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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虚幻的旅行-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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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希子有意看了看手表,象是有什么事情。如果再呆下去,就不得不讲述自己的情况了。
风间似乎敏感到了这点,趁机站起身来。不知什么时候他已把帐单拿到手中,裕希子骤然感到风间很熟悉如何应酬女人。

五

破案本部在调查日比野私生活清况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有重大嫌疑的人。这人就是出租汽车司机姊崎利吉。
警方通过调查得知,大约半月前,姊崎的独生子因日比野的疏忽大意而死去。
据当时在场的人说,姊崎异常激愤,叫喊着“我杀了你!”扑向日比野,被赶到现场的一位警官拦住了。
虽然事件尚在调查中,但是日比野并非蓄意杀人,看来不会受到严厉惩罚。
日比野英本人态度恶劣,竟若无其事地说:“在阳台上养花种草,为单调的城市生活增添一点自然情趣,是住户的当然权利。出于偶然从阳台上掉只花盆下去,使在下面的人死伤,住户也没有什么责任。如果一定要追究责任,这责任也应由建造这些高层住宅经营公寓的业主承担。”
日比野不仅毫无反省之意,反而怪受害人不小心。
他强词夺理地说:“他本来就不该带着个刚会走路的孩子在高层住宅下面逛荡。在现代都市中生活,应该对这类社会危险性时刻提高警惕。”
这腔调十足是汽车推销员这类人的巧言善辩。他们推销汽车这种由于均驶人员麻痹大意或骄傲自负,转眼之间即可致人死命的凶器,已经惯于花言巧语,强词夺理,颠倒黑白,以便为驾驶人员开脱罪责。
姊崎恨得咬牙切齿。夺去了他唯一的宝贝儿子生命的日比野,就是处以死刑也不解恨。可不知怎么搞的,日比野非但没判死刑,甚至连徒刑都没有判,只被拘留了一天,接受警方对他的调查。
对这个杀害了儿子的凶手太宽大了!姊崎感到国家和法律是站在维护凶手的立场上。
日比野依然行动自由,几乎没有受到象样的审查。姊崎对此难以忍受。
有人看见姊崎经常在日比野的住所附近转来转去,嘴里不住骂着:“日比野这个混蛋,我要亲手杀了你,给儿子报仇。”
破案本部认为姊崎有犯罪动机,于是传讯了他。并要他证明自己当天夜里不在现场。但姊崎不能证明这一点,这就更加重了对他的怀疑。

六

六月十六日上午九时半,旅行团一行在羽田机场集中。飞机预定十时三十分起飞,因为起飞前一小时要办理国际航线的乘机手续,盐泽开始清点人数。
从五月份起一直阴雨连绵,近几天终于放睛。全国各地都是阳光灿烂的好天气。
不论是经常出国旅行的,还是初次出国观光的,大家的心情都象今天的好天气一样,格外舒畅。
查点完人数。旅行团一行进入为他们专设的候机室。在这里,盐泽要交代最后的注意事项。这时,有的人已偷偷溜进了饮茶室。
“重要事情都讲完了。可以的话,一起去喝杯茶吧。”
裕希子已经忘记这位邀她去喝茶的人的姓名,可还记得他是经营快餐店的。这男人约三十来岁,身材矮胖。
“谢谢!不过,我的朋友可能要来送我,需要在这儿等一会。”
裕希子婉言谢绝。尽量不使对方感到难堪。今后还有二十三天的时间在一起度过,绝不能因一点小事播下不愉快的种子。
“噢,有人要来送行?那回头见。”
快餐店老板悻悻地起身离去。

起飞时间到了。播音员在广播裕希子他们搭乘的航班开始登机。候机室里骚动起来,喝茶的人也回来了。
“请大家到入口处去,请各自拿好自己的护照、出国登记卡、机票。”盐泽提醒着大家。
北冈站到前面,一行人跟在他身后。
裕希子踏上红色地毯,向入口处走去。穿过挤在入口处的人群时,她感到有些害羞。

