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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股坛风云-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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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朝荣也沉默了,半晌才道:“这世道真是弄不懂,读了一个小学、中学就算是‘有知识了’,没有哪个朝代不让孩子们读书的,我们也没有办法,只能干等了,兴许过个三五年的,可能会好点,”

卢培媛也说;“是呀,盼吧,兴许到时候能让他们当兵就送他们到部队去,到时候出来也不愁一碗饭吃。”

万大海也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到时候我找找人,把我家阿刚阿强弄进我们铁路去,虽然苦点累点,但是起码有口饭吃,不过我想两个人进去估计难哦,不过能进一个算一个的了。

卢培媛站起来,斜着身越过了叶万平和叶凡平,随手拉开了门,从后面拉出一个马桶来,再拉开系在门的上方的与墙壁连接的一张帘子,接下来就是例行公事的声音,万大海连忙屏住了呼吸,其实这就是通常海北人家的方便的方式,主客之间早很自然。

再下来就是一些闲话家常,还有万大海旅途上的一些新鲜事情,从六六年*开始以来,文化娱乐少地可怜,以前老海北最出名的“大世界”现在已经变成各种造反势力龙蛇混杂的居所,淮海路,这个全海北乃至全中国最繁荣的商业中心,自1966年起首当其冲成为了破”四旧”的,宣扬新生活的中心。每个月的娱乐就是万大海回来的这寥寥几天所带回来的所见所闻,虽然在哪个年代,全国各地的状况几乎都一样,但是相对于生活条件较好的海北人来说,外地的状况还是非常新鲜的,哪个地方饿死了人,哪个地方有发生逃荒的现象,都足以让叶凡平他们这些小孩子惊讶一阵。

叶凡平还记得他三年级的时候,一天他领着妹妹与万刚万强走过淮海路上的“老大昌食品商店”,与相隔不远的“哈尔滨食品厂”、“上海食品厂”门口前一样,黑压压的全是一片红色的海洋,老大昌的门口,大大的喇叭声与时不时响起的”XX万岁”交织在一起,一个20来岁模样的青年正在往“老大昌”的门上贴着大字报。

万刚伸了身头,开口念到:“老…大…昌…为谁服务,老大昌为谁服务!!”

“屁话,为我们的肚皮服务呗!”万强接了口。

叶万平说话了:“不对,老师说过的了,他们是为资产阶级服务的。”

万刚纳闷了:“什么是资产阶级呀?”

万强说的:“谁上他那买蛋糕就是资产阶级呗,哎呀不对,我早前还吃过一次老大昌呢,难不成我也成了资产阶级?”

“对呀,难道我们也成了资产阶级了?”小孩们都有吃过“老大昌”的糕点,所以他们有点百思不得其解。“要是毛爷爷也吃过老大昌,那他也不就是资产阶级了?”叶凡平心里这么想着。与正在“义正词严”地批判资产阶级的红卫兵大姐姐们相比,围观的孩子们却是一脸的迷茫,他们实在弄不懂,“造”了“老大昌”的反,今后还会有好吃的奶油蛋糕吗?

没有人知道答案,就好像不远处的“淮中大楼”一样,门口的“淮中”两个字早已经没了,通红的“反修”两个大字在太阳底下映出一片刺眼的光。

1970年8月的海北,13岁的叶凡平与12岁的万刚万强两兄弟正在漫无目的地走着,学校现在已经不是学校了,通常就是自习,教室里经常呼啦就冲进来一群红卫兵,押着一两个戴着高帽的老师。红卫兵先是大喊一通那些教条式的口号,然后就是程序式的,当着学生的面大讲一通他们自认为群情激昂的话语,再下来就是对在场老师进行言语或者人身上的伤害。对这些,叶凡平由开始的惊诧,慢慢变成冷漠地旁观。叶凡平也没少和这些红卫兵们打架,其实不是为了老师,他就是觉得自己不打就会被别人看不起,他们谁也不亲近,很大程度上是他们已经看过了太多的类似的经历,不想被别人当枪使。

