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如此,一定当初-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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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陈斯鹏听了这句话不由失笑了,“我都34岁了,我这个年纪的男人都很现实的,爱情不是我讨论的东西。”
“但我认为不管多大年纪都不该放弃对爱情的追求啊,”杜北燕说道, “正因为岁数大了,经济基础已经稳定了,所以你反而可以更从容的去追求爱情了呀,我认为不管三十岁四十岁还是五十岁,人都不能放弃寻找自己喜欢的人,只要能找到真心喜欢的人,哪怕只是共度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也是幸福的啊。”
陈斯鹏看着杜北燕乌黑的大眼睛沉默了,自打当年初恋女友背弃他后他就再也不相信爱情了,可是今天杜北燕的一席话让他意识到,他这么多次的相亲失败,也许真的是因为潜意识里他仍在找一个他爱的女人,随便找个女人过日子说起来容易,可做起来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他笑了下说:“不说我了,你呢?既然你这么相信爱情,为什么刚才你说你永远不会把自己嫁出去?”
“这个嘛。。。”杜北燕沉吟了一下没有回答他,她把头转向窗外不知看着什么地方,她沉默了片刻后突然站起身来说道:“外面要下雨了,我该走了,谢谢你的冰淇淋。”说罢头也不回的跑了。
“我说你等等!”陈斯鹏匆忙的把帐结了追了出去,在咖啡店外面不远处的十字路口处他追上了正在等红绿灯的杜北燕,他跑过来的时候交通灯正好变成了绿色,他大步走上去一把握住了正要过马路的杜北燕的胳膊,杜北燕转头看见是他吃惊的问道:“你来干什么?”
“留个联系方式给我怎么样。”陈思鹏看着她说。
杜北燕有些慌张的摆了摆手说:“不行,我说过的,我相亲只见一面。。。”
“我们刚才并没有相亲,只是随便的聊了聊,”陈斯鹏打断她说道,“ 你放心,我不会纠缠你,只是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再跟你一起这么随便聊聊。”
“我。。。”杜北燕看着他眼里现出一种恍惚的神色,那种眼神让陈斯鹏觉得她仿佛在一个离他很远的地方,他轻轻晃了晃她说,“就留个电话,嗯?”
杜北燕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四周,她突然抽出自己的胳膊像只兔子一样一溜烟穿过了马路,陈斯鹏想追上去,但这时信号灯又变成了红灯,车流把他隔在了马路的这边,他眼睁睁的看着杜北燕不见了。
陈斯鹏一直站在路边望着她消失的地方,他听见自己心底一个声音清楚的告诉他,他还想再见她。
、神经少女和不良少年
阴沉了一天的天空终于在傍晚下起了小雨,杜北燕把手提包挡在头顶上匆忙的跑进了公寓大楼,电梯把她送到了29楼,她在楼道里跺了一脚震亮了声控灯,然后就开始在包里翻找起钥匙来。杜北燕大大的手提包里塞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慌里慌张的翻了半天也没有找见钥匙,她索性蹲下来把手提包整个儿翻过来把东西全都倒在了地上,她把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一拨开总算看见了自己的钥匙,杜北燕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把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又胡乱装了回去,用钥匙打开了防盗门。
她一走进去就闻见了一股淡淡的烟味,她不由掩住口鼻咳嗽了两声,小小的客厅里没有开灯,一个瘦高的男孩子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板上望着窗外被细雨濡湿的城市,他长长的手指间夹着根明明灭灭的香烟,在他身边已经扔了好几颗烟蒂。
杜北燕随手打开了电灯说道:“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
橘黄的灯光照亮了落地窗前的男孩子,他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带着点婴儿肥的脸上是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特有的稚嫩的张狂,他的右眼下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但这道疤并没有让他的脸显得狰狞,反而让他看上去更像个爱犯错的小孩子。他懒懒散散的坐在那里的样子缺乏活力,透着些跟他年龄不相符的寂寞和无所谓。他身上穿着件宽大的校服,胸口印着“Y高中”的字样。男孩子懒洋洋的站了起来,他个子很高又瘦的要命,看上去有些摇摇晃晃的,他吸了一口手里的香烟说:“ 最近死校长带队盘查学校周围所有地方,没地方抽烟了,就早早回来抽烟了。”
杜北燕一边蹬掉脚上的鞋子一边问道:“所以,又逃晚自习了?”
