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如易-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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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舒脸色沉下来,总算知道那天赵慧是怎么出事的,原来根本就不像是那个两男一女说的,不是赵慧拿刀子去捅他们,自己撞倒,而是被他们推打才会重伤,险些致死。
真亏得他们有脸皮在大庭广众下颠倒黑白,草菅人命,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等赵慧好了,她再去打听日后必要给她出一口气。赵慧看得余舒神情,叹口乞,轻拍拍她手,唤回她注意力:“小余,我同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跟我一起生气,只是想让你知道个明白,不能就这么稀里胡涂地照顾我,我知道你是个重情义的好孩子,顾念当初我收留你那份情,我心里感激你,然我一不是你父母,二与你无血亲,你本没有必要为了我辛苦,却还是替我做了。”
赵慧眨眨哏,没忍住落下泪,滚落蜡黄的脸腮:“慧姨未嫁,膝下无子女,当日留下你住就有一份私心,偷偷当成是个女儿,暗自窃喜,我这身子不知能活几日,若哪天我去了,慧姨厚颜求你做个孝…将我埋了,了结我多年心愿,这小院子就留给你,地契就在这张床底下。”‘
余舒听到这里,才恍悟过来,赵慧这哪里是在和她讲故事,分明是在交待后事呢。
“慧姨,”余舒想笑,又有些想哭,她握着赵慧的手,俯下身,轻轻靠在她身上,低声道:“你是好人,好人都有好报,你要是不相信贺郎中的话,就相信我吧,我是学易的你不是知道么,我给你算过了,你是早年吃苦,中年来福,能话到八十九岁,安享晚年。”
第八十四章 逃学去逛街
转眼到了五月,余舒这天早起来,烧火淘米,搁上锅子,就开始煎药,半个时辰药熬好,倒入碗里头端进屋里,余小修已经醒了,坐在堂屋的木床上,打着哈欠套衣服。
余舒多看了他两眼,见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不由纳闷,今天是余小修的生日,前阵子踏特意问了他和赵慧的八字,留意后就上了心,还以为这孩子会和她提。
摇摇头,她回屋去扶着赵慧喝下药,又搀她在屋里小解过,把尿盆端出去倒掉。
“姐,早上喝粥吗?”余小修从厨房出来。
余舒蹲在水缸边漱口,把水吐掉回头道:“那是给慧姨煮的,早上咱们出去吃,你快去梳头。”
“胡大婶待会儿来照看慧姨吗?”
“嗯,我昨天和她说过了。”
姐弟俩拾掇好,隔壁胡大婶一来,就搭伴出了门,一走到门口,余舒先是上前两步,推了推对面的木门,又扣了扣门环,等了一会儿,没见人应。
余小修道:“这都一个月了,曹大哥还没回来。”
余舒看看眼前紧闭的大门,心头有点失落,曹子辛说他去扫墓,至今未归,日子一长,她就担心起来,莫道他是在家乡出了什么事,每天早上起来,都要上他家门前敲一敲。
“走吧,曹大哥的铺子还在呢,总不会不回来。”
出了巷子,往西边一拐,走一段路,就有卖早点的,余舒挑了家卖芝麻糊的,姐弟俩一人一碗又吃了四个韭菜角子(不是饺子?),花十五个铜板,饱饱的结了帐。
“姐,我走了啊。”余小修扯扯书包带子转过身。
余舒拉住他:“还早,我送你过去。”
余小修一笑,“好。”
两个人穿过街巷,离三觉书屋不远的时候,余舒突然搭着余小修的肩膀,把他拉到一棵树后头,狐疑问道:“小修,今儿是你生辰你不知道吗?”
余小修:“知道啊,怎么了?”
余舒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孩子也太不当一回事了,要不是见过薛文哲过生日请酒办宴,踏简直都要当古代人没这个讲究了。
“姐?”余小修疑惑地拉拉余舒,不晓得踏忽然提起他生辰是什么意思,在他的观念里,全没有过生日的念头,往年这一天,顶多是刘婶单独给下个面吃,现在他姐本事了,这一段日子过得好,天天喝汤吃肉,他倒是不在乎少不少那一碗面条吃。
余舒叹口气,勾着他的脖子商量道:“小修,今天逃学吧?”
“啥?”都走到私塾门口了,叫他逃学?
