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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南非的启示-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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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匀缓苡杏跋炝Γ蛭欠枪笱【俨闹飨诠谕庀碛谐绺叩纳5源�1990年2月以来,他的权威在逐渐削弱。非国大这一影响广泛的组织以及其越来越多的领导人发现,曼德拉的独断专行倾向和个人外交已经危及了“整体的”利益,这使得曼德拉成为一群平等的领导人中的第一人,他的同事们不停地提醒他,他只是领导集体中的一部分。
曼德拉已经学会了极有风度地服从于这种“集体意志”。当他发现对非国大国内国际政策的变革引起强烈反对时,他就会让步。当他发现自己建议与布特莱齐会面的提议遭受地区组织的强烈反对时,他后退了。他最终甚至让步于同事们的压力而与温妮分居。最后,曼德拉学会了做他曾保证做的那种人:“一个有组织的人。”但他不得不被一遍又一遍地提醒,那在实践中意味着什么。
1994年,已经正式分居两年多的曼德拉夫妇终于在法律上解除了婚姻关系。这时他们结婚26年,纳尔逊已76岁,温妮也已五十有八。两位名人的正式离婚并未引起太多的关注,因为他俩从政治到私人生活上全面的分手早已不是新闻了。尽管如此,这次失败的婚姻仍然使他们都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这倒不是指道德上的。在婚姻文化观念与中国截然不同、甚至与白人传统也有区别的南非黑人中,并没有多少人指责曼德拉是陈世美式的负心丈夫,如同本来也不会有多少人视温妮为潘金莲式的不忠之妇一样。温妮另有情人,这在曼德拉出狱前人们就知道,但只是后来她在政治上遭人厌恶时这些私生活才被人们拿来大肆炒作。然而南非非毕竟不是中国,私生活的“问题”虽有损于、却不会完全毁掉一个人的声誉,而温妮的政治资源也并不仅仅是曼德拉那圣雄头上光环的映照,她毕竟为非国大事业奋斗了几十年,有自己的独立地位。与曼德拉分手之后,她也未从南非政坛上消失,作为非国大内部“下层呼声”的代表与激进的非主流派的发言人,她此后仍不断指责曼德拉领导的南非新政府保守,没有履行对黑人与穷人的诺言等等。1997年12月在非国大第50次全国代表大会上她还一度参加了非国大副主席的竞选。也许以她那好斗而不宽容的性格,很难说如果掌了权会干出什么事来,但作为新南非多元化政治中的一元,作为官方政策的“左”翼批评者,她的声音与德克勒克那样的右翼批评者一样,仍然会在一种权力制衡机制中发挥应有作用。
纳尔逊与温妮婚姻失败的代价勿宁说主要在于政治方面。纳尔逊与温妮的分手实际上是与她所代表的“激进”帮派决裂。这与其说是降低了他在道德君子们心中的地位,不如说主要是降低了他在穷人、尤其是贫穷黑人心中的地位。传媒的采访表明对两位曼德拉的分手最感失望的正是他们。失去这些人的崇拜,肯定有损于以社会正义为号召的曼德拉的力量。而对温妮来说,与丈夫的分手实际上意味着她已为非国大主流派所拒斥,从此她再不可能像阿根廷的庇隆夫人、孟加拉的齐亚夫人和斯里兰卡的班达拉奈克夫人那样妻承夫志而施展抱负,只能作为非主流的乃至反对派的政治家了。1997年年底的非国大“五十大”上,纳尔逊卸任非国大主席,而温妮竞选副主席告败,两位曼德拉今后将淡出南非政坛,似乎已是公认的前景。
温妮当年在婚后曾有句名言:“嫁给他(曼德拉)并不是真正嫁给了一个男人,我嫁给了这场斗争。”显然,他们俩26年前的结合与26年后的分手,都并不完全是基于一般的男女相悦或相疏,评价这一结合与分手也就不能仅以一般的夫妻忠贞或不忠而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之间不曾有过真挚的感情,也不意味着离婚没给他们带来感情的创伤。曼德拉此后也有伴侣,1996年他还与莫桑比克已故总统(也是该国的“曼德拉”、一位黑人解放运动英雄)的遗孀一起向两国公众宣布了伴侣关系,但他至今仍未正式结婚,人们不知道在他那饱经风霜的感情生活中还会不会有一位新的“曼德拉夫人”。另一方面,温妮离婚后反常地改了名却未去夫姓,她现在叫玛蒂基泽拉·曼德拉(当然,公众与传媒仍然习惯地叫她温妮),这是不是表现出她仍然怀念着那一段“同志加夫妻”的共同生活呢?无论如何,黑人解放运动给这段姻缘添加的政治色彩既为婚姻增加了浪漫的光环,也构成了婚姻最终失败的重要原因。不管人们怎么评价,这段姻缘不仅载入了南非的历史,它还将成为文学家们倾心的佳话或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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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即“前庇隆夫人”(1919—1952),与曾任总统的“后庇隆夫人”伊萨贝尔·庇隆同为阿根廷激进民粹主义(庇隆主义)组织正义党的活动家。由帮助其丈夫(胡安·庇隆)搞群众运动而成为庇隆派阵营中最好斗的一翼,当政后曾查封近100家报刊,推行教育宗教化,以行为极端著称。





