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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万事如易-第3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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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上,余舒洗手焚香,为求一个精准,用上了龙涎。甚至换上了一挂安神的白水晶手串。

    室内只留小晴一个侍婢研墨守香。

    她将死者生辰列于纸上,对照死时,回溯到三年前——兆庆十一载,庚辰年戊寅月。

    十公主出事在正月十三日,死于十四日凌晨。

    。。。。。。。

    半个时辰后,纸上潦草,余舒算出那两日发生的祸事,停下笔,眉头死死打了一个结,眼中露出不敢置信之色。

    她不信邪地翻开了《生死薄》。在上面查找一番。经过几件相同的案例,最后确认其实,惊讶地再也合不拢嘴。

    十公主,竟是。。。这么死的!?

    她还是不能信。干脆重新铺了纸张。将十公主死期之前的日子一天推算过一天。务求一个真相。

    如此一来,转眼就到了傍晚,一直到小晴在窗下添灯。屋里香味浓的人快睁不开眼,余舒才一眼红丝地从案上抬头,手下厚厚一叠草纸,墨冷干,她脸上是说不出的纠结。

    对于十公主的死,她这几日也有设想,但是万没料到会是这样的起尾,这叫她如何对薛睿启齿?

    薛睿知道了让他背负三年愧疚的真相竟是如斯,他又要如何面对?

    余舒静坐了半晌,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心里对那素未谋面人已先死的十公主,生出一股难言的气愤。

    “哗哗”——

    余舒一把抓起了桌上一摞纸张,用力乱揉成一团,丢进了脚边空盆里,只抓了最后一张在手里,冷声对小晴道:

    “拿到后面烧干净了。”

    ***

    薛睿一个下午不知点沸了几壶泉水,眼看着天色暗下,余舒还没下来,他难免有一些焦虑,正打算到楼上去看看,就见眼前房门被人推开,余舒走了进来。

    薛睿立刻站起身,声音里有一丝他自己察觉不到的迫切:

    “怎么样,算出来了吗?”

    “算出来了。”

    余舒脸色淡淡的,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自顾自端起茶案上的紫砂壶,也不用杯子,就着壶嘴吸了几口温水。

    薛睿见状,便也坐了回去,一双黑眼盯着她,虽没有催促她开口,但那神情,分明是着急知道答案的。

    余舒喝着茶,嘴里发苦,她一口气将半壶茶倒进嘴里,“砰”地一声搁下茶壶。

    “十公主不是被人推下去的,她是自己从观海楼上跳下去的。”

    薛睿眨了几下眼,好似没明白过来。

    余舒看得心里不是滋味,只好硬着心肠把话说清楚:

    “十公主是自寻死路,她自己跳楼掉进湖里,没有摔死,却因冬日伤寒,不治而亡。我算了三遍,不会有错,不是瑾寻把她推下去,也没人推她。”

    话说到这份上,薛睿再不会听不懂,英俊的脸庞渐渐僵冻。

    “。。。为何?”

    这一声不知是问余舒,还是问他自己。

    为何十公主要在指婚之际跳楼寻死,还要嫁祸到无辜的薛瑾寻的头上,临死都没说出真相。

    为何?

    这个答案,余舒本不该知道,可偏偏她多算到一笔烂账,窥破了一个难堪的真相——

    “十公主出事前不久,曾犯桃花劫,乃是一个辛酉年所生,肖鸡之男子,并非是大哥你。”

    薛睿生于壬戌年,肖狗。

    “不仅如此,她出事前两日,又犯小人,这名小人,亦是一名肖鸡男子。”

    桃花劫,犯小人,两重祸事,最易入死局。

    “大哥,你不必负疚了,十公主不是因你之故才遭人陷害,否则我算出那致命的桃花劫,就该应在你的身上。可见你本是她良缘,却是她人心有杂念,误入歧途了。”

    余舒不愿把话说的太难堪,未免薛睿知道真相后会难以接受。

    可事实上,她也是把整件事思前想后推测了好几遍,才拼凑出一个概率最大的真相来——

    十公主应该是早就和一名肖鸡的男子有了私情,不愿下嫁薛睿,但又不敢公然违抗圣意,所以会出此下策:

    她单独将薛睿的胞妹薛瑾寻带到无人的观海楼上,再从上面跳下来,造成薛瑾寻是凶手的假象。

    十公主大概也没想到她会真的丧命,她可能以为楼下有湖,摔下去只是落水,定会有人及时救起她,至多大病一场,便能指认薛瑾寻加害她,从而逃脱这场婚事。

    怎想她高估了自己的身子骨,一夜伤寒,竟真的香消玉殒了。

    所以说,薛睿兄妹至今尝到的苦果,不过是替一个女子的私心承担了所有罪责。

    真相,往往就是这么不堪。(未完待续。)

    ps:  (果子妈不在家,果子爸好说话,尽量保持日更,么么哒~)

第五百章 知心佳人

    室内静悄悄的,仅闻茶漏断断续续的滴水声。

    薛睿不知静默了多久,才从中回神,如同一场冗长的恶梦惊醒,后背一层汗湿。

    “大哥。”

    余舒不忍一声低唤,不知何时坐到了他的身边,握住他冰凉的大手。

    “。。。。。。”薛睿转过头,面对着余舒,反过来露出一个复杂的微笑,戚戚凉凉的,难以言喻的苦涩。

    无人知晓十公主死后那一段日子,他是如何熬过来的。每日每夜,他都沉浸在悔恨的煎熬中——

    他愧对母亲,愧对三妹,更无颜面对祖父,但最最让他负疚的人,却还是那一个他执意要般配的无双佳人。

    他一直以为,整件事中最无辜的受害者便是十公主,三年来,他一直没忘记要找出害死她的凶手,为她报仇。

    然而,对于这个凶手,他怀疑过宫中嫔妃,怀疑过刘灏,甚至于怀疑过真的是瑾寻她一时失手,可他唯独没有想过——会是她自己设下的圈套。

    可笑,原来这些年他一直在恨的,同他一直追悔的,竟是同一个人。

    余舒看着薛睿这样的神情,心里满不是滋味,想要劝慰他,却忍不住冷声道:

    “那十公主果真无意于你,哪怕向你漏个口风,我相信以你的为人,都不会勉强她。那时指婚未下,一切都能挽回,偏偏她选了这么一招伤敌三千自损八百的法子,害人又害己。瑾寻那时才多大,还是个孩子,她也下得去手去陷害,我真不知该说她心狠,还是说她愚蠢,这样的人,你为她伤心什么。”

    闻言,薛睿苦笑,轻叹一声,低声道:

    “万般皆是因我而起。她也不过是一个可怜人。”

    余舒厌恶一个人。便是从头到脚,听到薛睿这时还要包揽责任,为十公主开脱,不免生气。

    这更让她打定了主意要把十公主这根刺从薛睿心头连根拔起。于是推开他的手。振振有词:

    “可怜什么。她堂堂一个公主,锦衣玉食,享尽了生身富贵。却不知老老实实地守她公主本份,偷偷摸摸地与一个男人生出私情。真是她有骨气,何不光明正大地同皇上皇后提,求他们做主婚配,我就不信会有人逼她去死!”

    “必然是那个肖鸡的男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才要她藏头露尾,这也就是让你赶上了,换成是将她指给别人,她一样要算计,你与其为她可怜,不如可怜可怜你自己!”

    余舒越说越气,她知道同一个死人计较最没意思,但是一想到薛睿惦记着这么个又毒又蠢的东西,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且问你一句实话,假如当年你晓得十公主心有所属,不愿下嫁于你,是否还会一意孤行求皇上指婚,强迫于她?”

    薛睿被余舒劈头盖脸地吼了一通,人一愣,浑身凉意转眼竟去了大半,看着她气的微微泛红的脸庞,一瞬间,心中豁然开朗,突然想要发笑。

    少年不知事,曾以为貌美如花,才情无双,便是这世间最佳人,待如今,他心眼如炬,才看得清,佳人不是才名艳名,唯愿一知心人,万里难挑一。

    “我不会,”薛睿摇摇头,十分肯定地答道,一边将余舒的手又抓了回来,握在手心里,眼神温温地看着她,目光定定的——

    “这一点,你最清楚。”

    他心仪余舒时,她心系另一人,他可以用心谋求,可以等她回心转意,独独不会勉强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

    余舒架不住他此刻温顺的眼神,回想两人也是弯弯绕绕才走到一起,心火顿消。

    她轻哼一声,拉起他回暖的手掌,低头在他虎口上使劲儿地咬下去,不留余力。

    手上牙齿尖利,薛睿嘴角含笑,眉头不皱一下,眼神早不复之前黯然,不知何时就变亮了。

    余舒松了口,满意地看着他手上一圈红红的印子,扬着眉对他说:

    “已经过去的事就不要想了,我不喜欢你心里惦记着别人,从今往后,你再敢想她一回,我就咬你一次。”

    既然十公主是自己把自己给坑死的,那薛睿就没必要再找那个所谓的“凶手”寻仇,这个心结,也就迎刃而解了。

    听她**的要求,薛睿眸光闪闪,将她的手牵到面前,亲了亲她圆润的指尖,道:

    “我与她,总算是两不相欠,没必要再为她寻仇觅恨,你放心,我便是再想起她来,也不会再为她悔恨怜惜,如今我心里只你这么一个磨人精,只不过——”

    余舒听到前半段,还在得意,忽听他话锋一转,便撇嘴道:

    “不过什么?”

    “我还是觉得,十公主纵是自寻死路,幕后也少不了推波助澜之人,你算出来的那个肖鸡的男子,我一定要查出来他是谁,不为十公主寻仇,我也要为自己求一个心安理得。”

    薛睿眼中冷光一掠而过,他是好脾气,但绝不是个好惹的人,三年后重回安陵城这块地界,他凭借的可不只是一身家世。

    这京城里无人清楚,他过去三年在外到底经历了什么。

    余舒见他脸上又有血色,不再纠结十公主之死,心中大定,便无所谓道:

    “要查便查,我也想见一见,是什么样风华绝代的男子,能把十公主那样国色天香的美人给迷得死去活来,连你都不如。”

    薛睿抿唇一笑,听她调侃,也不生气。

    他对十公主是少年轻狂的妄想,一无你情我愿,二无两情相悦,那些执念,早在她死时,就清醒过来,所以他拿得起,放得下。

    ***

    俗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余舒和薛睿这两个人精凑到一起,取长补短,短短几天,先是让余舒发现了云华易子的秘密,又为薛睿解开三年心结。

    知心交底后,这两人自觉比以往更加亲密,尤其是余舒,就连青铮的委托都对薛睿坦白相告,不知不觉,又对他多了几分依赖。

    如此一来,她心中更不愿听天由命去做那个破命人。

    说起来,她自从和景尘提问过《玄女六壬书》的事,这两回到太史书苑去,就没再去找过他,只等他那边有了消息,主动来找她。

    。。。。。。

    五月底的这一天,是个祭拜的好日子。

    贺芳芝一早就让下人打扫了前后院落,在庭院当中摆了香案供桌,端上猪头羊肉,四道果盘。

    今日他们夫妻要正经认下余小修做义子,除了裴敬夫妇,还请来了贺芳芝在京城的两个好友来做观礼客。

    吉时一到,余小修便跪天跪亲,三拜叩首认了爹娘,以及贺老夫人这个祖母,同时又多了裴敬秦氏这对舅家。

    余舒就陪伴在一旁帮余小修端着茶盘,等他敬过几位长辈茶水,礼毕后,才朝着院门口一声喝:

    “千岁红放起来,要响响的!”

    又推着余小修的肩膀,重回到贺芳芝与赵慧面前,一人手捧了一盏茶,跪下来,举过头顶,道:

    “我与小修身世孤苦,生父早亡,生母别嫁,我们相依为命至今,有过温饱不济,也有过寄人篱下,弟弟自幼比我还要懂事,小小年纪,便要洗衣打扫,整年连件新衣都穿不上,吃尽了白眼。他过惯了苦日子,没得几天长辈疼爱,好在老天有眼,遇到干爹干娘,这世上总算多了几个人疼他。我作为长姐,过去没能照顾好弟弟,让他吃苦受罪,是我之过,还请爹娘日后好好教导小修,他不听话,皆可打骂,但求二老比我多疼爱他一些,我与弟弟一定极尽孝道。”

    这一席肺腑之言,直把赵慧听的两眼冒泪,贺芳芝也红了眼圈,回忆起初见这两个孩子时的场景,而两旁观客,无不动容。

    余小修跪在余舒旁边,咬着嘴唇,一手死死拽着余舒的衣角,倔强的小脸上爬满了泪。

    “好孩子,快起来,你们还不快接了茶,叫孩子跪什么,”贺老夫人抹着眼泪,催着儿子儿媳把人拉起来。

    场面一时慌乱,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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