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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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不对他严厉是不行的,日落了玩得不肯回家,可将他们一家人急坏了,夫妇二人急得分头去街上寻找,找了许久也没找着,周冰荡急了,于是打电话叫几位朋友也在街上寻找伦伦,当他们在一家酒店门口发现他时,他刚好从酒店出来,他们叫住了他,他却赖着不肯回家了。
伦伦属兔,出生于年,出生后的第二天逢澳门顺利回归,我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些什么,澳门顺利回归,它像失散多年的游子,重新投入母亲的怀抱里,胡欣夫妇打算给儿子取一个意味深长的名字,胡欣推敲了许久,又翻出字典来查,最后说:“就叫伦伦吧。”这名字也挺有意义。周冰荡称赞道:“名字确实不错,也不俗气”伦伦这个名字就这样传开了。
周冰荡午时出门后,一连去了数日也不见人影,胡欣不解其意,但每次给他打电话,他的电话不是关机就是无法接通,胡欣心里发急了,一个大活人,怎么连一个电话也没打回来,难道出什么事了吗?她不敢再继续胡乱想下去,那时,她的心里莫名涌起一种不详之兆来。于是又拨通周冰荡大哥的电话,许久没人接,她又重拨了一次,接通后,听见电话里一阵喧闹,也许是在街上,他告诉胡欣,冰荡还住在一家宾馆里,还有些事未办完,待办完事后他便回来,胡欣心头有些失落。自言自语说:“和尚赶道士”他能办啥事?
其实,每年金秋时节,周冰荡都会如期去成都探望他哥哥几次,并且已经成了一种惯例了。可是每次都将他安置在那家宾馆里,一切费用由他哥哥负责,兄弟俩面对面坐下来,由周荡将一年来整个家庭中所发生的事情,收入情况以及周母的健康状况原原本本向他阐述清楚。周亿掏出笔将弟弟所阐述的情况一字不漏地记录在本子上。最为关键的是周母的健康情况。周母偶尔去成都小憩,但总是住不到一个月便叨絮,心里闷的发慌,一定要在短时间里回乡下去,于是又匆匆离开成都,回到眷恋不舍的小县城。
周母那次在成都住下不到半个月,心里憋得不是滋味,埋怨道,闲不下来,不会享清福,对她而言,明显是在受罪了,与其经受这种折磨,不如早些脱离苦海。她趁周亿夫妇都在工作的时候,便溜出去偷偷给冰荡打电话,第一次拨通后,正遇上胡欣他们都不在家,小俩口都在外忙些什么呀?心里越想越懊恼,心里禁不住落悲了,仿佛让亲人抛弃一样,于是就低头坐在电话前生闷气,忽然在一个声音对他吼道:“大娘,你不打就让一下,我还要给朋友回电话呢!”抬眼看到的是一个中年人,留着两撇胡子,模模很凶,周母心里正恼着,你急啥?咱还没打好。胡子吁了口气便离开了。
她又拨了冰荡的手机号码,通了后,她端起来听了一首悦耳动人的歌,忽然那头传来一位女人甜甜的笑声,笑声止后,那个女人说:“先生,请说话呀!”是不是想干那事,周母吓得电话掉在地上了。捡起电话后,粗鲁地骂道:“骚货,真不要脸啊!”她才知道打错了电话,付了钱,她怅然地回到那豪华气派而又让她清寂的家里。
次日清晨,周亿夫妇照往常一样都开车上班去了,她关好门,然后又出去给冰荡打电话,接通后,她埋怨说:“在成都住不习惯,四处都是闹哄哄的车声,人声,大街上遍地都是人群和车辆,却看不见一个熟人的影子,反而百般无聊”周冰荡暗自埋怨母亲是个劳碌命,不会享福。周母在电话中说:“怪惦记伦伦的,你哥那个女儿温柔懂事,一放学就独自在书房里写作业。一天下来,反而弄的腰酸背痛,还不如在乡下做针线活儿。”
又是一个下午,周亿刚从局里回来,周母唠叨道:“既然冰荡来成都接我回去,我就打算随他回县城去了,虽然县城比不上成都繁华,但好歹也是我生活一辈子的乡土!”
周亿说:“娘,您忙啥!着实闷的慌,明天逢礼拜,我们带您去风景区散散心,解解闷。”周母却蛮横地说:“去外面玩总得破费,我一大把年纪了,还看什么风景,不去不去。”
清明节一眨眼就到了,也不要求你们替我做些什么,给予我些什么,但你们兄弟俩得为你爹立一块较体面的碑墓,免得别人评头论足,说咱养儿子一个个都没出息啊!
