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坛风云-第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认同、来维护以强调“阶级和阶级斗争”的“社会伦理裁判所”的权威。
但是卢培媛的这次离婚却是被海北*委员会高度赞扬的,因为按*委员会的话说“卢培媛在当时不知情的情况下和潜伏在大陆的国民党特务结合,但是在国民党特务叶朝荣身份败露后第一个站出来和他划清了界线,这种精神是值得赞扬的!!”也是由于这样,卢培媛在供销社的工作得以保留。
这一年这个弄堂里有诸多的不顺,先是叶朝荣被判了刑;周敬生的母亲最终没有扛过冬天,肝病走的,出殡的那天,大家都去了,叶凡平第一次在阳光底下清楚地看了敬生的母亲,那是一个三十七八岁左右的女人,虽然已经被肝病折磨的不成了样子,但是从蜡黄的脸上看的出,她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一个美人,周天宇并没有过多的悲哀,“病了这么久了,玉芬她也是想走吧,这也是个解脱”周天宇是这么说的,“玉芬”是周敬生妈妈的名字,叶凡平也是第一次听到。
叶凡平没有体会出“解脱”到底代表了什么意思,叶凡平望着周敬生,周敬生没有哭。
过了年,周天宇由于老婆去世了,失去了留沪的借口,所以也被下放了,周家就剩下周敬生一个,虽然有委员会每个月定期发放生活费,但是毕竟是个十五岁的孩子,所以卢培媛就叫周敬生来家里搭了伙。紧接着,万刚万强的奶奶又于年初走了,万大海老跑铁路,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的,加上铁路局离的又远,虽然万大海有个姐姐住在浦东,可是要万刚万强要是跟过去的话,这个家也就不象个家了,二来根本的原因其实就是万大海大姐那里自己还顾不过来,哪里还能容纳下万刚万强俩兄弟,万刚万强也不愿和叶凡平他们分开。叶家一下多了3个人。
1973年9月的海北,天气却那么炎热,叶凡平穿着一个小裤头躺在床上,虽然他极力想自己睡个好午觉,但是炎热的天气还是不得不让他拿着扇子一顿猛扇。叶万平就那么挨着叶凡平床畔左边坐着,一个人扇扇子,两个人凉快,兄妹两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着,狭小的弄堂道没有一点风透进来的,今天外面的下水道又堵了,散发着一阵阵气味。门自然是不能开了的。
“万刚万强他们去他姑妈家那里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呀?”叶万平问到。
叶凡平说:“他们和万叔一起去的,少不了要在那里吃饭,敬生也没去过那里,自然要留的久一点了,晚上应该能回来了,到时候就有鱼汤喝了”。
叶万平说:“早知道怎么也一起跟过去得了,也在那里吃饭嘛”。
叶凡平笑了:“你、我,万叔家3个人再加上敬生,一共6个,咱们这不是去吃饭,而是鬼子进村了”。一番话说的叶万平也笑了。
1973年的海北,仍旧是配给制的天下,一切的生活用品都要凭票供应,那时的人思想也是单纯,人已经是缺乏营养了,可是面对着滔滔的大江,却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捕鱼来改善改善,其实大家不是没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大家都明白这样一个道理:饿一点倒不要紧,怕的是那句话:有小资产阶级倾向。
这和后来全国对海北人的评价倒是有些不谋而和,几十年后的叶凡平也想不通,到底是海北人骨子里带有小资的情结呢,还是海北人对*十年的所留下的遗憾的一种补偿呢?无论是先天情结或者是后天对遗憾的强加,这些在几十年以后都已经顺其自然了。
当时只有家住郊县的可以在政策的眼皮底下偷偷摸摸地捕一些鱼,改善改善,万大海的姐姐家就是这样的类型。
外面忽然闹烘烘的,叶万平透过门缝往外看,人影像走马灯似地从门缝中间断闪烁地透过,她打开了一小缝门,忽然人哗地一声就涌了进来,叶凡平赶紧把门给顶了回去,叶凡平把门插上后对妹妹说:“你自己好好在家里待着,我出去看看。”
当叶凡平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广场的时候,那里已经黑鸦鸦地聚集了不知是几百人还是几千人,叶凡平爬上旁边的一棵树,居高临下地朝人群里望去,人群中央有一个大圈,里面有四个工人装束的人被麻绳单个单个地捆绑着,头上套着麻袋看不清楚面容,一根木棒自两手穿过背后,他们是被架着一路过来的。在他们身旁围者也是一帮穿着工装的人,有男有女,每个人右手臂上都系上了一跟红领巾模样的布带,中间有个好像是为首的,背向着叶凡平方向,正拿着一根木棍对着人群得胜似地大声地说着什么,人群吵吵嚷嚷地,但无一例外都是冷漠的表情;叶凡平至今仍旧记得清楚。
“我们应该怎么办!!!”这是那个为首的人在说了一通话后,叶凡平听到的最清楚的一句。短暂的沉默后,“打死他们!!”有人喊了一句,接下来就是一片如潮水般起伏地“打死他们!!!”
