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如易-第2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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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舒便向他解释:“照邱大人的说法,邱小姐是在升云观进香时,沾惹了什么东西,这种阴邪,亦算祸事,按说我应该能算得出来,可是从邱小姐的生辰八字上看,她那一天根本就没半点祸事,反而平顺的紧。”
薛睿一点就通,皱眉道:“你是说,她装疯?”
“我本来还不肯定,后来屏退了旁人,只留我和那邱小姐在房里,诈唬了她一通,她才交待了实话。你猜怎么地,原来是这位邱小姐早有意中人,不满家里给她定下的这门亲事,所以就起计装疯卖傻,想要逃掉这桩婚,可怜她父母爱女心切,被蒙在鼓里,被她折腾了这些日子。”
薛睿听完是觉得可笑,又道:“邱继明是个好脾气,却极爱颜面,你拆穿她女儿装疯之事,他没有被气晕过去?”
“谁说我拆穿她了?”余舒勾了下嘴角:“我才不做这坏人,两头不是东西。那邱小姐拔了一支簪子抵着脖子求我帮她保密,要我不答应,她便当面了结自己。我于是顺水推舟了一把,同她套好话,出去告诉邱大人,随便找了个引由,带他去了一趟升云观,在三清道祖前烧了一把供香,又装模作样在后院树底下挖了一捧土,回去后放在邱小姐枕头下,结果到了天黑,邱小姐自然平安无事了,没有再犯‘疯,病。”
她停下歇歇,喝了一口茶,继续道:“邱大人夫妇到这时便信我十分,我趁机警告,他那宝贝女儿因为心中不敬,冒犯了三清,婚事不宜同某年某月生的男子,便是订亲的那一家了,邱大人想都没想便和邱夫人决定要解除婚约,如此,正如了邱小姐的意,总算皆大欢喜,我也两头做了好人。”
薛睿听完全部经过,啼笑皆非,看余舒脸靠的近,屈指轻敲了她额头一下,道:“就你鬼主意多。”
他手指凉凉的,余舒敏感地缩了缩脖子,不着痕迹地坐正了身子,对着薛睿道:“我只是想不通,那升云观的道士,不是应该很灵的么,怎么也装神弄鬼的骗人?”
薛睿笑了笑,反问道:“谁告诉你,道士就不会骗人?”
余舒差点脱口而出,说景尘就从不骗人,话到嘴边,自己先愣住,嘴巴动了动,低头道:“是啊,谁说道士不会骗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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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 我看见了
四月二十;暄春园的宴会在傍晚;余舒待在忘机楼;一大就有人送来礼单。
余舒和薛睿刚吃了早点;一个准备上楼;一个打算出门。
林福将人带到门外;舀了一封礼单连并一封信递到余舒手上;她翻了两眼;就听门外边那个被派来的管事恭恭敬敬道:
“我们家大人这几日实在是忙不开身;叮嘱小的务必把信带到;谢礼已经送到您宅上;改日我们大人一定再登门拜访算子;再当面道谢。”
余舒拆开邱继明的信看了看;眉毛动了动;对那管事的回了几句话;便让林福送人出了。
薛睿从她手中接过邱继明的礼单;扫了一记;发现并不贵重;便翘‘起嘴角;对余舒道:
“邱大人这礼送的薄了;不似他做派;看来还有后续;信上写的什么?”