周亿爽朗地说:“没问题,一定照办就是。”至于这件事我早跟冰荡谈妥了,并且钱也给了他,可他一拖再拖,没干出些事来。
周母:“周家仅出你这个芝麻小官,也该是前世积德,祖坟冒烟了,依我推断,冰荡的生意十成是折了,否则怎会连钱的影子也没瞧见。”周亿平静地说:“折就折了吧,不就是几个钱漂在水里了!”
周母啧啧一阵叹息,心里十分惋惜。
突然一个妇人走进来,她个儿极高,长得十分漂亮,一双阴沉大眼,看上去有些凶悍和恐惧,她突然冷冷地说:“娘,您别急着回去,就住下来吧,如果现在回去,胡欣会说我们嫌你,更何况胡欣讨厌您回到他们身边去。”周母扫了她一眼说:“她才不讨厌我呢,在这里,我不习惯出门进屋都要脱鞋,手上沾了一丝灰尘也要洗手,吃苹果要削皮这些习惯。”
妇人斜了她一眼,眼中充满着蔑视,您得替我们想想,我和周忆都忙于工作,也撂不出时间送您。
“自己回去,一个人怕啥?不要送”老太太倔强地说,更何况冰荡他……
妇人说:“冰荡也要成都是吗?他隔三岔五地来成都,为啥事啊?是来找周亿的吧?”
不知道,他又从来没跟我通过气。
但这次是我打电话告诉他来成都接我,因为我害怕迷路。
“人呢?”妇人打断老太太的话说。
周亿说话了“你问这么多干嘛?”我来告诉你,他来成都购一批服装,行动不方便,住在宾馆里。
妇人说:“既然冰荡也来成都,将娘接回乡下去住,这样也替我省些心。”
你这女人……分明是下逐客令赶娘走。
哼,我怎么啦?金窝银窝,哪如自己的狗窝,娘惦乡下,想回去,都是早晚的事,你还能阻止她么?况且,她住不住跟我有何干系?说罢,气急败坏地走了。
妇人走后,老太太心头阵阵发酸,泪水差点快涌出来了,这一切对她而言,真的太陌生,太迷茫。
周亿也难以相信自己的妻子会说出如此不近人情的话来,她平常凶悍、刁钻,但在她爹娘面前却是一个孝顺的好女儿,也许是轻视乡下人的缘故吧,更何况还是个上年纪的老太太呢。在她离去的那瞬间,她的脸上仍然流露出矫情和不屑,对于一个从小生活在热烈都市的女人来说,她们固执的心里逐渐养成对人的轻视和倨傲,她渐渐走远了,也不知道去哪里。周亿就不停地安慰他的母亲,说:“娘,您别跟这种女人计较,她缺乏教养,堂堂的知识女性却像乡间村姑,她凭啥不尊重长辈,凭啥对长辈发脾气。”老太太战战兢兢地说:“你都看见了,她甩屁股走人,城里人不及乡下人热情。乡下人会干活,能吃苦耐劳,但赚不到钱,生活一辈子受人歧视。城里人生活条件优越,赚钱,赶时尚潮流,爱人敬仰。”
怎么横看竖看,她就不及咱小媳妇胡欣来,比起胡欣还差一截呢。
周亿低下头艰深地吁了口气,分明还为适才的事懊恼着,他为妻子的冷落而反感,也为自己的不幸而愧疚。“娘,你知道吗?我这一辈子都生活在那个女人的阴影中,也不知道自己前世做错了什么,今世才经受这折磨。”在别人的眼中,他们的婚姻是那么美满幸福,并且一帆风顺,他却在这场表面很美满的婚姻中苦苦挣扎着,也是周冰荡每次来成都只能住在宾馆的真实原因。
老太太听儿子这么一说,内心十分不安,凉丝丝的心里产生一种愧疚来,她怕伤了儿子的心,然后说:“都怪我多嘴多舌,你也不用难过,我心里知道,冰荡时常来成都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但你们毕竟是亲兄弟,血肉相连的兄弟啊。”此刻,周亿清楚地发现母亲的脸上已经挂着一行行浑浊的泪水了,他扶着母亲坐下,并微笑地向她诉说一段平凡的往事。
正文 第九章 母爱无言(下)
往事却历历在目,八七年夏天,周亿刚从某部队转业在成都某外贸公司工作,由于他工作勤奋,日渐颇受上司青睐。
一次偶然的机会,周亿结识了老总的宝贝女儿爱英,那时间周亿二十出头,又生得白皮细肉,他们相识不久便擦出了爱情的火花。爱英看他也是吃皇粮的,便答应了他。
爱情让他们难舍难分,于是俩人相爱不久便匆匆结了婚。原来,周亿迁就他的妻子,像在偿还一笔事业债,是的,做人永远不能忘本,得有一颗感恩的心,如果没有爱英她爹对他的栽培植,或许周亿也没有今天的光明前途。
