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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城门-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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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如柔强装笑脸朝婆孙二人挥了挥手,一定,一定。她渐渐地远去了,当她回过头的时候,她猛然发现姨妈站在一片黄土地上对着她微笑,她的笑如同阳光般灿烂、温暖,吴如柔的眼泪又忍不住往窜下来了,然后一转身朝山路走去。





正文 第三十七章  醉翁
   

一天傍晚,乌云密布,紧接着下了一场大雨,风无情地吹打着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四处都是一片零零落落。但引人注目的是,新穗街南端的角落里已经冒出一个人来。肮脏的长发早让雨水洗成一块块饼儿,整个脸部流淌着雨水,他跌跌绊绊地朝前走,那件单薄而又破烂不堪的灰色毛衣紧贴着他的背脊,然后他用右手朝背脊搔了一阵痒,冷不防从内衣中逮出一只虱子来。他把虱子放在手心观望了几眼,虱子在手掌中活蹦乱窜着,他歪着嘴角一丝冷笑,然后将虱子往嘴里一抛,一阵喃喃自语:“伙计,你可以给我杯酒喝吗?”要喝就喝个痛快
而这个时候,城里***辉煌,朝西的天边烘染着几缕淡淡的云彩,形状各异。雨停了,一阵冷风袭来,他不噤打了几下冷颤,或许是冷的缘故,他又萎萎缩缩地穿过临着河道的五阳街,淡淡的灯光下,他看见几个手持鱼网的中年汉子在船上捕鱼,船上装着一些泡沫,果屑之类的垃圾。原来,他们是负责河道的清洁工,一个手持竹杆的中年汉子用竹杆悠悠地撑着水面,缓缓朝西驶去。四周十分安静,水面上飘着的泡沫星子在灯光下泛出一片白光,时或有几只鱼儿翻出水面透透气,一瞬间又扎入河底去了。他着实太困,干脆躺在河桥上倦着身子睡下。
深夜,天又下起雨来,在寒气逼人的夜里也不是所有人能承受得住的,他忍不住咒骂这讨厌的鬼天气,然后拎着裤儿往一颗梧桐树下走去。刚在梧桐树下歇息,几滴大雨点滚在他身上,他咯噔了几下,又朝附近的民房望了几眼,令他十分诅丧,因为附近一带的民房里的灯光已熄灭,人们早已进入了梦香。他的身子越来越冷,他多么希望眼前有堆篝火燃起烘烘身子,但他的希望又瞬间破灭了,他只好抱着双臂萎萎缩缩在屋檐下走,正欲捡个地方蹲下来,忽然一道白灼灼的光芒朝他扫射过来,一个人对着他粗声吼道:“谁?”他默不作声地瞪了那个家伙几眼,俩人走近一瞧,鼻孔哼了几声便走了。原来是俩位捕鱼归来的清洁工。他不知从哪里弄来几件破衣服,铺垫在湿湿的地上,才靠着墙壁坐下来朦胧睡去。
刚打盹,一阵寒流又把他冻醒了。他心里想道:“离五阳街不远的怡春楼或许还有人在吃宵夜,荣胜火锅城是不敢去了,因为那个天杀的熊荣是个认钱不认人的家伙,他已经让熊荣三翻二次轰出来。”打定主意,他然后抱着湿透的衣服朝怡春楼方向去了。他伸手摸摸腰,口袋里空空的,酒早已冷醒了,肚儿咕咕作响,他不停地咽着嘴中的唾液,他多么渴望这个时候有人施舍他一个饼儿充饥。
怡春楼前灯明人攒,如同白昼一般。因为那种地方多半属于有闲阶层消费的场所。没有黑夜,只有光明一片,男人们终日寻欢作乐。金钱、肉体、欲望、权势在相互撞击着,没有爱情,只有那挡不住的诱惑和快感,真的,他们都寂寞,他们只能用金钱寻找他们失落已久的爱情。他如同一只受伤的小鸟,在无人处慢慢地舔着自己的伤口。冷眼盯着一个大款模样的青年人不时向他身边的陪酒女郎频频敬酒。那人撂下手中的酒杯后便疯狂地搂着女人的腰肢甜甜地侃着笑话,女人笑着假装推搡他,怡哥,你真坏,还说带我去台湾,你总是推诿事务繁忙,撂不出时间来。那位浓妆艳抹的女人用纤细的手指轻抚着他的脸说:“怡,亲爱的怡,你可别再骗我,否则,让林博雯那个骚货知道了,非得跟你闹翻不可。”你别再提那个骚货,一提我就想呕吐,来,咱们喝酒,还想不到你们男人也有不开心是时候,咱们难得聚在一起,你就别说诅丧话好吗?王歌怡扑哧一笑,看你一本正经的模样,真让人又爱又怜。
角落处,他再也不能忍受那种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的饥饿,于是猫着身蹑手蹑脚地朝桌前靠近,王歌怡正在与身旁的女郎嬉闹、戏谑,说时迟,那时快,他一手抓住盘中让油煎得香喷喷的鱼儿刚要往嘴里塞,却让王歌怡发现了,他一脸惊讶道:“贵叔,您好吗?”你怎么弄成这样儿了,接着是一阵嘲笑。
一杏,你瞧瞧,他已经是个乞丐了。那个无限妖艳的女人用一种惊奇的眼光打量着那位狼狈不堪的男人,他是谁呀!
