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使者-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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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营养摄取均衡差异的鲜明对照。圆瞪暴凸的大眼睛上,戴着副像啤酒瓶底一样厚的近视眼镜。
然而站在检察官面前的阿末却没有表现出丝毫胆怯。毋宁说,众人反而被她的气势压倒了。
讯问照理还是那几个问题,检察官问起阿末昨晚的动向。
“晚上六点下班,然后到位于河田町的国营罐头厂上工,一直工作到九点,工作内容是对罐头的清洁程度进行抽检。九点十五分左右走出工厂,搭乘电车到新宿,之后步行回到旭町的公寓。昨天因为工作很累,所以没有读书打算直接休息。洗了个澡,十点半左右就寝。今天早上六点多一点到这里来上班。”
说完后阿末郑重地向众人鞠了一躬。
检察官和警部都觉得十分惊讶。这个女人白天在宅邸里办公,晚上居然还要到工厂里上班。真是个干劲十足的女人啊,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呢?
讯问进行到这里,突然有个人毫无顾虑地闯了进来。来者原来是部长刑事佐佐三十男。他便是那个被大寺警部称为警界干将的男人。
“抱歉,打断各位……”说完他取出一个白布包放在大寺警部的面前展开,里面赫然就是一把手枪。
“手枪?在哪儿找到的?就这一把吗……”警部兴奋地大声喊道。
“如您所见,这把枪已经射出了一颗子弹。而发现它的地方嘛……就是女佣人的房间。”
“你说什么?女佣人的房间?这把手枪……”
这可真是柳暗花明啊。大寺警部与长谷户检察官的视线交织在一起,擦出了胜利的火花。
而在他俩身后从刚才开始就差点睡着又打哈欠又伸懒腰的帆村庄六,则露出严肃的表情凝视着那个站在室内仿佛被众人遗忘,一脸苦相的帮佣阿末。
花瓶之中
发现手枪啦。搜查阵线的战友们为这个令人兴奋的消息而感到高兴。
这其中,受到冲击最大的是大寺警部。他在心中确信此次事件的犯人就是如今已被转移到本厅刑拘的土居三津子。只是无奈一直没有找到犯人用来射杀旗田鹤弥的手枪。而现如今这件关键性的凶器终于在案发现场找到了。但是,发现凶器的场所却让他无法释怀。那把手枪居然是在女佣人小林的房间里发现的。
“这把手枪究竟是在什么地方找到的?”
长谷户检察官问手枪的发现者佐佐部长刑事。
“那个女佣人的房间入口右边有一个放茶叶的柜子。柜子上放着一个瓶口很宽的瓷器花瓶。手枪就是在花瓶里找到的。”佐佐部长刑事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那个花瓶的大小。
“花瓶里插着花吗?”
“没有,花瓶里没有插花。”
“那么花瓶是空的?”
“是的。要我拿过来吗?”
“不用了,我们还是过去看看吧。”
说着,检察官站了起来。
这时负责监视阿末的巡查向检察官请示,是让阿末待在原地等候,还是让她回到原来的房间休息。
“先让她回去吧。不过禁止离开这栋房子。”
检察官说完后就起身前往女佣人的房间。小林的房间在一楼右翼的里侧,厨房的前面。走入狭小的走廊,就可以看到左侧的入口。入口处是一坪大小的板间'4',打开通往内侧的房门,里面房间的地面比外面的略高,房内用障子将一个大间隔成六叠大和两叠大的两个小间。两叠大的小间在外,与一坪大的板间相接。六叠大的房间内有两个壁橱。检察官等人来看的是那个花瓶。花瓶就放在两叠小间内茶叶柜的上面。果然和佐佐说的一样,上面没有插花。
跟随检察官一起来的还有两三个警官以及帆村。帆村对那个花瓶似乎没有多大兴趣,他打开了里屋那两个壁橱的移门。
壁橱里收拾得很整洁,里面放置着红色由禅绸缝制的寝具,其艳丽的款式似乎与这个房间的主人有些不太相配。帆村伸出手,打开壁橱下端一个原本用来放置茶具的柜子,看见里面有喝酒用的器皿和下酒的小菜,还有一小坛只剩一半的清酒。他把胭脂色的抽屉涂箱一个一个地拉开,这其中让帆村印象最深刻的,是那一卷卷装在袋子里,用上等纸张印刷而成的春宫图。
“喂,帆村君。你不来看看这个花瓶吗?”