余舒笑看薛睿一眼;道:“让你说中了;我瞧他意思;除了这些谢礼;是记下我一个人情。”
这邱继明倒是会做人;没有和她玩虚的;不枉费她前天为了解决他家事而东奔西跑。
说完话;时候也不早了;薛睿临走前又叮嘱余舒:
“我下午会直接到暄春园;做一做安排。你到了时辰;再让老崔送你;不要的太早;也千万不要迟了;到时候我们再会和。”
余舒点点头;让他放心;看薛睿走了;她才上楼。
回到房间·却有点坐立不安;明知道晚上要出事;她再镇定也少不了担心会出什么意外。
按照她和薛睿之前商量;她今天晚上只有一个任务——盯住了秦月柔。
马车在转角时候;急停了一下;秦月柔正有些心不在焉地想着事情;突见旁边正在喝茶的辛六呛到:
“咳咳”
“小心。”秦月柔连忙抽‘出帕子;一边轻拍辛六的后背;一边帮她擦拭。
“慢点走·急什么急。”辛六不满地嘟囔着外面的车夫;低头看看裙子上洒落的茶渍;苦脸道:
“这下可好。”
秦月柔道:“要不要我们现在掉头回换;出门的早;还来得及。”
辛六犹豫了一下;摇摇头:“算了;一来一回多麻烦;都快到了。晚上吹一吹风就干了;应该看不出来。”
秦月柔蹙眉:“吹什么风;忘了你病才好么·待会儿到了园子里;你就老老实实坐着;不许乱跑。”
辛六不情愿地撅起嘴:“我还不是放心不下你;才陪你来的。”
秦月柔无奈地笑了笑;昨日‘她探望辛六;刚好辛家老爷子也在;瞅着她看了几眼;便说她近日有灾;破则需一个生肖有蹄的人跟在近旁。
秦月柔自己是没觉得异样;不过还是回家告诉了长辈·却说不出个所以然;便取了两样趋吉避凶的挂件随身带着;谁知今天要出门·辛六一早就过府找到她;说要同她一起;刚好她是个生肖有蹄子的。
位于城东的暄春园独占着一整条街;此时天色尚明;街上已是车水马龙;挂了三里地的红灯笼;只待夜明。
秦月柔和辛六下了马车;因两人结伴·只带了一名丫鬟·手中菱纱扇朝面前轻轻一遮;丫鬟走在前头·将请柬递上;立刻有一个模样机灵的小厮上前领路。
通常皇子办宴·在朝为官的长者;如非亲故;是不好直接出面;于是家中有适龄的公子秀;便代蘣前往;当然官品不高的;就没这么多规矩了。
所以今晚上来赴宴的年轻人不少;秦月柔和辛六是土生土长的安陵人;这些面孔也都熟悉;进了宴厅;便与相识的夫人秀寒暄。
太史书苑的凶案;虽没到了人驹知的地步;但今晚上来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耳闻;更有知情者;知道辛六因此受了一场惊吓;今日见面;是要安慰几句。
秦月柔看了一眼被人围住的辛六;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朝旁边挪了几步;环扫宴厅;似在寻找什么人。
片刻后;当她看到坐在主宾席上的一个人影;紧抿了一下唇‘瓣;湣鹨ǘ酥饕狻�
余舒是一个人来的;递上请柬进门;被小厮领过前庭;来到东苑。远远的就瞧见宴厅处张灯结彩的样子;院子里;走廊下都摆满了筵席;糕点酒水上桌;已有一半客人都提前到了。
这外头坐的都是什么多大身?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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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舒进了门;放眼望;最先不是寻找薛睿人影;而是瞅着秦月柔在哪儿。
宴厅里的人也不少;余舒就盯着那些篡红色衣裳的女子;很快便发现一道熟悉妁影;眼中闪过意外之色;穿过酒桌走了过。
“菲菲?”
辛六刚应付完一群人;脸都快笑僵了;扭头看到余舒;这才露出些真真的高兴来;仲手拉道:
“莲房;我就知道你要来。”
“我可不知道你要来。”余舒将她那一袭荷粉色的襦裙上下打量了一遍;看见辛六穿着今年新制的常服;心里膈应了一下;有意无意瞅了瞅她头发;还好没发现什么海棠花。
“我陪月柔来的。”辛六嘿嘿笑;扭头想叫秦月柔;却发现人不见了。
“咦?刚才还在这儿呢。”
余舒眼皮跳了跳;正要再问;却见辛六紧张兮兮地站起来;左顾右盼;口中念念有词:
“这个秦月柔;说好了我得陪着她;怎么还乱跑;不行;我得找她。”
说罢;就扯了扯余舒袖子;央求道:“好莲房;你帮我一起找找她。”
余舒正有此意;也不问她着急什么;就顺水推舟应承下来;两人趁着还未开宴;刘昙没有路面;她们从后门溜出了宴厅。
先在附近找了一圈;没有见人;辛六不免焦急起来;余舒抬头看看尚未降临的夜幕;倒是不大担心;但也不能放着人不在视线里;就对辛六道:
“这园子大;咱们分头看看;你那边;我这边;找着人就回来。
“好好。”
于是余舒往东;辛六往西了。
暄春园修建于十五年前;围绕一口天然湖泊;植树栽林;到了夏季便凉爽无比;春末时节;到处都是一片鸀荫。
两道纤细的女子身影;一前一后穿过小树林;走到了静悄悄的湖水
“月柔;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纪星璇看看四周;疑问道。她方才到了宴厅;坐下没多久;秦月柔便示意她出;一路上任凭她问;就是不开口。
秦月柔转过身;一语不发地盯着她看。
她与纪星璇;两年前便认识了;谈不上闺蜜;却也是谈得来的朋友;并没有因为自小一起长大的辛六厌恶纪星璇;便与她断了来往。
纪星璇被秦月柔盯的有些不自在;扭头看着不远处湖面上的波纹;道:
“待会儿就要开宴了;你有话就快说吧。”
“。¨我看见了。”
纪星璇心跳莫名地慢了半拍;转过头;神情困惑道:“看见什么?”