“胡贤贵。”一个地地道道的家伙,他曾经跟刀疤逼死了他哥哥胡贤兵,后来刀疤蹲进了监狱,失去了依靠又跟搭上我。可他居心叵测,对我不忠不义,我就把他撵走了。”
胡贤贵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明亮的灯光下明显地看见他那深凹的双眼,脸上表情麻木,王歌怡惺惺作态说:“贵叔,咱们多日未见,先陪咱小饮几盅行么?”
胡贤贵痛苦地摇摇头,王歌怡心神领会,对,一定是饿极了。他于是从餐桌上捡了几块啃得全是牙印的骨头递给他,那时,胡贤贵已是嘴角流诞,猛然间将碗抢过来,接着,怡春院一阵骚动。王歌怡高声喊道:“他是位疯子,患有精神分裂症,即会夜游又会杀人越货,大家千万要小心啊!”他这么一喊,成群的女人被吓得纷纷散去。那个叫一杏的女人蹶蹶嘴道:“怡,像他这种人也会杀人越货?”他干嘛不回家,难道他跟我们一样都无家可归?一杏,你别这样说好吗?怡春楼不是你的家?更何况还有我陪伴在你身边。
你一次又一次骗我,我真害怕自己有着林博雯一样的悲惨命运,陪你上床后又将咱甩了。不,林博雯生来作贱,她不懂洁身自爱,她的欲望只是占有和控制男人,我曾经让爱冲昏头脑,才自食其果。
一杏半信半疑地靠着他的手臂默默地回味着他的话,但她的心里浑然不是滋味。
夜更深了,一杏跟王歌怡上了车。一会儿,轿车已混杂滚滚车流中,在桔黄色的灯光下,她同一条色彩艳丽的锦锻一样。此时,从怡春楼里走出一个面色憔悴不堪的女人来,她望了望渐渐驶远的轿车,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她恨王歌怡,老鸨告诉她,王歌怡在外面吃宵夜,他这人很难伺候,何况又是县长的儿子,一个玩弄女性的家伙在这种场面自然有他的身影出现。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可怕的瘟疫——非典(一)
   

天一亮,林博雯收拾好行李就出门了,刚出至怡春楼门口,她就遇上一个乞丐偻着腰坐在街道旁侧的台阶上,乞丐看见一个绝美的姑娘出来,他的双眼顿时发亮,然后跌跌绊绊地朝她跑来。姑娘,你行行好,赏几个钱吧!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林博雯忿然瞥他几眼,然后掏出十元钱给他,去去去,她便打发他走.他感激地说:“姑娘要出远门吗?姑娘有所不知,近日城里闹病了,传闻几位从外地来的流浪汉带来一种可怕的瘟疫,你千万要当心啊!”“瘟疫!”是非典吗?对,是非典。那种病很可怕,而且来得很凶猛。
林博雯看见他一脸坦诚,竟有些相信他的话了。这段时间来,难道是自己足不出户,这种可怕的消息还没传入她的耳朵里。同时,她也感到长长的大街上比往日冷清了许多,空气中如同飞扬着不计其数的病毒分子。林博雯沉吟:“难道是自己亦步亦趋。”但是,他已经装成一副稳沉的模样来,姑娘,这讯息可是千真万确,如果你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四处打探一下便知道了.于是他将钱往袋中一揣,便乐哈哈地往别处去了。他是赤着脚走的,脚杆子又脏又瘦,几乎都快成皮包骨头了。但他身上穿着一件女人的衣服,总是在一辆辆汽车面前招招手横穿过去,对于这种人,就算那些有钱人也不敢轻易生事的,他们不停地按着嗽叭,喇叭在疯狂地锐叫,一阵一阵。然后嘲笑般地避开他,可是他逢人就说:“闹瘟疫了,城里闹瘟疫了,这个世界将要改变了。”
林博雯才知道自己上当受骗,对,他才是真正的瘟疫哩。其实,林博雯这次是来向我道别的,但我们双方中断了联络方式,只好碰碰运气了.但她还是抱着一种侥幸的心理,相信我一定在新穗街头出现,她朝前走了几步,突然不知从哪里窜出几名手臂上戴着黄袖章的值勤工作人员来,他们胸前都挂着工作证,粗声冲着林博雯吼道:“姑娘,健康证。”
“啥健康证!”她反问道。