“裕希子!”
裕希子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她,便停下脚步。
“啊!?爸爸,妈妈!”
裕希子在这里见到双亲,吃了一惊。本来已经跟父母说好,自己已不是小孩子,不必兴师动众地前来送行。看来双亲不愿破坏女儿的情绪,一直躲着没露面,可临到要起程这一刻,终于按捺不住了。
“裕希子,你可要多保重啊!”
母亲脸上现出马上就要哭起来似的表情。
“妈妈,您别这样!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我不是说过,我不愿意您这样来送我吗?”
——到底还是来了!   裕希子抑制着内心的喜悦,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
“你虽然那样说,可女儿总是第一次出远门呀!你也设身处地替你母亲想想,她老惦念着你,在家坐不住呀!”
其实父亲又何尝不是如此,可能还是他把母亲给拖来的呢!
“对不起,爸爸。不!你们用不着担心,一起旅行的都是些好人,而且三个星期一过,我就会健康地回来。妈妈。我走啦!”
她转过身去,避开父母的目光,走进入口处。据说,只要一踏进海关,法律上就等于到了外国。她隔着玻璃窗看到了混杂在送行人群中双亲的身影,陡然觉得有点感伤,只向双亲微微一笑。

出国手续意外简便,可登机前对手提物件却检查甚严。这可能是担心发生劫机事件吧。
登上舷梯,从后舱口进入机内时,裕希子感到心脏在急剧跳动。空中小姐开始查点人数。裕希子的座位虽在窗边,可背对着机场大楼,看不到迎送旅客的平台。双系一定站在平台上,一直等到飞机起飞。
周围的座席上都是熟悉的面孔,裕希子的邻座是风间。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马达轰鸣,立即加快了速度。大约过了三十秒钟,机轮同地面的接触感消失了。飞机离开地面,上升角度急剧增大,机体一下子冲向天空。
裕希子曾听人说过,飞机起飞和着陆时处于最危险的时刻。她握紧拳头,身体僵直,等待飞机到达顺航高度。地面逐渐远去,就象是对裕希子三年期间毫无收获的恋爱诀别。

三年时间——这对她说来是沉重而痛苦的三年。她望着正在消失的地面,思索着这沉重而痛苦的三年的意义。同那个人的恋爱给她带来了什么呢?什么也没有!在她那遭受重创的心灵深处留下的是一片虚幻。
她无法忍受这难耐的苦痛,为了多少减轻一点痛苦的折磨,才出国旅行。
飞机越飞越高,地面朦朦胧胧。即使天气晴朗,东京上空依然笼罩在一片烟雾之中,它就象从大都市的机体中升起的瘴气。而就在烟雾升腾的下方的某个地方,有一个男人曾贪婪地占有了她那焕发着青春气息的成熟身体。
——再见了!
裕希子下意识地喃喃自语着:“当我从欧洲旅行归来时,就会彻底消除那个男人在我的身说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能够坐在您的身边,非常高兴!”
耳畔传来风间的声音。
不一会,“系上安全带,禁止吸烟”的指示灯熄灭了,飞机开始了水平飞行,这说明已达顺航高度。
乘客们从紧张的心情中解放出来,有的点火吸烟,有的脱下上装轻松一下,空中小姐开始忙碌起来,机舱里充满和睦的气氛。
裕希子从过去的回忆中醒过来,把脸转向旅途中的伙伴。由于在银座一起喝过咖啡,这就大大缓和了他们之间的拘谨心情。

飞机在云海上空飞行,机体非常平稳,象是固定在一万公尺高空的同温层里,一点觉不到速度感,云海在阳光反射下发出眩目的光芒,它的表面起伏有致,犹如波涛翻滚。有时从云隙间可以望见大海。大海在云层下方深邃幽暗。
机舱内有三百六十个座席,只坐了约二百五十位乘客,显得比较宽敞。旅行团的座席安排在主机翼附近。
第一个着陆点是马尼拉。从东京到马尼拉约飞行三小时。也许是气流稳定的缘故,飞机象是处于静止状态,空中小姐端来的咖啡、红茶没有激起一丝波纹。
飞机穿过云海,飞临飘着片片积云的海上。越往南飞,无垠大海的颜色愈加鲜明浓郁。

“今后三个星期里,大家将是共同活动的旅伴,请相互自我介绍一下吧!”盐泽提议说。
对于盐泽的建议,几乎所有的人都表示赞成。
当然,在旅行过程中终究会记住彼此的姓名和面孔,但在此以前总是不太方便。除了有意隐瞒身分者外,按说自我介绍一下是很便当的事。如果有人不愿挑明身分,也可只报姓名。