秦月柔叹了口气;声音缓慢而又带着一丝不确定:
“曹幼龄死之前那一天;我们在观星台识仪;我看到她将书本放在墙头;你趁她不注意;背着人翻了她的书;夹了东西在里面。”
纪星璇的眉头有一瞬间的僵硬;下一刻;她便冷笑道:“我怎么不记得我做过这回事;你难道是想说;是我湣说雷拥淖旨#唤盏焦坌翘ㄉ焙Φ模靠尚Γ晃夷翘焱砩显诩抑懈揪兔挥谐雒牛荒训朗俏易雒闻艿教肥樵飞比肆寺穑俊�
秦月柔脸色变了变;沉声道:
“曹幼龄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我不清楚;但是我亲眼看到你在她书本里夹字条;正是后来官府查到的那一本;你不必狡辩;我之所以帮你瞒到现在;都没有说出;就是不信你会做出杀人害命之事。我现在和你说明白;就是想问个清楚;你为什么偷偷摸‘摸地往曹幼龄书里夹字条?你到底知不知道;有人要害她”
纪星璇眼神转暗;面纱下快要咬破了唇;沉默了一会儿;她才再次出声:
“我再说一遍;你看错了;我没有在她书里夹过什么字条。”
秦月柔明显失望的很;她摇摇头;苦笑道:“你不肯说;我也不勉强你;我宁愿相信自己没有认错人;你放心;我不会告发你;你也是好不容易熬到今天;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你毁了。我与曹幼龄非亲非故;和你却是朋友;全当回报你那时候救我清白吧。”
听完这一席话;纪星璇垂下目光;竟是没有再出言辩驳。
“唉;你好自为之。”
秦月柔转身离;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纪星璇立在岸边;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她身体这才猛地抽‘搐了一下;抬起发红的双眼。
然而从头到尾;谁也没有看到;昏暗的暮色中;躲在不远处草丛里;弓起的一团人影。
辛六死死咬着牙齿;揪紧了手边的叶子;止不住微微发抖;她瞪着眼睛;看着岸上停留的人影;心里一个声音呐喊着——
是她、一定是她害死曹幼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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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 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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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舒找了一圈都没见到秦月柔的身影,路过两座阁楼时,特意仰头观望,天色一转眼就黑了,她唯恐生变,有些心急地原路返回,想着先找到薛睿商量,谁知刚走到宴厅后门,便看着了一抹惹眼的粉红色。
“秦小姐。”余舒连忙唤了一声,叫住了秦月柔,几步从来往端送酒菜的侍者身旁穿过,走到她面前,从后门散出的光亮,让她看清了她脸上未及收起的愁容。
秦月柔在这里见到余舒,不免错愣,回神后,才扯出笑脸问候。
“我刚到就被菲菲拉出来找你了,怎么你没看到她吗?”余舒故作张望她身后,朝前走了两步,一扭脸,便看到了秦月柔后脑发髻上戴的那一朵娇艳欲滴的海棠,目光被刺了一下。
秦月柔神情有些恍惚,摇摇头道:“没有,我没看到她。”
“那我们在这儿等一等吧,说好了找不到人就回来的。”
余舒提议,两人便往走廊下挪了挪,等了有一会儿,才看到辛六垂着头从远处小道上走出来。
且说辛六不久前去找秦月柔,追出去没多远,就看到她和纪星璇一前一后往湖边走,好奇心唆使,她没有出声跟在两人身后,躲到一旁草丛里偷听了两人说话。
惊慌失措后,辛六难得冷静下来,等到纪星璇也走了,才绕了点路,折返回来。
看到余舒和秦月柔站在走廊上冲她摆手,辛六心跳快了几分,扯了扯裙摆,使劲儿拧了下大‘腿,才趁着疼劲儿朝她们小跑过去,还没站稳,便板着脸抱怨起秦月柔。
余舒只留意着秦月柔的脸色,秦月柔却是藏有心事,两人都未能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