被瑟尔纳特一招放倒，重重地摔了出去。
她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卸去力道，爬起来的时候，腰部和膝盖隐隐作痛。
瑟尔纳特一脸不悦，手中的长剑往地上重重一顿。
“诺丽丝，你在走神？这种状况，如果是敌人，你刚刚已经死了六次了！”
“对不起，总长……”
诺丽丝低声说着。
“闭嘴！”瑟尔纳特不耐烦地打断了诺丽丝的话，走过去，在诺丽丝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巴掌就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诺丽丝的脸颊红了起来。
“清醒没有？！”
诺丽丝不吭声了，默默地重新摆好防御的姿势。
瑟尔纳特盯着诺丽丝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把剑往身旁一甩，抱起双臂。
“说吧，昨天梦到什么了。”
诺丽丝心里咯噔一声，惊疑不定地抬头，正好对上瑟尔纳特好气又好笑的目光。
“你以为，骑士团里有什么秘密？尤其是你这种……任何异常都会第一时间报到我这里来。露菲娜特意叮嘱，说你情况不对，我还以为她杞人忧天，现在看看，你倒真是有些问题了。说吧，到底是什么样的噩梦，会吓得你这样心神不定，一副马上就要天崩地裂的表情。”
诺丽丝怔怔地望着瑟尔纳特，犹豫半晌，支吾着回答：“我梦到……父亲和艾丝蒂儿……不记得我了……好像从来没有我这个人一样……”
瑟尔纳特顿时笑了。
“就是这样？这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是个梦而已。”
……现在它只是个梦。可是，说不定哪一天，它会变成真的……呢……
诺丽丝的心中一片寒凉。
瑟尔纳特继续笑着说：“据我所知，现在没有任何一种方法，可以让人完全忘记关于某个人的全部记忆——如果真有这种技术，封圣省的那些糟老头早该笑疯了。诺丽丝，你也想得太远了，自讨苦吃。”
“可是……假如真的……”
“假如他们真的忘了你？”瑟尔纳特一手抵着下巴，“忘了就忘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这些人，原本就不该和其他人牵绊过多，他们忘了你，反而安全。”
诺丽丝的心如同被针扎了一般，刺痛不已。
瑟尔纳特总长的话总是直指着真实，让人无法逃避。
即使她知道，总长说的是对的，可是……
“诺丽丝，我不想说什么‘你还太年轻’之类的话，不过，再过几年，可能你就会明白，有些东西是不可能被消除的，任何力量都无法办到，即使是神明也有力不能及的时候。这才是人类存在的意义。”
瑟尔纳特拍了拍诺丽丝的肩膀，嘴角上弯。
“放心吧，即使你不是‘诺丽丝？布莱特’，你也依旧是我的学生‘诺丽丝’。”
诺丽丝一下子懵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瑟尔纳特戏谑地笑笑，耸肩，“你以为，走进了骑士团的人，还能完整地走出去？少做梦了，骑士可不是你想当就当，想不当就甩手走人的。既然来了，就准备把生命和灵魂都耗在这里吧，诺丽丝。今天放你一天假，明天再训练吧，如果还是这张脸，别怪我揍你。”
诺丽丝怔怔地望着瑟尔纳特的背影，耳边依然有着豪爽的笑声。
不知为何，先前忐忑不安的心，似乎安稳了许多。
很久之后，诺丽丝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开口说道：“谢谢您，瑟尔纳特总长。”
。
“梦到什么了，笑得这么傻。”
“与你无关。”
灰白发色的少女给了身旁的青年一个白眼，转头望向窗外。
青年神色不变，依旧微笑着，心里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搅着。
【有些东西是不可能被消除的，任何力量都无法办到，即使是神明也有力不能及的时候。这才是人类存在的意义。】
那一句话强烈而清晰地传达到了他的心中，引得他想起了一些往事，一些……并不愉快的往事。
假如不是那个人简洁明快地消除了她的疑惑，她会不会多走些弯路，多吃些苦头？该说她好运，还是好命呢，假如她不曾遇到那样接纳了她的一家人，现在的她该会完全不同吧？
自己这是嫉妒了吗，呵……
少女突然转头。
“欧阳，我要去把指环还给他。”
青年浅笑着应道：“哦？只是这样？”
少女拈起桌上的黑色指环，沉默片刻，低声说道。
“恩怨两清。今后如果变成敌人，我也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如果真的到了那种地步，你确定你能下得了手吗，墨北微。”
青年温柔的声音里透着凛冽的寒意，没有讥嘲，却让人不由地心里发颤，就像是被一支无形无影的箭无声的攻击带来的心悸感。
少女笑了起来，就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往事一般。
“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欧阳——”
青年笑而不答。
138、ACT 01 星杯骑士团 。。。
如果你真的毫不犹豫，为什么要做出这种把武器还给敌人的愚蠢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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