  
    第九章 前路迢迢
    
  


  
第九章 前路迢迢
非国大的部长们如此热衷于搞自由市场
经济,以致人们往往忘记就在几年前
这个党还一心要把矿山、
企业和银行收归国有。
——英国《经济学家》1997.12.13





  
    第九章 前路迢迢
    
  


  
一、治国之道
1997年12月20日,非国大在南非新设立的西北省省会马弗京市召开了它的第50次全国代表大会。会址选在这里是别具匠心的:只有万余人的马弗京虽是蕞尔小城,在南非历史上却很有影响:它地处前“黑人家园”博普塔茨瓦纳的版图内,而博普塔茨瓦纳在几年前的政权过渡期内曾是诸“黑人家园”中最保守、最反对非国大的一个。现今以马弗京为首府的西北省(原西北开普地区)又是白人保守派势力很大、过渡时期阿非利卡人右翼要求建立“白人家园”的地方。同时马弗京本身作为一个英语白人建立的城镇,历史上是英国人控制周围黑人族群茨瓦纳人的殖民堡垒,曾长期作为英属贝专纳兰(今独立的博茨瓦纳共和国)的首府。非国大选择这样一个历史背景复杂、多种文化交织的城镇召开其具有“接班”意义的历史性代表大会,是富有象征寓意的:这意味着过渡时期长期困扰南非的族际关系问题已经大体解决,一度危及国家统一的“黑人家园”与“白人家园”问题已经不复存在,当年的黑、白保守势力堡垒已经不再对非国大构成威胁。过渡时期人们最为担心的政治稳定与国家体制巩固问题已经不再是问题了。
12月的边城马弗京沐浴在南半球初夏的温暖阳光里,鲜花盛开,生机勃勃。各种肤色各种语言的人们在和平的氛围中忙碌着,街道上川流不息,市场中熙熙攘攘,车站上满载出口商品的一列列货车正通过马弗京海关驶向博茨瓦纳、津巴布韦以及更遥远的非洲腹地。年近八旬、奋斗一生的曼德拉看到这一切,欣慰地笑了。在这次大会上他将要把党权移交给下一代,治国之任也将主要转移到现任副总统、新任非国大主席坦博·姆贝基身上。曼德拉从此将以半退休状态离开第一线,直到1999年他总统任期届满正式引退。此时此刻,他感到了长期紧张后的疲倦,同时更多的是完成历史重任后的轻松:如果说他半个世纪的奋斗是“自由之路无坦途”的话,那么他这新南非首任总统的三年多任期则是“建国之路正迢迢”了。
1994年“剧变”后,南非原来的三个种族议会(白人议会、有色人议会与印度人议会)合而为一,原来白人主宰的4个省与10个“自治”或“独立”的“黑人家园”被取消并重划为9个省。但旧的政治格局并不会一下子消失。尤其是大选前夕还发生过大规模流血冲突的夸祖鲁地区,布特莱齐的势力直到几乎最后一刻才放弃对大选的抵制。大选后因卡塔虽已纳入和解进程,但它的不合作仍是新南非面临的最大问题。这时曼德拉把雅各布·祖马派去担任新设的夸祖鲁—纳塔尔省省长。
祖马是新一代非国大领导层中地位最高的祖鲁族干部,前曾述及,曼德拉在过渡时期曾有意让他任非国大总书记,以与作为科萨人的曼德拉本人一起,形成黑人两大族群在非国大旗下团结一致的形象。由于种种原因(也许是多数科萨干部仍有部族偏见?)曼德拉未能说服人们接受这一安排。但后来的事实却表明祖马作为省长比留在中央似乎更能人尽其用。祖马对非国大的忠诚是久经考验的。作为曼德拉的老朋友,他们曾一起流亡。曼德拉出狱时,祖马是非国大的情报首脑。这无疑是个铁腕职位,居其位者非“亲信”莫属。但祖马忠诚有余,却并无“铁腕”性格。他性情温厚,不善权术。因此人缘虽好而“官运”却一般。而这样的性格与古朴直爽的祖鲁人打交道是再合适不过了。