你简直不要命了,举国上下都在闹非典,现在非典已向我省一些大中型城市入侵,因此,我们得做好一系列防范措施,对可疑人员作初步检查,林博雯脑嗡的一阵巨响,才想起刚才那个脏老头并非骗他,她接着温和地说:“爷,我刚从乡下来,是个干粗活的,所以身体一直都很好。”
领头的麻脸瞪着她的上身,说,你说健康顶个屁,谁知道你得了啥病?染上那非典是要命的,爷看你生的娇媚如花,死了真可惜,因此才动了怜香惜玉之心。接着那个麻脸露出满嘴黄牙冲着她笑,姑娘,你还是随我们去政府指定的医院检查一下,如果姑娘愿意的话,爷可以免费为你作一次全身检查,以确保姑娘的身心健康。林博雯的心里讨厌极了,但她还是保持温和的口吻道:“爷,你们行行好,我真还有些事要办,等办完事也不劳爷们费心,我自己去医院例行检查。”
麻脸冷笑道:“姑娘,你过来让我瞧瞧,我看你下身都是病,得让男人给你治治。真的,爷是位军医,并且专门研究女人的。”林博雯心里知道,今天遇上一个衣冠楚楚的色鬼,为了不让麻脸纠缠下去,她还是语气平和地说:“爷,您……您得放尊重点,难道您不怕丢了乌纱吗?”他那迷醉的的眼神中在淫笑,姑娘倒是有一套唬人的伎俩,天下男人谁不**,稀罕啊!突然过来一个小脑袋的家伙跟麻脸耳语了几句,麻脸脸上即刻涌起一团笑,两颊的麻子皱成一团疙瘩,然后说,原来你就是威震怡春楼的名妓?难怪姿色过人。
只可惜你在怡春楼遥逍自在的时候,爷多半还在塞外充军.人往往有生不逢时的时候,一旦错过机会,最终什么都没有了。你却装成清纯可人的模样来,让人又爱又怜。
你瞧瞧,大街上四周冷冷清清,几乎看不见几个人影,你却顽固地窜出门来溜达,一定是去跟情人幽会,只要你答应陪我美美地睡上一夜,什么话都好说。林博雯见麻脸缠着她不放,便哀求道:“爷,你我素不想识,要陪您上床睡觉,多多少少也得图点交情吧。”
“是,是啊!”麻脸受宠若惊地说。
我是来新穗街找我的朋友。
“谁?”
“他叫胡民。”
麻脸搔着头沉思了一阵,然后对旁侧小脑袋轻声问了几句,小脑袋面色难堪地跟他说着什么。对,好像有个叫胡民的家伙,昨天晚上让我给抓起来了,他昨晚喝醉了,并且发酒疯,用酒瓶伤了爷们几位兄弟,因此让我们抓起来了。那家伙体温一直很反常,我们怀疑他染上了恐怖的瘟疫,于是将他拘禁起来,对他作一次例行观察。林博雯的心里不安了,昨晚我跟林博雯在一家酒馆喝洒,并且有些醉意,她开始替我担心起来。同时心中产生一种强烈的恐惧心理,人们开始面临一场灾难,那就是他们说得让人惧怕的非典,一般人称它为瘟疫。一场最可怕的瘟疫,那种来无踪影的病毒在人流中悄无声息地蔓延起来了,一具血肉之躯一旦染上那种可怕的病毒,就意味着离死亡越来越近了。后来,麻脸如同一只凶猛的狼朝她扑来,林博雯却保持镇定自若的样儿,爷,您知道王少成是谁吗?不妨坦白告诉你们,我是王少成的情人,你们敢动我一根毫毛,就是对灵山县县长不敬,你们该想清楚。
麻脸等人愣住了,一会儿,麻脸恼怒地骂着,你放屁,你唬谁啊?老子偏不信,小脑袋走过来阻止他道:“队长,我给你提个醒,是有这码事,那婊子不仅跟县长有过风流,还跟他的儿子王歌怡有一腿。”麻脸骂道:“臭婊子,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死得十分难堪。”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可怕的瘟疫非典(二)
   

林博雯落魄地回到酒馆,她才发现自己的衣服让麻脸撕破,纽扣已掉了两枚。该是吃午饭的时候,她却怆得一点胃口也没有,肚儿早咕噜闹个不停,因为昨晚陪着我喝了几杯酒,肠胃已经让酒刮得空空的,楼下的酒馆里的生意突然间冷淡下来,人们都已经知道了一些有关闹非典的讯息,胆小的不敢轻易造次,他们宁愿自己辛苦点,亲自下厨掌勺,这样才放心饮食.楼下酒馆的老板精神颓废,懒洋洋的坐在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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