叶凡平的灵魂就感觉好像飘飘荡荡地,耳朵旁嗡嗡直响,就好像故事里说的人得了噫症一般,不能分辨,但是眼前却历历在目。他只恍恍惚惚地看见那个为首的,和他周围那些系着红布带的人手中的木棍面对着跪在地上的那几个人一次次地举起,又一次次地落下。
先是人倒下了,然后,血,慢慢地从麻袋里渗透了出来,在木棍飞舞中,叶凡平看到被捆绑着的人由于痛苦而扭曲身体,然后慢慢地身体开始蹦紧,抽搐这,再徒然的一下,就没了声息。
这仅仅是那个疯狂的年代的一个小小的缩影。
当那个为首地抬起头,叶凡平终于看清楚了他的脸,那是季大林。
叶凡平脑子里翁的一下清醒了,他开始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季大林要借机报仇了,他慢慢地溜下了树,在他离开之前,季大林最后的一句话他还是听了个分明“我们还要杀一儆百!要拿出造反的气势来,打倒一切牛鬼蛇神!先是赵学刚,然后是钱松林,对了还有那家姓叶的臭老九的一对狗崽子!我们统统要让他们好看”。
铺天盖地的“XX万岁”口号中,叶凡平飞也似地逃离了这片灰蓝色的海洋,他回头望的最后一眼,那灰蓝色似乎又变成了红色的。
“我看他们敢!”万大海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卢培媛漂浮不定的眼光在屋子里游荡,万刚万强靠门坐着,叶凡平坐在床上,周敬生在楼道外望着风。
“妈,我害怕”叶万平说,卢培媛一把把叶万平搂在怀里:“别怕,有妈呢,再怎么的还有你万伯呢”。
万刚万强也说道:“对,再怎么的还有我们呢,要是他们敢来,我们让他们好看。”
卢培媛对万大海说:“海哥,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怕不好防备,而且我又经常出去跑采购,万一有个闪失……”
万大海倒是不慌乱:“他们要来我估计会来明的,小万平不是没课了吗,那我就连夜送他到我大姐家去,我姐家住浦东,他们估计找不到,凡平就带到我们铁路局去,我估计他还不至于敢到那里明目张胆的抢人”。
卢培媛说:“现今也只有这个法子了,敬生呀,你进来。”待周敬生进了门,卢培媛各自跟大家嘱咐了一遍,然后大家分头回去收拾,一夜无话。
叶凡平已经在铁路局宿舍住了一个多月了,听人带过来的话说南市那里还是找的紧,不由得为母亲和自己的兄弟们担心。
今天听说北京有一批红卫兵串联到了海北,和海北某个造反势力接洽了,打破了海北武斗组织势力的均衡,海北两大造反势力明后天要在南京东路和淮海东路那里举行一次最大的武斗,南市这里的据说在季大林的带领下七七八八去了不少参加动员会的,叶凡平打算冒一次险。
晚上一两点的时光叶凡平偷偷地回了家,煤油灯昏黄的灯光从家里窗口中渗了出来,叶凡平知道,那是母亲又在通宵地给别人织毛衣了,织一件6块的手工费,在当时已经是极高的报酬,叶朝荣走了时候给家里留下了90多块的债务,虽然离了婚,但是嘱咐过的是一定要还的。
叶凡平敲了敲门,里面警觉地传来卢培媛的声音:“哪个?”
“妈,是我。”卢培媛连忙起身打开了门:“你怎么突然跑回来了?”
叶凡平道:“不放心你,回来看看,家里怎么样?”