听长谷户检察官在叫自己,帆村关上壁橱,走到检察官的身边。
“这个花瓶啊,底部有一公分深的积水。手枪似乎是枪口朝下放置的,但请您用放大镜仔细观察一下,枪口完全没有锈迹。根据我的推论,有人把这把手枪藏入花瓶也就是这两天内发生的事。就是这些……”
“非常感谢您让我看这个花瓶。”
帆村很有礼貌地道谢。
检察官对他的发现十分满意,大寺警部说:
“我会让鉴证科的人对这把手枪进行认真细致的调查,指纹和弹痕都会拍照取证。现在就去,大概十五分钟就能知道结果。在此期间各位不如休息一下,喝杯茶如何?”
绝境
休息时间结束了,检察官想尽快知道手枪的调查结果。
“在手枪上发现指纹了吗?”
鉴证科的组员回答说:
“没有发现指纹,犯人大概戴了手套。”
“啊,真可惜。”
似乎没发现指纹早在检察官的预料之中,他从鉴证科组员手中接过两三张手枪弹痕的放大照片。
“接下来就要调查清楚这把手枪是谁的。先把女佣人小林带过来……”
检察官下达了命令,小林走进大厅时手边正在整理衣领。她自信满满地坐上为她准备的椅子,还特意去看了一眼检察官放在桌上的手枪。刹那间,她似乎有些犹豫,但立马就恢复了常态。
“这把手枪你见过吗?”检察官开始讯问。
“没有,我没见过。”女佣人用平和的声调回答。
“这是不是你们死去主人的东西?”
“老爷他有没有枪这我不知道。”
“是吗,如果我说……”检察官用锐利的眼神注视着女佣人。“这把枪是在你的房间发现的呢?”
“您说什么?在我的房间?”
女佣人一听到这句话,脸色骤变。
“而且枪里还少了一颗子弹,肯定是被人使用过。既然是在你的房间发现的,我想听听你如何解释。”
检察官步步紧逼,向女佣人施压。
“我的房间里居然会有手枪,这种事我真的不知道。如果真是从我房间找到的话,那……那肯定是有人想要栽赃!想要让我背负杀人的罪名才会做出这种可怕的事!”
“你是说有人要陷害你了。那你认为那个人是谁?请好好想想。”
“是……我好好想想。”女佣人思绪混乱。
“恕我无法开口。”
“不能说?为什么不能说?”
“……”
“难道那个人是死去主人的弟弟龟之介?”
检察官想起了方才龟之介对小林的诽谤,所以他试着这样问道。
“不,不是龟之介先生。”
女佣人的否定让检察官感到困惑。女佣人接着又说:
“看来在这个家里有人利用我做坏事。我都这把年纪了,自认为也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为什么还要利用我来达成自己的邪念呢?居然做出了这样伤天害理的事呀!如果我早知道会有这种下场,我也根本不会来这里当什么女佣。”
女佣越说越伤心,泪水滴滴答答地落在膝盖上。
帆村无视手中的烟灰一片片掉落在地板上,出神地观察着女仆的一举一动。
“请你说得具体一点,是谁要害你?是帮佣的阿末,还是土居三津子?”
“都不是,现在我不想说。但这把手枪绝对不是我的东西。手枪这种东西我连碰都没有碰过,更不用说拿它开枪射击了。”
“别说得那么绝对,开枪杀人这种事没你说的那么复杂。只要扣动扳机,子弹就会从枪口飞出来……”检察官轻易驳倒了女佣人的辩白。
“还有一个问题,你房间门口右侧的茶柜上有一个花瓶,但花瓶里没有花。那个花瓶平常都不插花吗?”
这是个奇怪的问题,女佣人浮现出警惕的神色。
“那里面的花是我昨天早上扔掉的。花瓶有什么问题吗?”
“那把手枪就是在花瓶里面发现的。”
“啊……”
“对此你有什么想法?”
“我没什么想法,我什么都不知道……”
“昨天深夜有人用枪射杀了你家主人,然后把手枪藏到了你房间的花瓶里。这真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这个家里有能力这样做的,我看只是极少数的人。而当时在现场的,其实只有你一个人,我说的没错吧?小林女士,你要找出更加有力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啊。”
女佣人的脸上失去了血色,但她却竭力喊叫道:
“我没有做就是没有做!而且您怎么能说当时只有我一个人!那个叫土居三津子的女人不是晚上也来过吗?还有龟之介先生,怎么会只有我一个人!”