“要做,我们就做大的。”这是万刚说的,叶凡平也这么认同。

进了家里的弄堂口,发现有一家人新迁了进来,斜对门的张奶奶前个星期过世了,以前叶凡平惹是生非的时候,张奶奶没少给家里告小状,叶凡平觉得像解开了枷锁似的;但是又回想张奶奶生前没少给他兄妹俩和万家兄弟俩好吃的;张奶奶故去的前一天还亲手给叶凡平做了他喜欢的小菜泡饭,回忆起种种,叶凡平眼眶红了。

那新迁来的人家果然是搬到了张奶奶的屋子,三五个人正在屋子里进进出出地忙碌,外边有七八个革命派摸样的在监视着,叶凡平看的出来,这一家估计就是大人们口中经常提到的,犯了错误被打倒的现行反革命了。这段时间叶家的这个里弄陆陆续续有这样的人家迁入。

门口蹲着的一个小孩引起了万强的注意,小孩和叶凡平差不多的年纪,身上并没有穿着时下海北普遍的由工装改小了的所谓“儿童服”,也没有像叶凡平那样身穿由母亲转业后留下来的军装,而是穿着一件当时海北都少见的的确良衬衫,戴着一副眼镜,头发也梳理的整齐。

万强看了,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呵呵乐了。

叶凡平也乐了,他们哥仨都清一色大光头,这是家里为了让他们在外面淘的时候身上少蹭脏点而想到的法子,美名其曰凉快,其实是为了回来洗澡的时候省香皂。

一个四十来岁微胖的男人由叶凡平他们对面走过来,在门口监视的造反派中有一个迎了上去:“毛主席万岁,季同志你来了。”

男人点点头,故做严肃状:“大家辛苦了,打倒一切阶级敌人还需要靠大家的努力呀”。

叶凡平认得哪个男人,他叫季大林,原先是在锻造厂当着一个默默无闻的车间主任,*开始后,经过一系列的揭黑幕、贴大字报、武斗,一跃成为这片区域冲的最响的造反头子,现在据说被上海革命委员会负责监管这片区域的头子,叶凡平看着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周天宇,你出来!”造反派中有人喊到。

一个穿着灰白中山装的男人从屋子里走出,躬腰驼背诚恐地走到季大林他们面前,之前和季大林寒暄的人对他说:“本区的负责人季大林同志来看看你,顺便登记一下,记得,随时到他哪里报道,老老实实坦白交代自己的罪行,争取组织上的宽大处理”。

叫周天宇的男人估计是被批斗的怕了,恐慌地说:“是,是,我一定好好改造,争取宽大,争取宽大”。

季大林斜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周天宇,突然问了一句:“你毛主席像章呢?怎么没戴!”

周天宇吓了一跳,环顾自身,发现确实没戴,好一阵子才回想起来:“哦,我刚才搬家的时候担心把像章弄丢了,所以搁起来,搁起来的了”。

“你连这样的事情都没有记住,谈什么好好改造!我看你是存心想和组织作对!你根子里的资产阶级思想还没有从根本上扭转过来!”在季大林声色剧厉的话中,周天宇的腰弯的更低了。

在季大林滔滔不绝地长篇大论的时候,一直蹲在地上的小孩冲着他扬起了头。

“呸!”

季大林似乎被惊呆了,自打他革命以来还从来没有人敢当面对他这样,更不说是一个小孩了。

“妈的,小赤佬,不要命了你!”季大林扬起手欲打。

周天宇连忙用自己身体护住了小孩:“季委员,不好意思,对不起,我儿子小孩子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就饶过这一回吧,下次不敢了的”。

“怎么!还有下次?”

“不是不是,季委员,对不起对不起”

在周天宇的身体护住下的小孩自始至终用眼睛瞪着季大林。也许是那两声“季委员”让季大林很受用,季大林也觉得自己的身份没有必要和一个小孩子纠缠太多,恰巧现在周天宇的家也搬完了,季大林又说了一些教条式的话,就和那些造反派扬长而去。

周天宇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才转过身子对自己的儿子说:“你还小,不要招惹他们,咱们家现在不一样的了”,说完叹了一口气,进屋子去了。

叶凡平突然觉得自己很喜欢这个小孩,他走上前去,那个小孩望着季大林的背影,又来了一口:“呸!”

叶凡平问:“你叫什么名字?”

