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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三毛不在撒哈拉-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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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单的感觉。

  这里是童话作家安徒生的故乡。小时候,我是听着安徒生童话长大的。家里也有一个白色的陶瓷美人鱼,我敲碎过家里很多东西,但很奇怪这个不起眼的小雕像,居然一直“活”到现在。

  当我终于见到真正的美人鱼雕像的时候,有些失望,那是一座类似布鲁塞尔小童那样的小雕塑,并且是在海港不起眼的角落里。

  从海港再次走回市中心,当我看着那宽敞冷清的街道,置身于寒冷的冬日时,心里不禁疑惑:当年安徒生抽着烟,走在这条街上寻找童话灵感的时候,会有怎样的感慨呢?为什么他能写出如此美好温暖的童话?

  在这里,我安静地度过了新年。钟声敲响,人们在广场载歌载舞,孤独的异乡人,背着包,静静地穿越了哥本哈根最长最热闹的商业街。我和这个北欧的城市,只是各自独立的存在,互不相干地对视着。

  小美人鱼雕像

  走着走着,一个人看着周围的一切,心里有点孤寂。对于这些风景,我只是一个过客而已,它们再美丽,而我始终只是一个并不重要的旁观者。这样的天气,这样冷清的气质,我的笔下文字也会是冰凉的。

  可安徒生是怎么做到的呢?他笔下的童话故事温暖了多少人的心啊。

  可能每每当他落笔时就解开一个心结,内心的挣扎可能因为那个故事就找到了方向,找到了解决的方案。

  我曾问过一个未必温暖的人:“为什么会成为如今的你?”对方恶狠狠地说:“因为我要报仇,我恨他们这样对我,所以也要这样对待他们。”

  后来因为写文章,我在网络上被一些朋友恶言相向,我按捺不住,把心中这股郁闷告诉了一位朋友。对方的回答并不是令我觉得“听似有理”,而是令我万分确定自己今后要走的路。他说:“别人这样对我是别人的事,我依然会帮助对我心怀不善的人,正是因为我和他们不一样。”

  你也在寻找什么吗

  一个真正温暖的人,必须是有脊梁骨的,不然这样的温暖只是软趴趴没有力量的懦弱。一个真正天真的人,必定早已见过人世的复杂和阴暗,不然,这样的天真不过是一时的无知。谢谢这五年来一个人在外那些至今回想起来仍然觉得可怕的经历,它们令我更清楚自己到底想要成为怎样的人,善良,真实,勇敢,就这些。

  一个温暖的人,未必活在一个非常温暖的世界,正因为世界冷酷,所以才要温暖周围的人,哪怕一点点微热的光芒都可以。远离世界并不能改变一切。

  安徒生行走在哥本哈根阴冷的街道上,依然能写出温暖一代代人心的故事,我们这群活在温暖下、整天吹着暖气的人,为什么不能更快乐一点,去温暖别人呢?

  我不由得想起李敖批评三毛“始终跨不出她的小圈子”来。

  可是,作家本就各自有各自的风格。时评学者需要的才是纵观万象,谈古论今。一个感情细腻的女人,在旅途中遇见不同民族不同肤色的人,于是思绪如同泉涌,她写的不过是她的生活。

  也许安徒生曾走过这里

  三毛并不热衷于成为一个作家。青少年时期,因为在课堂内被老师当众羞辱,她休学在家学习美术,但是恩师发掘了她细腻的文学才华,于是鼓励其发表第一篇文章《惑》,居然一投即中。文章发表后,这个曾经对生命绝望割腕自杀的少女有了自我肯定,她发现了自己的才华,即使那才华不过是一抹星光,却照亮了她整个黑暗凄冷的心头。

  之后,随着她去了欧洲留学,就再也没有新文了,而后令她走红的是《中国大饭店》。在那之前,她经历了与德国未婚夫生离死别,回西班牙重新见到六年后的“弟弟荷西”,并且被他的真挚情感感动。荷西总是愿意满足她的那些“任性”的愿望,两人远走撒哈拉,自此过上了“素人渔夫”的生活。

  在一系列文章里,三毛以幽默的口吻,讲述了在沙漠里的生活。其实,后来人们才得知,沙漠不过是一片茫茫的荒地,生活在那里根本没有那么有趣,连天花板都没有,更不用说床了,而三毛就是有那么股任性劲儿,她让贫瘠的荒漠变成了浪漫的藏宝地。