过不了多久,老太太又不断嘀咕应该及早回乡下去,周亿说:“娘,你甭急,冰荡还住在宾馆里,他明天午时过来接您。”
然而,都市的繁华并不让一个生活在农村一辈子的老太太产生任何向往和眷恋,反而让他心如针毡,坐立不安,于是周亿驱车去车站给母亲购买了回乡的火车票。
下午五点左右,周亿回来了,刚进屋,周冰荡便打找来电话,老太太皱着眉头不解地问“啥事,是正经事儿吗?”他那人不就这样,三天两头都忙着,倒没瞧出他有啥重要事情来。
周亿说:“是有关胡欣的弟弟工作事情。”那孩子大学毕业还没得到一份合适的工作,老太太忧忧地说。
有这码事?那孩子出生在家村,家境极差,他爹去世早,仅靠他娘含辛茹苦供他大学毕业。可一毕业,短时间内谋不到一份如意的工作,这社会错综复杂,就瞧他个人造化了。接着老太太劝道:“亲不过三辈”你也管不了这些,千万别给自己添乱。
周亿满怀信心地说:“县委书记是咱战友,也是生死之交的铁杆兄弟,找他帮忙,或许还有一丝生机,但千万别强人所难。”
礼拜那天,老太太随着儿子踏上了回乡的火车,次日午时,母子俩人才风尘仆仆进了家门。老太太一进门,便飞快地唤着伦伦,伦伦听到是***声音,便飞快地从房里跑出来,并跑上前朝老太太满是皱纹的前额亲了一口,说:“奶奶,总算把您盼回来了,咱日夜都在惦您!”小家伙围着她问长问短,又扮着鬼脸给大伙瞧,直乐得老太太捧腹大笑。
县政府公告很快张贴出来了,是有关国家公务员竞争上岗的公告,消息一传出,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那段时间里,我很少出门,一直在家紧锣密鼓地复习功课。一天下午,胡贤贵笑眯眯地来到我家里,一进门,他满脸笑容说,哟,民侄,恭喜你。我也招呼着,贵叔,什么风把您吹来了。他调侃道:“春风嘛!”春暖人间,我笑了,他也露出满嘴黄牙傻乎乎地笑着。
我刚从县城回来,一进门你婶子告诉我,说你高升了,因此来给你道个喜。胡贤贵感慨道:“想当初常跟你爹在一起的日子,他是那么年轻力壮,精神充沛,岁月有痕,如今他的骨头可敲鼓了,可他看不见这一天了!”
我斜他一眼,沉默了许久,那时,我也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
胡贤贵说:“民侄,恭喜你成为国家干部。从此,再也不用窝在这鸟不拉屎的穷山沟里,可以光宗耀福,扬眉吐气了。”我十分纳闷,说:“贵叔,喜从何来啊?”噢,你还真蒙在鼓里吗?鼓都快敲破了,你是不知道还是装糊涂呢?贵叔,咱没福份,想毕是您看花了眼,瞧走样儿。
你小子真自谦。
我心里一直对他持有偏见,胡贤贵为人诡异,原本是一个善于将谎话说成真话的家伙,也是他贯用骗人的伎俩,当年我爹也是受他唆弄才误入歧途,走上一条遥遥无期的不归路,接着他叭嗒叭嗒地吸着旱烟,淬了满地的唾沫,然后低下头叹息了一阵,我安慰他说:“贵叔,您今天怎么了?有心事吗?”他干咳了一声,脖子扭了扭才说:“不提也罢,贵叔是个不如意的倒霉蛋,昨天一个夜晚弄得血本无归,活得真是失败。”
您去赌钱了?我惊恐地说。
他一脸沮丧,在那一瞬间里,我越发感觉他比以前苍老了许多,他的双眼微微发肿发红,右眼角还沾了一粒眼屎,他很难堪,也很狼狈,害了这种病,果真无药可治。他接着说,你能借给我一佰块钱吗?我告诉他,您先等着,我得找我娘商量啊!娘在屋内那间房里做针线活儿,看见我一进去,就问是不是胡贤贵来了?
我说:“是的。”他是来逼债的。
我爹生前确实由他担保借了伍仟元的债,直至他死后还未还清这笔债款。
我娘气得破口大骂:“好一个胡贤贵,讨厌的家伙,哪替子孙积福,不得了啦!胡家出赌鬼了。”于是我娘惶诚惶恐地从房间走出来,胡贤贵早已坐立不安,娘依旧满脸笑容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