卢培媛说:“基本就这么过,你妹妹在浦东那里,过的还习惯,万强前天还给我送来鱼,我白天跑采购,晚上就这样打毛衣过哦”。
母子两人谈论着家常,忽然门口传来声音,万刚万强进了门,不一会万刚去把周敬生也叫了过来。大家就这么想着对策,想了好长一阵子也没有想出个好的法子,就约定明天一起送叶凡平回去,就各自都散去了,叶凡平就在家里睡下了。
早晨,卢培媛早早地就起了床,看这还在熟睡的儿子,16岁的叶凡平已经长的颇为高大,但是就是极瘦,回想去年5月的时候叶凡平和周敬生相互比赛谁更瘦一点,叶凡平居然能用自己的双手箍住自己的腰。再回想过年的时候,一两多一把的粉子,叶凡平居然连吃了6把,卢培媛不由的眼圈一红。她轻轻地带上了门,好让自己的儿子多睡一会。
叶凡平没有想到自己的运气这么背,回家的时候没有出问题,但是回铁路局的时候他们四个人居然碰上了季大林。季大林被一群人拥着,有一个造反派手里拿着一面红布做的旗子,上面有几个大字,隐约可以看出XX革命先锋队,叶凡平看的出,绝对不是南市的东西。
胜利归来的季大林也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叶凡平他们,季大林感觉自己最近有点鸿运当头,“给我抓住他们!!”季大林狂叫着!身后的人群涌动,叶凡平他们飞也似地逃着。
“当时的感觉就好像快要死一样,我们只能够拼命地跑,拼命地跑,连转过身回望一眼的机会都没有,一直就那么跑着,直至最后看见了铁路局大门上那个高耸的火炬标志,我们的心才稍微安定了一点,待跑进了铁路局,等我们在职工宿舍楼下坐定的时候,才感觉到身体里憋了许久的汗水刷刷地从我们每个毛孔里哗哗地流出来。”叶凡平后来回忆到。
不知是从七几年开始,原来瘫痪的铁路陆续地开始恢复正常,军队也派人进驻火车主要站点,万大海的铁路局这里据说就不下一个排。好不容易进了铁路局,但是叶凡平他们却感觉不到任何轻松的感觉,门口的两个站岗的士兵估计是不能让季大林他们进来的,但是叶凡平他们也出不去。
夜已经深了,南市的造反派在铁路局面前点燃了几个大火堆,人三三两两地躺在从墙上撕下的大字报上面。铁路局的办公室里,万大海正激烈地和几个人争吵着。
万大海说:“真的是不能把他们送出去呀。”
铁路局的领导说:“但是外面已经把这里全包围了,他们能逃的到哪里去呢?我觉得还是不要闹的太大,我们先和外面的人商量商量总是可以的吧。”
“商量?要是有商量的余地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一个穿军服的人说。
一个穿着黑蓝色中山装的干部对万大海说:“老万师傅,情况现在就是这样,海北*委员会的人来电话了,我们这是在窝藏资产阶级的余孽呀。”
万大海对着他吼着:“什么资产阶级的余孽我听不懂得,我只知道他们是我从小看到大的,绝对不会去干伤天害理,反对组织的勾当!”
一个军装模样的人说:“关键现在是海北革命委员会做的决定,是不是资产阶级余孽得经过他们定夺,叫叶凡平的是以前国民党反动派潜伏在大陆的特务的孩子,叫周敬生的父亲现在正在接受改造……”
没等他说完,万大海就打断了他的话:“那你的意思是要我们把这两个孩子交出去,让他们去送死?”。
“怎么是去送死呢?万师傅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不利于团结的,我们只是让他们去革命委员会交代清楚问题。”
万大海说:“狗屁,交代什么问题,几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能有什么问题?”
铁路局的领导也说话了:“万师傅,我们能体谅你的心情,但是现在在外面的季大林是刚刚受到过海北市革命委员会最高领导接见的,目前算的上是海北红极一时的人物,现在恐怕我们不能担这个责任呀。”
“他们孩子没有做错什么!”
“关键不是说他们做的对与错,对错也不是由我们来分辨与决定的,我们一个铁路局不可能和海北*委员会对着干呀,万师傅希望你能体谅我们的心情”。
万大海说:“我算看出来了,你们和外面的那帮人是一路货色,到了关键的时候靠不了你们”。
穿中山装的男子不乐意了:“万师傅你这是说哪去了,你要知道,我们不是对他们负责,我们是要对整个铁路局负责,出了问题,干扰了铁路组织工作计划和正常的工作秩序,我们是要负绝对责任的”。
万大海软了下去,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