  她和荷西用被丢弃的棺材板搭成了桌子,她在垃圾堆里捡来废弃的轮胎,铺上小地毯竟然成了舒服的座椅,她用带来的药物一举成为撒哈拉人神圣的医生,她好奇撒哈拉的女人是如何洗澡的,竟然跑去悬崖边“偷窥”……

  她把这些故事写了下来,最初不过是写给父母看,令他们安心,也令他们看见这个任性女儿在沙漠里过起了家庭妇女的生活。没想到会出版,更没想到一出版就令台湾民众沸腾了,三毛作为历史上踏入撒哈拉的第一个中国女人,成为了一道亮丽的光芒。

  可是她却说“写文章不过是蛋糕上的点缀”,是啊,遇见了荷西以后,她更在意生活,更在意爱人、朋友,甚至一面之交的好人。

  到底什么才是小圈子?是困在家中,是相夫教子,是关注个人小情感,还是只顾着活在当下?这些不过是个人的选择罢了,三毛不过是个平常女人,她没有那么伟大,她的文章能让我们比沙漠还要匮乏的内心世界如此丰盛,这已经足够了。

  想起滚滚红尘里登船的一刻,她把他用力一推,就这样留了下来。那汹涌的人潮,就好像是时光,一刻不停往前走。人世如同茫茫沙漠,前路看不清楚,人那么渺小,让我们伟大的就是那颗心。

  三毛只是随意写了《橄榄树》,没有想到就突然流传起来。比起最经典的“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更喜欢“为了山间清流的小溪,为了宽阔的草原”。我总是很喜欢和对我说“我老家有一块田,小时候我就在那里自由自在长大”的人做朋友,相反,每当听到“你知道他们家最新款限量包在香港买得到吗”,总是不自觉想要结束对话。幸福,是来自心内的温暖,而不是手里握的、身上穿的、嘴里嚷的。

  一个温暖的人,未必活在温暖的世界;一个享受生活的人,未必一定要走遍世界。

  奔跑。安达卢西亚

  达利的家

  Aachen奔跑

  Aachen,国境只是一条线

  三毛擅长和不同国籍的人交朋友,却没有在书中写出她的秘诀。我在这段旅程的一开始,就隐约找到了一个答案:国境只是一条线。

  有个刚刚到美国的留学生曾告诉我说:“看着身边的白人表情冷漠,心里挺害怕的,就不敢和他们说话了。”

  在巴塞罗那的好友、十六岁的女孩瑶瑶也对我说:“刚刚来到西班牙,就被送到了当地中学。语言都不通,爸妈以为我会很快跟上,可是那些人长得都差不多,大大眼睛彩色头发,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克服了恐惧和他们说话,但是一句都不懂,两年来都是在猜,都是在用手比画的。有次我动作做得很大,表示‘我真的听不懂’,他们就都远离我了,因为他们以为我说的是‘我讨厌他们’。真无奈!”

  我不由得想到第一天到澳门时的心情。那里的女生比起上海的同龄人更为成熟,打扮得更时尚,一直只穿校服对穿衣毫无概念的我,永远是汗衫、牛仔裤、运动鞋和双肩包的打扮。我们读的是酒店管理专业,班级里面基本上全是美女,男生在班级里是稀罕生物。和那些棕色头发大大眼睛的中葡混血美女在一起做功课,我都会紧张。

  还记得经过漫长的飞行,第一天抵达欧洲的时候,我走出机场还不敢相信自己在国外了。看着一群高大的荷兰人在面前走过,我从心底里赞叹他们的高大,不停地感慨“怎么那么多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啊”的时候,才发现他们看我的眼神里也有好奇和新鲜感。转念一想,到了这里,我才是名副其实的“外国人”。

  未曾走出家乡的时候,我们常会想,到了外面人生地不熟的,真是可怕!但经过这几年的不停行走,“出国”这两个字对我来说不再充满神秘感了。

  在荷兰读书的时候,德国同学每周末回家一次。听说如果学校在荷兰东边的城市,更是有德国人每天乘坐跨境火车去上学,也就是每天早晨要出国读书,到了晚上就回国吃饭睡觉。作为一个中国人,我看得目瞪口呆,也非常羡慕。

  从广州到上海的火车,要坐一晚上,但如果是在欧洲,一晚上可能早已途经五六个国家。来自大国的人,一开始都无法适应,怎么这个国家还没有我们一座城市大呢?