“逃学吧,今天带你去玩。”余舒诱哄道。
余小修果然心动了,摸摸头,
余小修果然心动了,摸摸头,“上个月不是有几天没去,再逃掉明天夫子要罚我的。”
余舒早有预谋:“你先进去,等夫子来了就假装肚子疼,同他请假回家,我在外头等你。”
“啊?”
小孩子乖点是对的,但太呆板就不好玩了,十一岁的男孩子,该有的调皮捣蛋余小修一点都没有,整天闷的像个小老头似的,着实让余舒又放心又伤心。
“啊什么啊,快进去,装的像点啊。”余舒把余小修往外一推,看着他三步一回头地随着几个孩子进了书屋,才转身靠在树上,晃着脚尖等他。
大概过去一顿饭的功夫,余舒见到余小修从里头出来,只不过身边还陪着个人搭把手扶着他,余舒定睛一瞧,呦,那穿着个粉衫子,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不是薛姑娘吗?
余小修一出门便拨拉开薛文哲的手,脸上还带些撒谎后的余红,“没事,我自己回去,你上课去吧。”
薛文哲又搀住他,“不行,夫子说了让我送你回去的。”
余小修极不待见他,刚才他假装肚子疼,夫子要他回家,这人硬是要跟出来送他,看到路对面余舒朝这边走过来,更不耐烦应付他,一把甩开他的手,虎着脸道:“都说没事了,你烦不烦,谁要你送了,自作多情。”
薛文哲听这话,并没来得及翻脸,因他也看见了一身男孩子打扮,正走过来的余舒,嘴角一咧,还没露出笑,就赶紧收回去,故作不在意地冲余舒招呼道:“余老鼠,你来得正好,你弟不舒服,我正打算送他回去呢。”
第八十五章 去把你姐找回来
逛了一个上午,余小修勉强适应了新衣裳,余舒给他买了一套崭新的笔砚,一只可以拆开用的活盘,一副算盘,还有一把弹弓。
两个人中午在醉仙楼吃饭,一楼挑了个位置,坐下来余舒喊来小二大咧咧地点菜,余小修将手里的大包小包小心放在桌边,乖乖坐着,眉眼里透着高兴,比平日多几分孩子气。
小二多看他几眼,暗自嘀咕这是一对强奴弱主,一个小厮都爬到少爷头上去。
余小修头一次到这种地方吃饭,拘谨地不敢乱瞧,直到小二上了菜来,才趁机往左右瞧了两眼,小声道:“姐,怎么有人很看咱们俩?”
余舒瞧瞧小少爷模样的余小修,自是不会把实话告诉他,抚了抚麻布子的领口,拿了筷子夹了一块鸭腿伸长手放在他碗里,道:“哪有人看我们,快吃,待会你不是还想回纪家一趟看刘婶吗?”
结果两个人吃的差点收不住腰带,余舒喊来了伙计把帐结了,无视邻桌的怪眼,拉着余小修离开,路上割了两斤五花肉,把他送到纪家后门口,给他正了正腰带:
“去吧,代我问候刘婶,我在这里等你。”
余舒对纪家的后门有点阴影,那天被毒打丢出来的遭遇,让她一遇上纪家的事,就十分的谨慎,连这道后门都防着不愿意偷偷进去。
“我一会儿就出来。”余小修拎着肉怕脏了新衣裳,手举的高高的,从后门进去,守门的那个护院盯着他们姐弟俩说话,有扭头一直看着余小修进去走远,再回头,却不见了另外一个人。
余舒蹲坐在路对面的榆树后头,打了个哈欠,从腰缝里掏出三枚铜板,在手心里摇了摇,吹了口气,掷在地上,瞧着那两并两反的爻像,仰头想了想青铮教的判词,眼皮一跳,把钱捡起来,低头呸了一口:
“又不准,我问财路,你显个狗屁的姻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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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婶见到了焕然一新的余小修,自然是稀罕的紧,把手擦擦,啧啧地围着他转了一圈,伸手摸摸那衣裳料子,惊奇道:“谁给少爷买的衣裳?”
余小修默默脑袋,被她瞧得不好意思:“姐姐。”
刘婶一愣,“小姐哪来的钱?”