第四章 一封情书

一

破案本部认为姊崎十之八九是杀人犯,开始对他进行严厉审讯。
最初,姊崎东拉西扯,支吾其辞,并且不能提出日比野遇害当晚不在现场的有力证据。
姊崎说他那天夜里不当班,在家睡觉。但是没有人能证明这点,唯一的证人是他的妻子。
他的妻子对警方的讯问提心吊胆,惊惶不安。看得出来,她的丈夫已经嘱咐过她。
——姊崎已经事先作了不在现场的准备。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警方对姊崎就是犯人增强了信心,开始追问他的妻子。
姊崎的妻子终于挺不住,作了交待。她说,那天深夜一点左右,丈夫不知从哪儿回来,并嘱咐她说:“以后警察问起,就说今晚一直在家。”
“不过我家主人决不会杀人!那天晚上他一定有别的事。”妻子说出真实情况后,又后悔不迭,赶忙为丈夫辩护。
“你家主人几点钟离开家的?”
“十一点左右。”
“他没说到哪儿去吗?”
“没说。利也死后,他经常深更半夜突然出去。”
审讯人员心想:那时他正在日比野家周围转游,寻找下手机会。头天晚上十一点到次日凌晨一点不在家,这符合日比野死亡推定时间。
“他回家时是什么样子?”
“和平时没有两样。”
“太太,你可不要撒谎呀!姊崎,啊,不,你家主人那天夜里从外边回来,不就嘱时过你对别人说他一直在家吗?肯定跟平时不一样吧!”
“你们非把我家主人定成犯人不可吗?我家主人不是那种人!”
姊崎的妻子激动得哭了起来。可妻子的辩护丝毫不能轻减对她丈夫的怀疑。
正在这关键时刻,又出现了一件对姊崎极为不利的情况。

一个跟日比野住在同一公寓的居民来报告说,那天夜里十二点半左右,在公寓里亲眼看到—个很象姊崎的人。
目击者是银座大街一间酒吧伪女招待。当天晚上她由银座返回家时,在走廊上与姊崎(?)擦肩而过。
她同日比野的房间都在八楼。那个象姊崎的人从日比野房间的方向走过来,步履踉跄,神情紧张。在走廊上与她对面相遇时,他赶忙扭过头去,不让人看到他的面孔。由于光线的关系,他的侧脸特征暴露无遗。当时她只觉得这人很奇怪,待知道日比野被杀后,才想到他一定是杀人凶手。
就在要对姊崎利吉下达逮捕令的时候,意外地又出现了新的情况。

二

末松耕作打算改行。在经济不景气时期,每天还能回收一吨多废纸,现在连二、三百公斤都收不到了。这样下去,扣除汽油费和损耗费,也就无利可图了。
末松是东京都回收废旧物资合作社回收废纸的,也就是“和居民常打交道换手纸的人”。
从去年十一月到今年三月纸张奇缺时,末松赚了大钱,整天笑得合不拢嘴。
由于手纸供应紧张,换手纸的生意大受欢迎。就是在对买方完全有利的市场情况下,手纸交换比例对末松也很划算。居民拿十公斤旧报纸换65米长的手纸两卷。八公斤换45米长的手纸一卷。
末松有一台小型货车,既不用为雇人艰难担心,也无须为筹借资金犯愁,只要开着汽车在住宅区转上一圈,钱就滚进了口袋。未松整日喜笑颜开。
可好景不长,经济萧条一过,许多家庭珍惜起旧报纸来,加之报纸、杂志减少篇幅,回收量急剧下降,同时汽油和手纸也大幅度提价。不少在经济不景气时从事手纸交换生意的人都及早抽身,改作其它行当。

末松跑了一整天,总共才回收到四百公斤旧报纸杂志。
“这样下去可就干不成啦!”末松发起牢骚来。
今天,他特意选了个竞争对手少的下雨天,跑到平时不去的集体住宅区。爬到高层公寓上去,才弄到这点东西。
末松把旧报纸等卸到店里,转回家来。一个人孤单单地洗完澡,吃过饭,趴在从不整理的床铺上。
末松一边漫不经心地浏览着从回收废纸中取来的旧杂志,一边想着还不知在何方的未来媳妇。

末松今年二十七岁,还是个单身汉。从家乡到东京集体就业以来,他已换了十几次工作,最后总算凑够了钱,买了一辆小货车,干着现在的营生。
他梦想着尽快攒够钱,开间鲜花店,娶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两人一起干活,把“夫妻店”不断扩大。

他也不是没交过女朋友,也曾经人介绍跟女方见过面。她们听到末松的“梦想”时,眼睛闪闪发光,口中啧啧称赞。但当她们一知道末松眼下的职业和中学毕业的学历,都无一例外地脸上现出失望的表情。
现在的年轻女人都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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