  在外面生活久了,走的路多了,自然对于国境有了全新的领悟,甚至当我站在三国边境的高台上,也并未觉得有何不同。

  选择来到这里,只是一时之间的决定。买了一张荷兰境内的火车通票,一天内只要乐意,随便从最北边坐到最南边,但来过荷兰的人都知道,几乎每座小镇都是一个样子:商业街必定有Hema,AH,市中心一定有一座古老的教堂,郊外肯定是一大片平坦的农场,黑白相间的奶牛惬意地躺在地上嚼着草。

  风雨凄凄的火车站

  摊开地图,眼睛如同雷达一般扫描了一下,定格在最南边。在荷兰、德国、比利时三国交界的地方,居然有个规模还不小的城市:亚琛(Aachen)。第一眼看到这个地名,我就叫它阿陈了。

  作为一个沉溺于自己幻想世界中的人,对于我未曾去过、未曾听说的地方充满向往,总觉得自己去了,就是第一个发现的人。特别是阿陈,孤陋寡闻的我根本不曾知晓德国有这样一座城市。

  火车一路往南开,中途换了一辆德国火车,继续前行。我并未觉得一切有什么不一样,只是依稀看到地势终于有了起伏。到了阿陈,走在城市里,才意识到欧洲的星期天还是寂静的,阿陈也如此。一间间商店紧紧地关着门,宽敞的街道几乎空无一人,连公车都很少。

  当我终于站在三国交界中心的高台上,并未觉得有何不同,但往远处眺望的话,可以看到三个不一样的世界:有山丘和茂密树林的是比利时,有工厂冒着白烟的是德国,有一望无际的大片大片田野和巨大白色风车的就是荷兰。

  其实,我去边境小镇已经是第二次了。

  高台上,天蓝得不像话

  在荷兰读书时,大部分时间很悠闲,有时候甚至悠闲到令人恐慌。大片大片的农田,懒洋洋吃草的牛羊,平到一眼就能望向远方的大地,看久了是会疲惫的。可怕的是一个月不到,我已经疲惫了。于是周末一清早,我买了通票,就坐到芬洛(Venlo),与德国接壤的边境小镇,位于荷兰的西部。

  从这里,徒步去德国

  从荷兰一路走到德国边境

  出了火车站,才发现这里其实和任何荷兰小镇没差别。沿着铁轨一直走,渐渐地心里有了起伏,我激动地想:这里就是荷兰最高处了吧?(因为还在荷兰的境内)。两旁有两个人在商店里聊天。

  走着走着,已经不太像荷兰了,旁边的人也开始讲起了德语。我看到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欢迎来到德国”。周围的环境没有一点儿差别,人也都一样。

  咦?这样就出国了?原来,国境只是一条线。那是来到欧洲的第一个月,我对出国有了新的认识。

  和许多外国人成为朋友以后,我也发现没有本质的区别,国境只是一条线而已。我们会哭,会笑,会为了同一件事而感动。

  我们相处在一起,往往就是简单的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一次和一个希腊女孩做功课,我们聊起了民族文化之间的差异。她说道:“天啊!我们一起相处那么久,一起做功课,一起去派对,我有时候根本忘记了你是中国人,甚至也忘掉了自己是希腊人这件事。”在一起的时候,我们也会聊谁和谁分手了,什么衣服好看,去派对发生什么好玩的事情了。

  但又很奇怪的,分开以后每当看到瑞典,我就会想起安迪;看到荷兰,就会想起梅丽莎;看到希腊,就会想起这个一同做功课的女孩。相处在一起是意识不到文化差异的,但是分开后却深深记得:“其实希腊人友好热情”,“荷兰人啊!果真非常守时,出言直爽”,“瑞典人传统而老实”!

  友好热情、守时、传统老实,这些民族特性,其实也是人类的通性。

  聊得来,志同道合,管你什么国籍。

  瑞典,纯真的心

  我突然想起许多年前,一个女孩的一张惊讶的脸。

  那是个初夏的傍晚,上海的天还是亮的,空气里有一股即将自由的甜味。小学二年级,读书没有那么多压力,上课就好像只是参加集体生活。一个周五,我们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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