戴着眼镜的小孩扬起那倔强的头:“我叫周敬生”。

过了几天,叶凡平断断续续地从街坊邻居那里打听到了周家的一些情况,周天宇原本是海北市委的,以前曾经做过重要某个领导的秘书,后来随着领导的失势,他也就被牵连了进来,从以前住的市委小楼搬到了南市这里,按照他这个情况本来是要下放改造的。因为他的女人有病,再加上之前花钱使了门路,就特批到了这里。

上里弄的居民对周家并不排挤,但是周天宇见人总是一副恐慌的样子,没有事情就闷在屋子里写交代材料,照顾他的女人,除了做饭和上菜市场能和街坊打个招呼以外,大家平时也没有什么交流。倒是他的儿子周敬生,第二天就把自己的的确良衬衫换了下来,穿上了和里弄孩子一样的工装“儿童服”,这让叶凡平和万刚万强觉得亲近了几分,大家三五日的相处也就都熟悉,只是周敬生还是不肯随大流,把自己那梳的整齐的分头剃成像叶凡平他们那样的光头,无所谓了。

就这样,四个人现在变成了五个。

8月的海北总是最炎热的。道边栽满了梧桐,知了在树梢上不停的叫着,好像无时无刻不想让人感觉到它们的存在似的。无论什么情景或者状况到来总得有些标志或者征兆,这就是夏天吧。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后,叶凡平在那高楼大厦云集的水泥森林里回忆起自己的童年,总是忘记不了曾经那一片、或者已经消失了的绿。 

刺辣辣的阳光穿过树梢,快把叶凡平的眼睛给晃晕了。

“啪”叶凡平用手捂住了一只知了。

“给你”叶凡平把知了掐掉了翅膀,丢给妹妹。叶万平高兴地拿在手里把玩着。

“凡平,找机会弄点钱去吧”万强口里含着冰棒对着坐在树上的叶凡平说到。

“呵呵,该能找钱的地方都想了,你还能指望哪里?”万刚仰身一吐,冰棒棍子划着一道弧线,飞的倒是不远。

偷鸡摸狗,对于这群少年已经是家常便饭,不过他们居然还盗亦有道,贵重的物什自然是不敢拿的,再说了,那个年代的人家,有一块手表都当宝贝的不得了,哪里还有什么贵重的家当。

周敬生忽然说到:“我倒是知道有一个这样的地方”。

叶凡平一听来了兴致:“在哪?”。

周敬生说:“去倒是行,但是。。。。。。”。周敬生抬眼瞅了瞅叶万平。

“我怎么了?”叶万平不满地叫到。

“你,算了,我们等下要是运气不好让人抓了起来,你经的住打?”万刚故意吓唬叶万平:“是要关在黑黑的房子里面的。”

叶凡平对妹妹说:“万平你先回去吧,哥办点事情去,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围墙跟前。

万刚抬起头,巨大的石库房子,斑驳的墙壁上成片披着如帘子般的爬山虎。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万刚问周敬生。

周敬生神秘地看了看四周:“进去就得了,别问那么多,赶紧的了,哪个先上?”

万强跃跃欲试状,叶凡平说:“我先进去,然后是敬生,他熟这里,万强手太重,就负责在外面把风”。想到上个礼拜就是因为万强,害的他们整整地追着跑了一整段8路车的距离,按他们的话说“妈的整整跑了6分钱”,偷的东西也丢了。想到这里,万强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万刚蹲下了身,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脸朝叶凡平点了点头,叶凡平脚踏上了万刚的肩膀,万刚一咬牙,翘着屁股撑开双腿将叶凡平顶上去,万强在后面用背顶着万刚的屁股。

“能顶的住不?”叶凡平问身下的万刚。

“经不住我还叫什么“费布票”的!”万刚咬了咬牙。

“好了,敬生,轮到你了!。”叶凡平小声招呼周敬生。

周敬生踩着叶凡平和万刚的肩膀爬上了气窗。

周敬生斜靠在窗沿上,轻手轻脚地用之前随身带的电工胶布仔细地把一块玻璃粘的严严实实的,回头看了看下面的叶凡平和万刚。叶凡平和万刚已经转过身闭上了眼睛。周敬生深吸了一口气,“垮~嚓”的一声闷响,在周敬生用手肘把粘着胶布的玻璃给干碎了的同时,万刚和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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