“废话,你见过谁家高三八点多就下课的。”男孩子一边说一边慢悠悠的走出门去。
“你又上哪去?”杜北燕探着头问道。
这时男孩子已经回来了,他把一个小镜子丢在门口的鞋柜上不耐烦的说:“我说你下次找个地方把你的钥匙放好行不行,别每次找个钥匙都要把包里的东西倒一走廊,次次都得我给你捡东西,白痴。”
“哦。”杜北燕应了一声把小镜子塞回了手提包,男孩子吸了一口香烟问道:“我说,你又相亲去了?”
杜北燕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指着他额头上一片淤青问道:“你又打架去了?”
男孩子也没有回答她,他懒洋洋的问道:“所以你又谈崩了?”
“所以你又打输了?”杜北燕镇定自若的回道。
男孩子气愤的说道:“他们以多欺少。”
杜北燕翻出云南白药和正红花油递给他说:“连小学生都知道,如果战士吸引仇恨却没有牧师加血的话很快就挂掉了,你这种一把大刀闹革※命的做法是行不通的,拜托下次打架还是单挑吧,不要再被群殴了。”
男孩子撸起袖子一边用正红花油擦着胳膊上的淤青一边哼哼唧唧的说:“用你管。”
杜北燕风轻云淡的回答道:“没管你,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而已。”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了刚才男孩子坐的的地方,她把自己蜷成一团望着窗外灯红酒绿的城市,双眼空空的没有任何聚焦。
“你还没告诉我,你有没有把今天相亲的那男的吓跑呢。”男孩子问道。
杜北燕望着外面说道:“今天是平局,他没被我吓跑,还请我吃了冰淇淋,跟我聊了会天,我觉得。。。他挺好的。”
“你不是打算破戒了吧?”男孩子问道,“你也赶紧嫁了得了,你都二十四岁了,你个老女人。”
杜北燕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结婚,绝不。”
男孩子一边擦着红花油一边说道:“你这每天一边赶场子一样相亲一边想尽各种办法拒绝别人,有意思吗?过去的就都过去了,你不能一辈子活在回忆里。”
“王小军!”杜北燕站起身来气愤的大声说道,“你管的着我吗!你自己还不是一样,你要是真不想上学就跟你爸实话实说呀,出去扛砖自己养活自己去呀,像你这样一边花着家里的钱一边在学校混日子你觉得有意思吗?何况你混都混不出个样儿来,天天打架都打不赢。”
“你管球我!”王小军有粗鲁的冲她吼道。
杜北燕没有理他气呼呼的走进了卧室,她在身后狠狠摔上了门。她听见客厅里一阵丁玲桄榔的声音,不知道王小军在摔打什么出气。杜北燕心里有些担心他,想出去看看,但想了想她还是缩进了被窝里,重建和恢复从来都不是她所擅长的,她的强项一直都是是逃避。
杜北燕拿起扔在枕头上的笔记本电脑开了机,她点开了桌面上的一个 word文档,这就是她写的侦探小说,可是她已经写了一周了,仅仅只写了短短几行字的开头而已。她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又不满意的删掉,如此反反复复几次后她干脆连写好的部分也删了。她盯着一片空白的屏幕发起了呆,不知不觉的就阖上眼睛睡着了。
她迷迷糊糊的做起了梦来,她梦见自己在一片无垠的旷野上,可是旷野上却突然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她看不清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只是觉得东西堆得越来越多,整个空间都被填满了,那些东西从四面八方向她压迫而来,她想喊却喊不出声音,她想跑却挪不动脚步,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把自己挤的连呼吸的空间都没有。
在梦中不断挣扎的杜北燕终于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她一身的冷汗,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她怔怔的坐了片刻才从噩梦中完全清醒过来,这时她才听见了床头柜上手机震动的声音,杜北燕看了眼来电显示,原来是她妈妈打来的。
杜北燕接起电话应道:“喂,妈妈。”
“北燕,怎么不接电话啊?”妈妈在那边问道。
“刚才睡着了。”杜北燕说道,她没有提自己做的那个噩梦。
“怎么这么早就睡了,是不是又吃安定了?”
“没有,”杜北燕赶紧否认道,“白天出去累了,就早早睡了。”
“白天跟那个陈斯鹏聊的怎么样啊?”