祖马上任后,毫不犹豫地脱下了非国大干部的西装,换上祖鲁人传统的兽皮衣服,回到了他的乡亲之中。那时德班市的传媒上经常可以见到酋长打扮的祖马和祖鲁人一起参加各种传统活动的形象。他放手让前纳塔尔省的白人经济专家管理城市经济事务,自己则全力处理部族问题。新省长在简陋的祖鲁乡村首府乌伦迪的时间超过了在省会德班——繁华的南非第三大城——的省长官邸。他的朴实作风赢得了祖鲁百姓的心,他的谦和态度也为布特莱齐和祖鲁王所称道。1996年,他同非国大中央分管种族和解问题的姆贝基密切合作,与因卡塔自由党举行了一系列秘密会谈,终于使这个充满火药味的省份出现了稳定的和平。而非国大与因卡塔这两个老对手的矛盾也缓解到了这种程度,以致一度纷纷传说因卡塔自由党要与非国大合并。虽然布特莱齐后来否认了这个说法,但不管怎样,他不再那么咄咄逼人。更重要的是他也咄咄不起来了——通过祖马的努力,如今与中央对抗的政策在夸祖鲁已失去人心,聪明的布特莱齐知道这一点。
与棘手的夸祖鲁问题相比,非国大与白人政党的合作比人们预料的更多一些波折。由于对改革方针有分歧,德克勒克辞去了副总统之职,白人的南非国民党成员也退出政府而成了在野党。但是无论在朝者还是在野者如今都按议会政治规则行事。1994年的多党联合政府如今已变成非国大一党执政——但并非一党专政,这个执政党仍然以黑人为主要社会基础——但并不是“黑人统治”。在过渡时期,南非各主要政党都力图实现跨种族发展,把原来按种族划分的政治阵营,变成按思想、纲领与社会阶层划分的阵营。这一过程在大选前后曾有明显进展:国民党人的阿非利卡色彩有所淡化,除了英语白人在向其靠拢外,它还得到了46%的混血人(有色人)与39%的印度人的支持。而纳塔尔省则有30%的白人支持因卡塔。相形之下,早就在倡导跨种族发展的非国大反而稍显逊色,它得到16%混血人与17%印度人的支持。但是大选以后的三年多里这种政党非种族化的进程放慢了,尤其是黑、白之间的政治界限仍然很明显。民意测验表明:1997年非国大仍然只得到4%的白人的支持,与大选前差不多,而国民党与其他传统上的白人政党在黑人中的支持率一共还不到3%。
尽管支持非国大的白人有限,但坚决反对非国大的白人也不多,加上非国大近年来在祖鲁人中的影响在提高(祖马于此功不可没),因此目前尚无能够挑战非国大的政治力量。非国大的麻烦主要来自内部:1994年以来党外有党、党内有派的局面进一步加快了非国大自身的多元化,改革进程中黑人群体的利益分化与阶层化更加速了这种趋势。在1994年以前,非国大、南非共产党与南非工会大会(黑人工会)是三位一体的强大联盟,在组织上也互相交叉。而如今除了非国大主流派与南非共及工会的距离在拉大以外,非国大内部的分歧也更加发展。以温妮·曼德拉和奥兰治省省长帕特里克·莱科塔为代表的激进派主张强化国家干预、加快对贫穷黑人的资助与削弱白人的经济势力,而更为激进的是班图·霍洛米萨——这个前特兰斯凯黑人家园上层统治者中的非国大支持者在成为非国大全国执委与军队将领之后已经戏剧性地转而变成了下层利益的最强烈要求者,由于他指责非国大领导层搞腐败而不能见容于当道,1996年9月被非国大正式开除,此后他另立了山头。同年温妮的失势与莱科塔被免去省长之职,也是对激进派的沉重打击。然而激进派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莱科塔又在“五十大”上竞选非国大全国主席获得成功,一举成为党内四巨头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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