“她———”余小修刚要开口,又想起余舒叮嘱他不要将她在泰亨商会做事的事和旁人说,便又忍住了,用余舒的口吻道:“反正不是偷的抢的。”
说着话,他把手里提的一大块肉递给刘婶,又从腰带里抠出几块碎银,“给你的,姐姐说她不方便进来看刘婶,让你吃好些,还有,这些钱你拿着花。”
闻言,刘婶眼一酸,就哽了声音:“难为小姐还惦记着奴婢,奴婢却半点帮不上忙,当初眼睁睁瞧她被撵出去。”
余小修不会哄人,着急地看她抹了几把眼泪,最后还是把肉钱接了过去,“小少爷等等,奴婢闲空给小姐纳了两双鞋垫子,她脚趾头软,穿鞋总磨脚,你给捎了过去。”
余小修也知道余舒这个小毛病,点点头,等她进屋去拿。
打院门口跑进来个小丫鬟,见到余小修背影穿着,当时家里的少爷,脚步一缓,恭敬地端着小碎步走上去打算看看是哪位少爷再问礼,怎想绕到侧面一瞧,花了眼:
“咦,余余余少爷?”
余小修扭头,见是翠姨娘身边的丫鬟巧穗,淡淡“嗯”了一声,并不待见,之前余舒被纪家赶出去,就是她把自己骗到小西阁被他娘关了起来。
巧穗捂着小嘴,上上下下瞅着余小修,惊讶了片刻,才想起来正事,伸手去拉他袖子:“姨娘正找你呢,快随我去吧。”
余小修皱眉:“找我做什么?”他和他娘基本上是每个月十五家宴的时候才会见到一次,其他时候,她很少会想起他这个儿子。
巧穗摇摇头:“我不知道,很急的样子。”
“少爷,姨娘找你,你就过吧,”刘婶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只布包。
余小修低头瞧瞧身上衣裳,还在犹豫,那巧穗已经急燥燥地拉着他走,“快去吧,姨娘等着呢,晚了又该骂奴婢。”“你别拉我,我自己走,”余小修甩开她,不悦的拉展被她扯皱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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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姨娘曲腿坐在榻上,手里拨捏着手绢,看着对面换了个人似的小儿子,磨了磨嘴唇,蹙眉道:“哪换的新衣裳。”
余小修低头看着脚尖,“我姐给买的。”
“你姐?”翠姨娘脸一板,“她哪来的钱给你买衣裳?”
余小修不吭声,下意识不想让他娘知道他姐太多事,反正她也不关心他姐,知道那么多做什么。
“怎么不说话?”翠姨娘扯了下手绢,等半晌不见余小修开口,就没了耐性,“算了,你姐现在住在什么地方,你不是知道吗,现在出门去找她,把她领到我这里来。”
余小修一抬头,眼里有些防备,“您找她做什么?”
翠姨娘抿嘴,想起来什么,眼里的喜气藏都藏不住,声音高了几调:“反正是好事,你快去找她回来。”
余小修道:“纪家不是赶了她走,您让她回来,要是被三老爷知道了————”
“呵呵,被我知道了如何?”
后头传来一声低笑,余小修寒毛炸起来,扭过头,就听见翠姨娘娇滴滴地喊了一声“老爷”,他那身材微福的继父笑着从里间走出来。
“三老爷。”
余小修躬下身,往墙边挪了两步,他对纪孝谷有种本能的畏惧,还有,不喜欢。
纪孝谷打量着余小修,被翠姨娘挽着在榻上坐下,夸赞道:“换了身衣裳倒像是变了个人,这么穿着挺好,人也精神了,翠心,待会儿我让人送两匹好料子来,给这孩子再做两身衣裳。”
“是,”翠姨娘将茶奉到他手边,在他一旁立了,扭头冲余小修低声道:“还不道谢。”
余小修不情愿的道了谢,没有穿上余舒给他买的衣裳时的半点高兴,书上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三老爷一向待他冷淡,视若无睹,今日突然对他亲切起来,一定没好事。
纪孝谷是什么眼色,做商人最会察言观色,当下就看出来这孩子对他的疏离,眼里闪过不喜,面上却笑的温和:
“你姐姐现在住在别人家里吗?”
余小修听他问起余舒,就不想回答,但他娘就在一边给他猛使眼色,容不得他任性:“是住在别人家。”
“她过得还好,身上没落下毛病吧?”纪孝谷叹一口气,后悔道:“那天老太君一时气下,是打重了她些,事后派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