“。。。还好。”杜北燕沉吟了片刻勉强答道。
“哦,其实谈不拢也没关系,那个人岁数也确实跟你差的大了点,妈妈可以给你介绍新的,医生说了,交个男朋友跟人多交往交往对你有好处。”
“嗯。”杜北燕低低的应了一声。
“对了,你最近有没有去看王小军?他在新学校老不老实?”
“他。。。”杜北燕默默的往卧室门口瞅了一眼后答道,“我前两天还去看过他,他在学校挺好的,现在不打架了,抽烟也抽的少了,我觉得照这样发展下去考大学还是有希望的。”
“那就好,小军这孩子呀上了两年高中被开除了三回,这次能进Y高中你王叔叔可花上钱了,你王叔叔离他远,生意上又忙,没时间去看他,你跟小军从小一起长大,现在又离他近,没事就去看看他,多鼓励鼓励他,别让他一天到晚净惹事。”
“知道了。”
“那妈妈什么时候碰上合适就让你再去见见,咱们一次不成就多见几个,好事多磨嘛。”
“恩,妈妈我困了,我想睡了。”杜北燕木然的答道。
“那你赶紧睡吧,不许吃安定啊。”
“知道了,妈妈再见。”杜北燕挂断了电话,她下床打开了卧室的门,客厅里一片漆黑,王小军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沙发对他来说有点小了,他的小腿只能搭在凳子上,他微微张着有点肉乎乎的嘴唇睡的人事不省。杜北燕拉过一条毯子给他盖好,打开电视柜的一个抽屉翻出一个小药瓶来,她把药瓶里的小白片倒出来认真的数了一遍,只剩一百多片了,吃完了她就没有安定了。杜北燕犹豫了片刻吞了两粒下去,她没有回到床上睡觉,而是坐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飘雨的城市,她剧烈跳动的心在药物的作用下渐渐平静了下来。
安定是处方药,一般人很难拿到,但杜北燕却藏了一大堆各种各样的镇定剂,因为她有过整整一年的精神病史,现在她虽然出院了,但她还是忍不住依赖各种药物来克制心头没来由的恐惧,有时候她也会担心,万一她藏的药都吃完了可怎么办?那时候她会不会再度崩溃掉?
杜北燕抬眼望了一眼在沙发上睡的香甜的王小军,他无邪的睡颜和她所熟悉的小时候那个胆小爱哭的王小军没有任何的区别。王小军一出生杜北燕就认识他,他对她来说不是亲弟胜似亲弟,她是眼看着他从一个顽劣的小男孩一步步成长为一个抽烟喝酒打架逃课无所不为的不良少年。就像杜北燕保持着吓跑相亲对象的十一场连胜纪录一样,王小军也保持着两年高中被开除三回的傲人成绩,他忙于生意的父亲花了很多钱让他上了现在这所离家很远的高中,可是他才上了不到一个月就因为打架被赶出了学校宿舍,幸亏杜北燕前去冒充他亲姐被老师狠批了一个小时王小军才免于被第四次开除。学校的宿舍是住不成了,杜北燕就瞒着双方的家长让他先住到自己这里来。可王小军现在却依旧我行我素,杜北燕也从不管他,毕竟一个曾经的精神病患和一个不良少年,谁又顾得上谁呢?
杜北燕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突然想起了今天那个请她吃冰淇淋的陈斯鹏,她有些疑惑的想他为什么最后要留自己的联系方式呢,真是个奇怪的人。不过,他们应该再也不会见面了,她不要结婚,绝不。
安定渐渐发挥了药效,杜北燕就这么坐在地板上沉沉的睡去。
、邂逅的牌局
陈斯鹏今天一上班就让秘书找来了近一年的《金融界》杂志,他一本本翻着,终于在今年一月的股票投资板块看到了“责任编辑杜北燕”这几个字,他有些不可思议的想,原来他们不知不觉间已经认识大半年了。这个几乎天天从他眼前闪过的名字无意间已经牢牢地在他的大脑里占据了一个位置,以至于他一听到这个名字就立刻条件反射般充满了兴趣。陈斯鹏找出上个月的那期《金融界》,重新把那篇题为《三季度航空股震荡上行,预期未来走势□》的文章仔仔细细的读了一遍。文章充满了专业性的分析,但他却从那些冷冰冰的用词里仿佛看到了那个长的像只玩具兔子一样的杜北燕,她一边一本正经的敲着字,一边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