“你说的没错,但是昨晚土居三津子可没有进过你的房间。这你之前不是也说过吗?”
“我是说没见她来过……”
“龟之介就更不可能啦,他是在你家主人被杀两三个小时后才回来的。半夜两点,这也是你亲口承认的吧?”
“是,是我说的。但老爷他绝对不是我杀的……”
女佣人似乎被检察官的讯问逼入了绝境,她强压着滂沱的泪水,放声大哭起来。
见此场景,检察官为难地不知该怎么办,只能命令警官将她先带下去。
在场的巡查搀扶着小林将她带出大厅。帆村像是想起了什么,追随他们来到走廊上。
两三分钟后,帆村回到大厅。大厅内烟雾缭绕,一帮老烟枪正在靠吞云吐雾来化解刚才的紧张气氛。长谷户检察官对帆村说:
“刚才本厅来了消息,说会把土居三津子带到这里来。在此之前已经没有别的事要处理了,调查暂时中止。另外尸体解剖也才刚刚开始,要看到报告还要等一会儿。你不如也放松放松,一起来散散步怎么样?”
帆村的余兴节目
帆村向检察官施以一礼,拿起放在桌上的茶碗,啜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以大寺警部为中心,几个人正在讨论西红柿的栽培方法,此时正谈到开花阶段。这时帆村对长谷户检察官说:
“检察官先生,在这休息时间,可否容许我进行讯问?”
之前的讯问过程中帆村似乎都不太积极,检察官略感意外,便问道:
“讯问?你想讯问谁?”
“有两个人,一个是被害者的弟弟龟之介,还有一个是勤杂工芝山宇平。”
“龟之介和芝山。”检察官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便点头表示同意。
“可以啊,我同意。不过请在这里进行讯问。”
“好的,我明白了。那么各位就把我的讯问当做是余兴节目吧。”
听闻帆村的要求,也有人双眉颦蹙。长谷户检察官对负责执勤的警官招招手,命令他把龟之介带过来。
没过多久,龟之介就从二楼的卧室来到了众人所在的大厅。
“找我干吗?”他的态度不是太好。
“有些事想问你,请坐下。这位帆村先生会向你提问。”
检察官亲切地替帆村进行说明。龟之介把椅子拖到先前坐过的位置弯腰坐下。刚才他放在窗台上的那个烟灰缸还在上面,他下意识的伸出手去弹弹烟灰,但烟卷的前端其实并没有多少烟灰可以抖落。
“请你放心,只是几个简单的问题。”帆村用郑重的口吻说。
“昨天你回家的时候,为你打开大门,让你进入屋内的人,是女佣人小林吧?”
“你说的没错。”
“那时候她穿着什么样的衣服?”
“哈哈哈哈。”龟之介突然大笑。
“那打扮当然是不堪入目啦。外面披着一件红褐色的外套,里面穿着一件长衬衣,两条肥腿若隐若现,她自己可能没发觉,一根红腰带挂在她屁股后面,就这么晃来晃去的一直拖到地板上。”
女佣人刚醒时的丑态在龟之介嘴中栩栩如生,在座的其他人也对帆村的讯问产生了兴趣,开始侧耳倾听。叙述人龟之介越讲越得意。
“仔细看的话,小林外套下面那件长衬衣的腰带束得很高。为什么要束得那么高?哈哈哈哈,那说起来就有意思了。我可是用这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小林那老不休,穿着年轻姑娘才会穿的那种漂亮的长衬衣,而且长衬衣下面没穿……呵呵,接下去我不说了,说人嘴短,遭人恨就不好啦。哈哈哈哈。”
但诸位听众却现出一脸还想听的表情。帆村对此没有追问,只是极其严肃地点了点头,然后他又问:
“我知道了,那之后呢?”
“那之后?之后我就上二楼自己的房间呼呼大睡去啦。”
“等一下,我的意思是,在此之前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之前啊?没有,应该没有……”
“你忘了吗?你让女佣人拿一大杯冷水给你。”
“哦,你说这事啊。”龟之介认为这种事根本不值一提嘛,但他接下来话里的语气却透着一丝狼狈,“呵呵,喝得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